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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只剩你一个 作者：赖利·塞杰
我带着侦探维克沿着宏伟的楼梯向上走。
“小心血迹，”我干巴巴地说着，我们继续攀登。我绕过血迹。侦探维克径直踩过血迹，步履不停。真让人失望。我原本希望他会像第一次注意到血迹时我那样反应。
不过，在楼梯顶端我确实得到了反应。踏上平台，侦探立刻伸手扶住墙壁，说：“哇。”
“这座宅子歪了，”我告诉他，仿佛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多年，而不是仅仅几天。
“这安全吗？”维克探长问。
“可能不安全。”
“哥们儿，上次我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我停在走廊中间。“你是什么意思？”
“我以前在这里工作过。”维克探长把手从墙上拿开，又觉得不妥，重新拍回蓝丝绒上。“就一个夏天，加上春天和秋天的一些周末。忙的时候，霍普先生会雇佣镇上的男孩。”
“什么时候的事？”
“1929 年，”探长说，“我记得，因为那段时间发生了谋杀案。”
“那你认识 莱诺拉？”
“只是远远见过。”
我再次沿着走廊走，边走边回头对仍然摇摇晃晃的侦探 Vick 说话。“这就是你成为侦探的原因吗？”
“因为我在一个发生过三重谋杀案的地方度过了一个夏天？”侦探 Vick 笑着，仿佛觉得这个想法荒谬。“那只是部分原因，我向你保证。侦探工作是一种使命。我们天生就有寻找做坏事的人并让他们付出代价的倾向。”
尽管我走在他前面，我知道那名侦探正用目光刺向我。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灼烧着我的后颈。毫无疑问，他认为我是个做了坏事却侥幸逃脱的人。
暂时如此。
我向左拐进莱诺拉的房间，她坐在轮椅上，随身听放在腿上，耳机戴在头上。我带着陌生人突然出现，吓到了她。她的左手在盖在腿上的毯子上轻轻挥动，绿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我等在阳光室 downstairs，而莱诺拉大部分时间都在和 Archie 或 Baker 太太在一起。虽然我不确定是其中哪一个人告诉莱诺拉玛丽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显然知道。当惊讶消退后，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悲伤的光芒。
外面，乌云变得更加阴沉和威胁，将卧室笼罩在既令人窒息又似乎恰当的昏暗中。
“莱诺拉，”我走到她身边说。“这是维克探长。他想问你一些关于玛丽的问题。可以吗？”
莱诺拉凝视着他，犹豫不决。她看起来如此犹豫，我预期她的回答会是“不”。当几秒钟的沉思过后，她在我腿上敲了两次，我感到惊讶。
“两次敲击表示同意，”我向维克探长解释。“一次表示拒绝。”
侦探点点头，像最初我那样，带着敬畏的紧张走近了莱诺拉。从他在阳光室里的谈话方式来看，我怀疑侦探认为莱诺拉罪大恶极。尽管如此，他跪在莱诺拉轮椅旁，轮椅的轮子因倾斜的地板而摇摇晃晃，他说：“嗨，莱诺拉。我很抱歉玛丽。我听说你和她是亲密的朋友？”
她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地、悲伤地点了点头。
“那你喜欢她吗？”
莱诺拉重新开始敲击，快速地敲了两下。
“玛丽喜欢你吗？”
又响了两次水龙头。
“她当护士怎么样？”维克探长摇摇头。“抱歉。你不可能回答那个问题。”
“可以。”我对莱诺拉说，“你想打字回答吗？”
在她能回复之前，我把莱诺拉推到桌子旁，在打字机里放了一张新纸。我把她的左手放在键盘上，然后转向维克探长。
“她打字不快，所以试着问她一些只需要简短回答的问题。”
