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中是谁干的？”我把纸页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到上面打印的内容。“我知道这事是这房子里的人干的。”

我们所有人都挤在莱诺拉的卧室里。在霍普大宅居住和工作的人。卡特和杰西在长沙发上分享空间。阿奇坐在莱诺拉的床边。而贝克夫人则站在门口，双臂交叉，戴着眼镜以便更好地看清楚她可能认为是一场精神崩溃的场面。

我值得比这更多的认可。如果我真的歇斯底里，我绝不会等到早餐后才要求大家聚集在莱诺拉的房间里。我会在凌晨四点，刚看到那页纸时立刻行动。

“霍普小姐说是谁干的？”贝克夫人说。

“她姐姐。”

贝克夫人的眼睛在她的猫眼眼镜后面睁大了。阿奇咳嗽了，可能是在试图忍住笑声。卡特和杰西看起来很担心。

或者很困惑。

或者两者都有。

至于莱诺拉，她只是坐在轮椅上，靠在窗边，带着敏锐的迷恋观察着这一切。从她脸上的蒙娜丽莎微笑，我猜她正享受着这一切。她可能几十年都没见过这么多访客了。

“这不可能，”贝克夫人说。

“我知道，”我说。“这意味着你们中有人偷偷溜进了这个房间并做了这件事。”

“我们中的一个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杰西问的，她一边问一边转动手腕上的一条手链。

“我不知道，”我说，其实我倒是知道。不管是谁做的，很可能是在吓唬莱诺拉，不让她像告诉玛丽那样告诉我那么多。

因为那个神秘的打字员也是那个杀了她的人。

这个想法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身处一个有凶手的房间里。

玛丽被杀那晚栅栏开着又怎样，或者像肯尼和他的朋友们证明的那样，翻墙是那么容易。我手中的打印页让我确信这是内部作案。

我环顾四周，观察每个人的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寻找说谎的迹象。比如杰西转动手镯，可能是紧张的习惯。贝克夫人放下的眼镜也是一样，我确信在说话前她会再次举起它。至于阿奇，他更难读懂。如此安静而静止。除了那声咳嗽，他什么都没做引人注目。也许那就是他的说谎迹象。

“我有个问题，”贝克夫人说着，正如我预测的那样戴上了眼镜。“霍普小姐是怎么知道她认为她姐姐是凶手？”

“她点了点头。”

“所以你特意问是不是她姐姐？”

“这可真奇怪，”阿奇终于插话道。

“确实，”贝克夫人说。“我只能假设你这么做是因为你之前和霍普小姐逐一核对过我们所有人的名字，然后被告知没有。”

“那部分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她说那是弗吉尼亚。而我们都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她为什么会这么想？”杰西问。

老实说，我不知道。我最好的猜测是，谈论过去让莱诺拉在梦里重温。那些挥之不去的噩梦。醒来时，她以为它们是真的。只是片刻之间。而且她姐姐仍然陪在她身边。

但那样说会暴露一切。一个诱人的想法。告诉他们一切，看看会发生什么。承认我一直帮莱诺拉打字，玛丽也做了同样的事，那就是为什么我认为有人把她推下露台的原因。我不会那样做，因为那也会泄露卡特的秘密。而他的眼神紧张地来回闪烁，告诉我他不会喜欢这样。

“这是影响力的力量，”贝克夫人替我回答，“姬特的肢体语言或她提到我们名字的方式，让霍普小姐意识到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但她提到霍普小姐妹妹的方式却不同。霍普小姐只是想取悦她。”

不知如何回应，我开始抚平我的制服裙。我的出卖。“你在暗示什么？”

“那就是你，亲爱的，”贝克夫人说。

“我为什么要打这个？”

“需要我注意吗？”杰西一边快速瞥了一眼卡特，她显然不希望我注意到这一点。

我瞪着她。“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注意。”

“那为什么我们都在这里？”贝克夫人歪着头，直视着我，她的蓝眼睛像日出一样刺穿我。“是你要求我们都来这里，好让我们看那页上的字，并告诉我们霍普小姐声称那是她姐姐写的。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劲呢？”

