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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站 守护者:新世界的信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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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守护者”?这个特别的称呼是我从神话学家坎贝尔的《英雄之旅》中借鉴来的。在很多神话故事里,当一名英雄要踏入新世界时,总会有一位领路人告诉他关于新世界的信息,就像哈利·波特故事里的海格,《魔戒》里的甘道夫,希腊神话里给英雄忒修斯剑和线团的公主……这些守护者熟悉新世界的信息,也熟悉一个人刚进入新世界时会经历的心理历程。 为什么自我转变的路上需要这样一位守护者?如果你把新旧自我的更替看作我们在不同部落之间迁徙,你就能理解,进入一个新的、更能接纳和认可你、你更向往的部落,是需要有人引领的,那就是守护者。 守护者常常能告诉你两类信息。一类是关于新部落的信息。守护者往往就属于那个新部落,甚至在部落里有一定的经验和地位。因此,他们会告诉你新部落的规则、人群、门槛,以及你进入这个部落还需要掌握哪些新技能。 另一类是关于转变的信息。很多守护者自己就经历过转变,所以能给你精神上的支持和启发,会在你遇到困难时辅助你,让你对转变的旅程更有信心——这一点至关重要。 很多时候,我们做出某个不同寻常的选择,从自我的角度看,它是合理的;可是从外人的角度看,它却令人费解。久而久之,连你自己都会怀疑:这个选择是不是太不理智、太不成熟了?而守护者会帮你确认你的道路,让你知道自己没“疯”。 也许你会问:我毕竟没生活在神话故事里,不能期待有个魔法师忽然闯入生活,我该上哪儿寻找守护者呢? 守护者是很特别的,既可能离你很近,也可能很遥远,既可能来自现实,也可能出自幻想。最重要的是,他能够作为认同对象,让你跟更遥远的部落发生联系。 什么是认同对象呢?在转变期,我们对理想的自己有一些模糊的想象,但是这些模糊的想象还没有确定的形状。认同对象则会激发你这种感觉:对,这就是我想要活出的样子!这就是我想要成为的人!你会对认同对象产生一种特别的情感联系,这种联系又跟你内心想要成为的自己遥相呼应。然后,认同会搭起桥梁,你会跟特定的、自己想要加入的群体联系在一起。 那么,什么角色会成为认同对象呢?通常有两类:榜样和导师。 榜样 “榜样”这个词,想必你很熟悉。小时候我们都有自己的榜样,但长大后就不太容易有了,这符合成长的一般规律。表面上看,榜样只是我们佩服的人,实际上,他就是我们的认同对象。我们把理想化的自我投射到榜样身上,又从榜样身上看到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随着逐渐长大,我们看待一个人的方式会越来越现实,会意识到人都有缺陷和短板,于是不再轻易理想化一个人,榜样便失去了光环。 但是在转变期,当你陷入迷茫,不知该何去何从时,不妨重新启动这个理想化的过程,因为榜样是你的理想化自我在现实生活中的具象化。理想化的榜样也许还是会破灭,但你寻找榜样不是为了看清这个榜样,而是为了看清自己。 怎样才能找到榜样呢?你可以带着以下三个问题,不断探寻能打动你的对象。他们可以是现实生活里的人,也可以是书籍、电影里虚构的形象。 第一个问题:如果可以,你希望能像谁一样活着? 第二个问题:你从这个人身上看到了哪部分的自己? 第三个问题:如果这个人身处你当下的境遇,他会怎么做? 我曾经有一个榜样,是《转变》的作者威廉·布里奇斯。我这本书在很多地方都受到了他的启发。 其实,我在离开高校后,经历了一段迷茫期。一方面,我能感受到自己身上有一些重要的事在发生;另一方面,我不知道要发生的事是什么。我想搞清楚自己为什么做了这个选择,以及接下来会怎么样。 有一天,我在旧书摊上淘到《转变》,才明白,原来这就是我在经历的事。布里奇斯也是从大学离职的。有一天,他的孩子问他:“你不是大学老师了,那你是谁呢?”这让他感到困惑。这种困惑跟我的经历太像了。 经历的共鸣常常会变成一种联结,让我觉得自己跟布里奇斯好像产生了某种特别的联系。我会觉得他像我,我也能读懂他。这可能是理想化的产物,但是,这种理想化的产物让我愿意接受他带来的启发和影响。这不仅会帮助我理解已经发生的事,还有助于探索未发生的事。 布里奇斯后来开设了一门关于转变的课程,专门帮助人们完成转变。我看了他做的事以后,心想:这件事同样吸引我,我也可以把自己所经历的转变的经验,教给那些正处于转变期的人。 这种想法成了新自我的种子。后来,我真的做了一个自我转变的训练营,还在得到App上开了一门帮助人们完成转变的课程——后者正是这本书的原型。通过做这些事,我还改变了自己在重要的生命体验中的角色,曾经的失落、痛苦和迷茫变成了有用的资源。 