“呃，当然。”探长搓着手，显得不确定。我只能猜测这是他第一次通过打字机审问某人。“莱诺拉，你最后一次见到玛丽是什么时候？”
莱诺拉眨了眨眼，一脸困惑。
“他想让你打字回答，”我说，温柔地催促她。
莱诺拉 没有打字，而是盯着打字机，仿佛第一次看到似的。她抬起手，犹豫地悬在按键上方，然后又放下。落下的力量足够重，重重地拍下一个字母，在空白页面上留下一个微弱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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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我帮忙吗？”我问她。
带着不耐烦，侦探维克说：“出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
我看向莱诺拉。她平时总是表情丰富，此刻脸上却呈现出令人沮丧的空白。我突然意识到这对她来说可能太过分了。玛丽去世了。侦探在场。他问的所有问题。我跪在她旁边，把手放在她的手上，说：“你因为玛丽太难过，无法打字吗？”
在我的掌下，莱诺拉把她的手握成拳头，敲击了一下键盘。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打呢？”
“你会打字吗？”维克探长问她。
莱诺拉再次敲了一下。
外面，一阵风猛地拍打着豪宅，让整个房间——包括我们——都颤抖起来。雨点拍打着窗户，风在呼啸。
暴风雨来了。
随之而来的是另一阵颤抖。只有我能感觉到。这是由一个单一的认识引发的内脏颤动。
莱诺拉在假装。
侦探维克跪在她轮椅的另一边。他朝我投来一个不满的眼神，然后问莱诺拉：“说清楚，麦迪尔小姐在说你能够打字这件事上撒谎了吗？”
这次，莱诺拉举起手，在打字机上敲了两次。
我的胃一沉。“她能做到，”我说。“我发誓。”
我绝望地盯着莱诺拉，仿佛她能以其他方式确认我刚说的话，而不是真的按下一个打字机按键。但她不能。也不会。出于我无法理解的原因。
暴风雨现在正肆虐。雨水倾泻在窗玻璃上，在卧室地板上投下波动的图案。我看着它们，因为莱诺拉让我看起来像骗子而愤怒，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并试图想出某种方法证明我是对的。就在那时，我灵光一闪。
“我们今天早上打字了，”我说。“在我找到玛丽之前。页面就在桌子上的这里。”
我在书桌上寻找那张我知道在我下楼去给古兰先生打电话时还留在打字机上的纸页。我甚至记得上面打印的字——莱诺拉告诉我她死去的姐姐就在这个房间里。
但那张纸页不在书桌上。
它好像根本不在这里。
“它刚才还在这里，”我说，扫视着只有打字机和台灯的书桌。
“打字机上一页纸都没有，”维克警探说，或许想表现得乐于助人，结果却显得自以为是。“你确定你没有想象出来的？”
“我确定。”我开始打开抽屉，寻找那张写着弗吉尼亚名字的纸。它们都不在其中。地板上也没有。我看向莱诺拉，说：“你知道它在这里。”
她的左手仍然放在打字机键盘上，静止不动，似乎毫无用处。
“告诉他说我没有撒谎，莱诺拉，”我说，声音危险地接近直接恳求。“求求你。”
侦探维克站起身，抓住我的手腕，怒气冲冲地将我拖进走廊。
“你这是在跟我玩什么游戏，姬特？因为你根本不相信你说的关于你母亲的事，你决定要跟我开玩笑了？”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说。“莱诺拉确实会打字。我们昨天一整天都在练习。她一直在告诉我她家人被谋杀那晚发生的事情。我想她要么会坦白，要么会告诉我到底是谁干的。”
“这太疯狂了，姬特。那个女人几乎无法坐起来。你真的指望我相信莱诺拉·霍普在打她该死的生平故事吗？”
“但这就是事实！”
“当然，”维克多警探说，满嘴讽刺，“我们就按这个说法吧。但为什么现在？过了这么多年，她为什么偏偏要告诉你，发生了那晚的事情？”