“因为我想要 whoever did it 停下来，”我说。“求你了。还有，别再半夜溜进霍普小姐的房间了。”

贝克夫人的身体变得僵硬。“有人做过那件事吗？”

“是的。”

“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告诉过，”我说，“我到这儿的第一天早上。我告诉你说我在霍普小姐的卧室里听到脚步声，你说是风声。但第二天我又听到了。还看见有人在窗户那儿。还看见一个影子从我们房间之间的门边经过。那不是风声。所以要么是你们中的一个，要么就是莱诺拉。”

我盯着贝克夫人，无声地挑衅她责备我未说“霍普小姐”。她没有这么做。相反，她说：“如果再发生这种事，立刻告诉我。”

然后她离开了，从而结束了这场戏剧性——而且最终毫无成效——的家庭会议。

阿奇是第一个跟着她出去的。然后是卡特，他在出门前给了我一个“我们稍后需要谈谈”的眼神。然而杰西却犹豫不决。她留在长沙发上，说：“抱歉。我其实不认为你是为了引起注意才这么做的。”

“哦，谢谢。”

杰西站起身，走近一步，摸了摸我的胳膊。“我的意思是，我觉得你根本没做。”

从眼角余光中，我看到莱诺拉假装没有注意每一个字。在杰西还能说什么之前，我拉她进了我的房间，关上了连接的门。

“你做了吗？”我问她。“你打字然后让莱诺拉告诉我那是她姐姐？”

杰西从我身边移开，走向书架。“不可能。你怎么会，比如，甚至想到这个？”

因为她以前做过这种事。在舞厅里。用通灵板。就像我们玩《谋杀之谜》游戏一样。

“如果这是某种恶作剧，我——”

“我告诉你不是我干的，”杰西突然发火，“你怎么知道不是莱诺拉干的？她会打字，对吧？”

“不是这样。”我瞥了一眼手中的纸页，上面有规范的字母大写和标点符号。“而且也不是她一个人干的。”

“也许她能比你想象的做得更多。”

肯尼昨晚也说过同样的话。在那之前，我自己也这么想过，一边摆弄着随身听，看看它是否能自动关机。

“玛丽——”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不显得疯疯癫癫。她曾经说过莱诺拉比看起来更强大吗？她曾经想过莱诺拉拉在假装这一切吗？“玛丽曾经说过她认为莱诺拉拉有可能康复吗？”

“在什么方面？”

走，我想。 推。杀。

“任何方式，”我说。“精神上。身体上。”

“比如重新学走路？”杰西说。“不。她没有。”

“但有可能，对吧？”

杰西靠在书架上，双手背在身后。“我刚才只是说打字的事。我不是想说你误会了莱诺拉没告诉任何人就跑出去。当然，我们都听过有人突然从昏迷中醒来或者瘫痪的人奇迹般又能走路的故事。所以我想也许真的会发生这种事。但可能不会发生在莱诺拉这个年纪的人身上。老狗学不会新把戏。诸如此类。”

“但如果这不是老狗学新把戏的案例呢？”我说。“如果他们从小就懂得这个把戏呢？”

“你觉得莱诺拉是在装病？”杰西说。“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除了莱诺拉似乎喜欢保守秘密之外，我答不上来。她已经这样做了几十年，直到玛丽出现之前，从未告诉任何人她知道关于希望家族大屠杀的事情。而现在，尽管违背了所有常识和理智，我无法摆脱这种感觉——一旦莱诺拉向玛丽透露了她最大的秘密，莱诺拉就决定收回它。

如果这是真的。

“我有点担心你，姬特，”杰西说。“你表现得像玛丽。”

“在什么方面？”

“嗯，所有方面。”

如果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会为我担心。有人一直在莱诺拉的房间里走来走去。她反复对我撒谎关于这个人是谁。她用一只大家认为她不能用的小手关掉了录音机。

