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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最后一人 作者:金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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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个人躺在那里。 她一个人躺了太久,都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长时间。 乌黑的短发又把她带回了“满洲”慰安所那窝棚一样的房间里。那是七十多年来她一直努力想要逃离的地方。 * 走廊里传来军人们的吵闹声。“是来自大阪的军人。大阪话就像庆尚道话一样吵。”福子姐看到吵闹的军人就会这样说。 门猛地被推开了,一个年轻矮小的军人几乎是被推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懵懂和恐惧。军人把裤子脱到脚踝下,可能觉得裤子脱得太低了,又把裤子拉回到膝弯处。避孕套戴到一半的时候,军人瞟了她一眼,抓住她的头发,像打木桩一样用力地把自己的身体塞进她的身体,然后粗暴地动起来。一下,两下,三下——军人抓着她头发的手越来越用力——四下,五下。军人的脸像点燃之前的火柴头一样烧红起来。 这个军人刚出去,另一个军人就进来了。空气里散发着高粱酒的味道,就像洒光了一整瓶酒。军人嘿嘿地笑着,拉下了军装裤子。“要戴上避孕套。”军人对着她的脸骂了句日本话。“我有病,所以要戴上避孕套。”她很想哭。军人喝得酩酊大醉,身体不听使唤。军人用铁片一样发光的牙齿咬她的肩膀。 第三个军人身上没有高粱酒的味道,而是有浓烈的狐臭味,牙齿里也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她转过头去,军人却把她的头摆正。那写满狂气的眼球紧盯着她的瞳孔。军人到达高潮的瞬间闭上了眼睛,似乎想把她从眼前抹去。 门像烂了根的槽牙一样“咔嗒咔嗒”地晃动着。 第四个蓄着小胡子的军人进入了她的身体,说: “有青蛙的味道。” 军人的身上有猫的味道。 猫爬到了青蛙身上。 第五个军人口里叫着日本女子的名字。丰子、英子、宫子、花子……她想,那些名字可能是他姐姐们的名字。 “智恵子!” “智恵子是谁?” 她害怕军人,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我二十岁时的爱人。” 第六个军人就像翻死青蛙一样把她翻了过去,脸埋进她的头发里,像游泳一样挣扎着。军人离开的时候,用穿着军靴的脚踢她的肋骨。 第七个军人一进来就射精了,表情看起来像别人少找了他零钱一样,一脸委屈。然后军人慢吞吞地提起军裤,可提到中间又扑到了她身上。 门像被扯掉了一样,开了又关。 “さっさと,さっさと!(快点,快点!)” 第八个军人问她: “你哭什么? “啊,哭的女人好烦啊。我妈妈每天早上都哭。” 第九个军人挠挠头,毕恭毕敬地打了个招呼,然后进入了她的身体。 第十个军人刚进入她的身体,就像被烙铁烫到一样吓了一跳。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热的还是冷的。 留着像毛笔画的小胡子、戴着眼镜的军官一边进入她的身体,一边叹息道: “死んだ女みたいね。(好像死人一样。)” 她呻吟了一声,军官说: “努力はするな!(别费劲装样子了!)” 军官用双手勒住她的脖子。 “死んだ女としてみたかった!(我早就想和死了的女人做了!)” 军官的手在用力,死去女孩的脸渐渐变紫。军官在死去女孩的身体里排泄了一通自己的精液,走了出去,就像在抹了水泥的不毛之地扔下一把陈年的种子。 军官离开后,死去女孩的肚子渐渐大了。死去女孩做梦的时候梦到了动物。死去女孩的妈妈每次怀孩子的时候,都会梦到动物。她说怀上死去女孩的时候,梦到了兔子。像雪一样白的兔子跑过山坡,投入妈妈的怀抱。 兔子。 死去女孩喃喃自语着——兔子的尾巴没有那么长。 是猫—— 可猫的后腿没有那么长。 是狍子—— 可那个动物有三条腿。 * 人迹全无的巷子里,她看到一个女人站在那里哭。她不认识这个女人。女人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女人大概有五十岁,象牙色的裤子下面露出的脚腕肿得像树瘤一般。她可以真切地感受到,女人烫得弯弯曲曲的鬈发,每一缕都像释放热离子的发热丝一样在颤抖着。 女人为什么哭呢? 她好像来到了女人的身体里,好像躺在站着哭泣的女人的身体里哭泣着。在女人头顶上方垂下来的电线上没有一只鸟。她一看到哭泣的女人,就觉得似曾相识。 她一直等到女人离开,才来到女人站着哭的地方站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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