“我不知道。但她确实告诉了我一些事情。”我急切地连珠炮般地说出，多么渴望维克多警探能相信我关于某件事。 “关于谋杀案发生前几个月。关于她的家庭。还有她的妹妹。她说她妹妹的鬼魂一直在她的房间里。”
“你不会相信这个，对吧？”
“不，”我说，因为我确实没有。不是真的。至少现在还没有。“但我确实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它……。不正常。”
侦探维克后退一步，盯着我，他的愤怒渐渐转化为别的情绪。看起来像是怜悯。
“我们谈话结束了，姬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按在我的手里。“如果你什么时候想说实话，就给我打电话。”
他沿着走廊踱步，走向主楼梯。我大步走回莱诺拉的房间。看到她坐在书桌前，现在正全神贯注地打字，让我违反了 古兰 家庭健康护理员的一条基本原则——不准对患者骂人。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莱诺拉，像圣人一样充满耐心，示意我加入她。然后她打字输入了两个字。
im sorry
“你本该知道的。你让我在侦探面前看起来像个十足的骗子。”
我不得不
“为什么？”
这必须是个秘密
“你懂得打字得是个秘密？”我说。“从谁那里知道的？”
每个人
如果在我邀请侦探维克上她房间之前就知道那就好了。现在我确实知道了——而且现在我完全破坏了他相信我任何事情的任何机会——我觉得不得不问一些我认为他会提出的问题。
“玛丽告诉你她要离开了吗？”
莱诺拉在键盘上敲了一下。
“上次你见到她时，她表现如何？”
莱诺拉开始打字，停下来思考一下，然后重新开始。结果是一个奇怪的词。
weirnervous
我研究这个词，这相当准确地概括了我目前的状态。“是怪异还是紧张？”
两者，莱诺拉 敲击键盘。
“她一直这样吗？”
莱诺拉 敲击键盘两次。是的。
“Mary 曾经提到晚上听到奇怪的声音吗？”
她再次敲击键盘两次。又是“是”。
我脑海中浮现出杰西在我刚到这里的第一个晚上告诉我的事情。
我想她当时很害怕。霍普大宅不是一所普通的房子。这里有一种黑暗。我能感觉到。玛丽也能感觉到。
尽管杰西向我保证那是个玩笑，但我现在开始觉得可能并非如此。不完全是这样。
“你知道她后来有没有发现他们是什么人吗？”我说。
莱诺拉没有接电话，而是直接打字回答。
不
“那就是她变得奇怪和紧张的原因吗？”
莱诺拉又敲了两个字。
害怕
我的心在胸腔里抽搐。是真的。也许 Jessie 知道是因为 Mary 告诉她，也许她只是无意识地怀疑有些不对劲。无论如何，这都不会改变 霍普大宅 里有什么吓坏了 Mary Milton 的事实。
“她害怕什么，莱诺拉？”
我看着 莱诺拉 的手像 Jessie 的通灵板上的指针一样在键盘上滑动。八次按键和一次空格键的按下后，我看到了我一直期待答案。
我的妹妹
我妹妹知道我爱上了一个人。姐妹们能察觉到这种事。即使是那些从不和睦的姐妹，当然我们就是这样。
“她是谁？”在那些我们难得同时出现在同一个房间里的罕见时刻，她问道。通常我们尽量避开对方。但那天晚上，我们都选择去图书馆消磨时间。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谁，”我坐在壁炉旁回答道，正在读一本我母亲的爱情小说，这本小说通常我会觉得太低级。我想要写严肃的文学作品，平时也只读那种。自从我爱上了 里基，我开始有了不同的感觉。
那就是爱。
用陈词滥调来说，那就是一见钟情。不过，对我而言，这确实是真的。我一见到里基，就明白自己爱上了他。这种感觉不可能不产生。他不仅是我见过最英俊的男人，而且他理解我的方式是其他人无法做到的。我能从他看我的眼神中看出来。他看到的不是一位富家娇女，满足于穿着漂亮裙子调情和故作姿态。他看到的是一个年轻、聪明、有希望、有梦想、有抱负的女人。
他看到了我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你和你们家其他人都不一样，”那天晚上，我们在露台上聊了一个小时后，他告诉我。
“我希望是好的，”我说。