“我没事，”我说，尽管我并不这样。

当杰西离开，声称她需要去楼下图书馆擦拭骨灰坛——这显然是她想离我远远的迹象——一个没事的人不会把莱诺拉从轮椅上转移到床上。

一个没事的人不会然后检查莱诺拉的腿和右臂，寻找未开发的力量的迹象，感受因久不用而紧张的肌肉。

一个状态良好的人不会去挠莱诺拉的掌心，寻找抽搐、刺痛或微小的动作。

我做了所有这些事情，而莱诺拉从床上看着我，更多的是警惕而不是怀疑。我想她知道我在做什么。如果她有能力反抗，她没有表现出任何迹象。她那瘫痪的右臂很容易伸过床垫，掌心向上，手指张开。当她叹息时，仿佛她经历过这一切，我猜想玛丽也尝试过这种方式。

我猜想它是否有效。

我猜想莱诺拉是否觉得有必要让她消失。

考虑到这一点，下一步合乎逻辑的做法是尝试与挠痒相反的方法——施加疼痛，这更有可能引起反应。这也太容易了。从玛丽医疗包里拿出一支注射器和针头。扎进莱诺拉的右手。观察她是否会抽搐。

我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甩出去。这违背了我所接受的一切训练。我现在可能不信任莱诺拉——而且我可能远未恢复——但我仍然是一名护理者。

于是我走到桌边，拿起我在打字机里找到的纸条，读着从纸页顶端到底部的指控。我太累了，以至于字开始模糊，字母在我眼前重新排列。

我把纸揉成团，拿到床上，然后丢进莱诺拉伸出的右手。我希望她反应过来，就像我们不经思考就接住东西一样。事情自然而然发生。某个时刻，本能会接管一切。

这次不行。揉成团的纸弹开了莱诺拉的手掌，掉在了地上。

我拿起它，再试一次。

然后又试。

然后我把它扔到房间里，它反弹着撞在窗户上，然后滚进角落里。

我需要更重的东西。什么东西落在她手里时，莱诺拉 会真正感觉到。

我盯着我们房间之间的那扇敞开的门，还有那本曾经撑开门的平装书，但有人（弗吉尼亚？还是莱诺拉？）关上门时，它们被推到了一边。我拿起一本——《普通人》，由朱迪斯·古斯特所著——把它平放在离莱诺拉手几英寸远的地方。

我把它放下。

书先是站了一秒钟，然后翻倒在一旁，压在莱诺拉的手指和拇指之间。

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因为，我意识到，她是否抓到它并不重要。这本书，就像那团纸球一样，是可以丢弃的。它们对她来说毫无意义。如果莱诺拉在假装这一切，她不会在没有充分理由的情况下揭露它。要让她移动她的右手——如果她能够移动它——我需要提供一个比纸团和狗耳书更大的激励。

我扫视着房间，考虑并排除了它的所有物品。一把发刷？太没价值了。一面便携镜子？太笨重了。随身听？一个强有力的候选者。但它也可以被替换。

我的目光落在了侧板上的埃菲尔铁塔雪景球上。玻璃下的典型巴黎。

现在我们说到点子上了。

这是她早已过世的父母送给莱诺拉的礼物，具有情感价值。它很可能也值很多钱。首先，它是一件古董，我怀疑像温斯顿和伊万杰琳·霍普那样的人在选择女儿用的雪球时，会去挑一个便宜货。

我拿起它，坚信莱诺拉永远不会，绝对不会，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让它从手中滑落。从餐边柜到床上的旅程扬起了水球底部沉着的金箔。当我把它倒过来放在莱诺拉的手上时，金箔闪闪发光，旋转不停。

莱诺拉仰面躺着，努力看清我在做什么。当她发现雪球里有金箔时，她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情。她的眼睛亮得发烫，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咕哝。

我置若罔闻，稳稳地拿着雪球，等待合适的时机放下它。我告诉自己我没错。莱诺拉如果真的想，就能接住它。她之所以这么紧张，是因为她知道我在怀疑她。

我们俩都盯着那个雪球，看着金色的雪花落入倒置的球顶曲线中。当最后一片雪花落下时，我松开了手。

雪球砸在莱诺拉的掌心。

我屏住呼吸，静静观察，耐心等待。

等待她的手指环绕住它。

为了证明她能用右手。

为了那一刻，至少让我一个怀疑得到证实。

相反，雪球从她手中滑落，在床垫上滚动。

然后它撞到地上，摔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