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如何与过去告别

走出黑森林:自我转变的旅程  作者:陈海贤

为什么跟过去告别这么难?说到底,是因为过去有我们难以释怀的失去、难以抚平的伤痛、难以割舍的人生经历,以及难以放下的自己。它们在不停牵动我们,让我们很难开启新的未来。

我一直在强调,转变是新旧自我的更替。无论有多难,我们都需要完成对失去的整合,再把目光从过去移开,创造新的未来。

接下来,我会介绍三个思路,帮你顺利告别难舍的过去。

思路一:把结束当作开始

转变期是生命特殊的节点,有时候我们只注意到已经是过去式的失去,却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新未来的起点上。只不过,新未来还不够确定。但无论如何,用开始的视角代替结束的视角,能让我们更好地面对未来。

心理学家埃丝特·佩瑞尔曾经做过一个怎么帮助夫妻处理出轨难题的演讲。她说:“在这个时代,很多人会经历多段感情或婚姻。如果把出轨当作你们上一段感情或婚姻的结束,现在你们愿意跟眼前这个人开始另一段感情或婚姻吗?”

结束,可以是开始的另一种形式。面临转变的危机时,你既可以说“我结束了一份工作”,也可以说“我开始了新的职业探索”;你既可以说“我结束了一段婚姻”,也可以说“我开始经营一个人的生活”。

哲学家刘擎曾说:“每一天都是余生里的第一天。”这句话的意思,其实也可以理解为,每一个结束都是一个新的开始。把结束当作开始,有时候能让我们看到一些出路。这个出路并不一定是现成的,但它一定是面向未来的。

现在,你要怎么选择和决定新的未来?

思路二:跟自我和解

遗憾感会把过去变成绕不开的参照点。我们总是拿过去和现在做对照,觉得自己做错了选择,感到后悔和自责。

其实,这种想法背后隐藏着一个假设:如果我们更明智一些,就可能避免过去的错误。可是,这个假设只是头脑制造出的幻觉。

我有一位学员小斌,他在一家公司里埋头苦干了十年,凭借自己的努力和才能当上了总经理。接下来,他意识到自己在这家公司里职业上升的天花板已经清晰可见。他是一个有强烈成长动力的人,不想陷入舒适区,便跳槽到当时火热的某互联网“大厂”。

虽然做了一些心理准备,可是新环境的文化、价值观、工作节奏都让他很不适应。他开始不断回想以前的工作有多舒适、多受人尊敬,甚至还去问了前东家自己有没有回去的机会,可惜那个职位已经被别人占据了。

就算他后来的收入比之前高了一截,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还是后悔当初的选择,不停责怪自己。这种焦灼一度让他得了焦虑症。直到又经历了几份工作的变迁,他才慢慢静下心来。

在转变中,“后悔”是一件危险的事。它总是引诱我们逃往过去,却没法带我们去往未来。

在理智上,小斌预想的突破心理舒适区是一条不断成长的曲线,却没想到,真正的突破舒适区要从适应失去开始。他更没想到,失去会让自己如此痛苦。

我问他当初为什么想换公司。他说:“那时候我还年轻,不想被限制在一家公司里,想去外面闯荡。”

我又问他后面的经历有没有价值。他说:“有的。后来不仅成长了很多,阅历也更丰富了。”

我接着问:“如果没有后面这些阅历,你还在原来的公司,你猜你现在会怎么想?”

他说:“也许我还是会不甘心,想出来。”

我说:“如果是这样,后悔不代表你做了错误的选择,只代表那时候你没有足够的切身体验来理解这个选择,可现在你有了。回望过去,你觉得还是第一份工作最好,这个理解本身正是后面的经历带来的。因此,这就是成长的一部分。”

他想了想,说:“是的。这不是错误,我在那时候已经做了最好的选择,只是代价实在太大了。”

无论代价多大,有些事,一错过,就没法退回去了。就像我们觉得童年美好,却不想退回到小朋友的状态一样,我们只能接受后面的经验带来的改变。它不是错误,是成长需要经历的必然。这么想,也许你就能放下过去,跟自己和解。

思路三:重新整理过去

没有过去,你就没有历史;可如果只有过去,你就没有未来。虽然我们要放下过去,但不得不承认,过去是我们的来处,是自我很重要的一部分。

还记得前面讲过的丁凯吗?他为了跟女友结婚,跟父母断绝了来往。当我问他在原生家庭里有什么美好的过去时,他说:“我的头脑正在疯狂篡改记忆,让我删掉所有跟父母有关的美好记忆。”

他其实面临着一个难题:如果要保留这些记忆,他就要承认父母对自己很重要;如果不保留,他就会失去自己的过去。

我告诉他:“保留过去的美好记忆,不代表你要改变对他们的看法,更不代表你要原谅他们。它只意味着人是会变的,关系也会变。

“从你跟他们分开开始,所有事情都跟他们无关了,连过去的历史也跟他们无关。这是你的记忆,不是他们的记忆。既然这是你的过去,你就有权力用自己的方式来整理它。

“寻找过去是为了从关系中解脱出来,独自理解自己是谁。现在你有了看待和处理过去的权力。整理过去,既不是为了否定过去,也不是为了舔伤口,而是为了理解我们自己,是为了面向未来。”

我曾遇到过一对夫妻,两个人是彼此的初恋,十九岁就在一起了。后来他们俩成了家,有了孩子,有了自己的事业。不过,他们的婚姻里除了幸福,还有很多伤害和痛苦。两个人都想把伤害放下,可是怎么都做不到。

有一天,妻子又想起自己在婚姻中受的伤。她哭着说:“我真想回到十九岁,去跟十九岁的自己说:‘快跑快跑,这段关系会让你受伤。’”

我问她:“那个十九岁的你会说什么呢?”

她说:“我不知道。”

我想了想说:“她也许会对现在的你说:‘谢谢你,可是,我已经做了现在能做的最好的选择。你们俩要努力,不要让我的选择变成错误,不要让将来的我为这个选择后悔。’”

我们总会感慨,过去不能改变。其实,过去是可以改变的,现在也决定了过去。现在会改变过去的意义,以及你看过去的眼光。

·转变工具:过去的告别式

空间上的脱离发生之后,我们还需要另一种维度的脱离——时间上的脱离。有时候,只有脱离过去,我们才能进入下一个阶段。这个工具就是要帮你从心理上跟过去做个告别,从而更好地迎接新生活。

任务

请你为自己举办一个“告别仪式”,好好跟过去做个告别。

提示

找两件跟旧自我或旧关系有关的象征物。一件代表过去中你想告别的部分,一件代表过去中你想保留、纪念的部分。

写一段告别词,去一个跟旧自我或旧关系有紧密联系的地方(比如你以前工作的地方),把这两件东西放下,认真跟它们告别。

完成告别仪式之后,把象征告别的物件留在那里,把你想留作纪念的物件拿回来,妥善收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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