“非常美好。”
然后我让他吻我。我的第一个吻。它比我曾经梦想的还要美好。当他的嘴唇碰到我的嘴唇时，我感觉我的整个存在就像烟花一样爆炸开来。明亮、闪耀、炽热。
我挣脱开来，气喘吁吁，脸颊发红。我一度以为我会晕倒。我靠在露台栏杆上摇摇欲坠，头晕目眩。如果里基没有抓住我，我可能已经摔倒了。他把我拥入怀中，低声说：“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明天晚上，”我轻声回应，仿佛我是朱丽叶而他是我罗密欧，在 我的阳台上相会。“就在这里。”
从那时起已经过去两周了，我们每晚都见面。我们在露台上相会，然后急匆匆地跑到某个不会被找到的地方。当我们在一起时，世界都消失了，一切都变成了纯粹的幸福。当我们分开时，他是我所想、所梦、所关心的一切。
我们第二次见面那天晚上又接吻了，这次毫无顾忌。我们在小屋旁，半藏在阴影中，互相倾诉梦想和失望。我告诉里基我想逃到巴黎，像波西米亚人一样生活，体验一切然后写下来。
里基告诉我，他如何经历了艰难时期和不幸，来到这里工作。“我家穷得叮当响，”他说，用这个词让我既震惊又兴奋，因为它如此粗俗。“我母亲生下我就死了。我父亲是个酗酒的家伙，宁愿打我也不愿工作。我很快学会了学校是无用的。钱永远比知识重要。因为我擅长动手，我就来了。”
他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天空。“我想要更多，我能告诉你。没有过你本该过的生活，这让人窒息。这会压垮一个人。”
我试着用我知道的唯一方式减轻那种重量，那就是让里基用他厚实的双臂搂住我的腰，把我拉近，然后像他想要的那么热烈地吻我。
我们还在接吻时，我听到了草丛中传来的脚步声。那是伯妮斯，从厨房的差事中回来了。我挣脱开来，趁没被发现时逃走了。但这次近距离的惊险并没有改变什么。我知道里基和我所做的事情是错的，但我毫不在意。我渴望着他吻我时产生的烟花。我需要它们。
我们每次见面都变得更加大胆。接吻、触摸、探索。第三晚，当里基的手移到我胸前时，我让它留在了那里。第四晚，我把手滑进他的裤子里，握住了他的性器。我为你省略了那些不堪的细节，但它就是这样发展下去的，直到我们相遇的那晚正好一周后，我允许里基夺走了我的处子之身。
当一切结束时，我躺在他怀里，轻声说：“我爱你。”
里基微笑着说：“我也爱你。”
那一刻，我变成了一个女人。我猜那就是我姐姐在图书馆那天晚上看到的改变。
“你显然在为某个人疯狂，”她说。“而且我知道是谁。”
我从书中抬起头，因担忧而麻木。伯尼丝丝看见我们了吗？她知道吗？她现在是不是在告诉别人？
“你听到什么了？”
“什么也没听到，”我妹妹说。“但很明显你爱上阿奇博尔德了。”
我努力忍住笑，因为感到无比宽慰。有太多事情阻碍阿奇和我的在一起，首先是他对我来说更像一个兄弟姐妹，而不是我自己的亲姐姐。
“这不是阿奇，”我说。
“别告诉我你还在为彼得倾心。没希望了。他对没兴趣。”
“或者对你也没兴趣。”
“他会回头的，”我妹妹说。“我肯定。然后我们会结婚，在这里度过余生。”
“在霍普大宅？”
我姐姐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栋房子本身。“当然。我永远不会离开这里。”
“但外面有一个你还没见过的整个世界，”我说。“至少我打算尽可能多地探索它。”
“和你那个秘密男朋友？”我姐姐对我微笑，那种表情我已经见过无数次，以至于很少意识到它可以多么恶毒。她的笑容中既没有幽默也没有温暖。它和那个属于它的女孩一样冷酷而精于算计。“你干脆告诉我他是谁吧。你知道我迟早会发现的。”
最终，她是对的。
她最终确实发现了真相，灾难很快随之而来。
至少她也实现了愿望。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然在这里，在走廊间徘徊。而且她永远不会离开。
只要霍普大宅依然矗立，我的妹妹就会一直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