你看,榜样会提供这样一种力量。其实,我并不认识布里奇斯,不知道他在现实中是什么样子。我关于转变的知识也不完全来源于他,还有很多我自己的理解。可是,当你遇到这样的榜样时,他的选择会启发你,他经历的困难也会提示你。你在遇到相似的困难时,会想:这道题我见过。就好像他的经历代替了你的经历。于是,你变得不那么害怕。这时候,榜样就变成了你的守护者。 导师 除了榜样,还有一类常见的守护者是导师。如果说榜样代表的是遥远的、理想化的自我,那导师就是现实生活中的领路人。他常常处在一个比你更高的位置,不仅能告诉你新部落的信息,还能协助你完成新旧自我的转变。 你如果想进入某个新领域,往往需要学习很多新的专业技能。专业技能是身份认同很重要的一部分。有时候,你只有“会做这件事”,才能“是这样的人”。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如果你不会写作,就不能说自己是作家;如果你不会做心理咨询,就不能说自己是心理咨询师。你如果对某个领域没有深入的理解和领悟,当然就不会成为这个领域的专家,哪怕你再想成为这样的人都不行。为了把你的新自我与某种特定的技能关联起来,你就需要找一名导师。 以我自己为例。虽然我在大学里也做心理咨询,但那时候我接受的专业技能训练还是比较浅的。当然,我参加了各种培训!学到了很多知识和技能,但它们远没有变成我的一部分,更没有真正改变我。所以,从学校出来后,我还是很心虚的。 直到我遇到我的老师,她是一位长者,是业内公认的大师。在她的家庭治疗工作中,那些来访者总能在咨询室里流露他们最深的情感。那些情感深深打动了我,于是我就一直跟着她学习,一学就是近十年。 她的训练非常细致,常常从一句话开始引申,指出每一句话里我思维不足的地方。最开始,我回答她的每一句话、提出的每一个问题,得到的都是否定的反馈。 这当然会引发很多挫折感,就好像我突然间什么都不会了。可是如果能抛开自我情感,去理解她否定的内容,我就会发现,我的反应和她的要求就是有差距,而这正是我需要努力的方向。虽然让我受挫,但她给我的指导也让我信服。慢慢地,我开始不断尝试用她要求的反应去反应。 后来,我开始用她的眼光看来访者,也学着用她的眼光看我自己。这些专业技能逐渐内化成我自己的一部分。而跟这些专业技能相连的,是我的身份认同。她把我引到了一个新的部落,一个以专业技能为身份标签的部落,这个部落有它自己光荣的传承。在这里,我不再孤单,也不再心虚。 当然,我知道自己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也知道自己跟老师的要求还有距离,但现在的我,和刚离开学校时的我相比,已经有了本质的变化。一个新的自我已经成型,它是以我掌握的技能为基础的。它长在我身上,已经成了我重要的一部分。任何人都没法剥夺它,我也不会失去它。 也许你会问:“如果我只是接受一些专业技术的培训,没有具体的导师,行不行?”当然也行,只要那些专业培训足够扎实。可是,只接受专业培训,你就会缺少一样最重要的东西——人的影响。 影响是发生在人和人之间的。如果你有一位导师,你把他看得足够重,他对你的影响也会足够深。慢慢地,他的眼光会变成你的眼光,他的思考会变成你的思考,这样你才能说,你学到了他的一些东西。如果他对你不够重要,你就很难接受他的影响。 你可能会有新的疑问:前面“关系的脱离”部分不是讲过,我们最终要脱离导师的保护,变成独立的自我吗?怎么现在又鼓励我们接受这些影响了呢?就像你得先接受养育,才能长大,有时候,你得先接受某种影响,才能脱离这种影响。我们离开一段束缚自己的关系,不是为了从此孤独一生,而是为了在成长之后,再寻找一段适合的关系。在新的关系里,如果你的技能足够成熟,有时候你自己就会变成一名导师;如果你的技能不够成熟,那就找一个能教你的导师。关键是,他有你想掌握的技能,你能从他身上看到你想成为的新自我的样子。直到有一天,关系的转变再次来临。但那时候,你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经验。 那么,去哪儿寻找导师呢?要找一名好导师并不容易,但其实,导师找一位好学生也非易事。如果遇到了好学生,导师会很愿意把自己掌握的一切传承给他。 如果想要寻找一名导师,你可以问自己以下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在你想要进入的领域里,你最愿意视谁为导师?为什么? 第二个问题:你可以从哪个途径接近他,跟他产生联系? 第三个问题:你能为他提供什么样的信息和帮助? 为什么你要给他提供信息和帮助呢?虽然你希望获得他的指导,但最开始你不能只把自己定位为求助者。如果你能跟他有其他形式的合作,这种合作也许会成为更深的联结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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