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电话播放着刺耳的音乐，我等待着古兰先生接听。自从他把我转到语音信箱已经过了五分钟。足够让一首《船员与坦尼尔》的恶心翻唱被更糟糕的《你不用带我来鲜花》的翻唱取代。我拿着话筒，环顾空荡荡的厨房，希望这时没有人进来。我不想解释为什么我让莱诺拉独自坐在轮椅上，而我去打电话。我尤其不想谈论打电话的原因。告诉古兰先生这件事已经够困难了。

当他接上电话时，幸运地切断了音乐，他听起来很紧张。我猜他在想那天早上我找到母亲已经死亡的场景，那是他最后一次接到我打来的紧急电话。

“出什么事了吗？”他说。

“不。嗯，是的。”我吸气，将气息憋在胸腔里，呼气。“我打电话是想申请一个新的任务。”

“我刚给你分配了一个新任务，”古兰先生说道。

“我想换个不同的任务，”我说，加上一个礼貌的“请”。

“才几天啊，姬特。”

“我知道。我只是—”

我的声音卡住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害怕吗？我不害怕。害怕涉及确定性。你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我恰恰相反。不确定又不安。谁又能责怪我呢？我身处一座斜顶豪宅，有三个人被谋杀。大台阶上有血迹，舞厅里有个死去的女孩从吊灯上荡来荡去。那个显然在夜晚游荡在我病人卧室里的死去的女孩。

我不相信鬼魂。

我绝对不认为我听到的声音是弗吉尼亚·霍普的灵魂。

但在霍普大宅，有些不对劲。显然。这也许吓到了玛丽，让她在半夜没拿任何东西就离开了。我不想留下来等最终变得绝望。我宁愿现在就离开，在光天化日之下，带着所有物品。

“我不喜欢这里，”我最终说。“我告诉过你我这里工作不舒服。”

“我告诉过你没得选，”古兰先生说。

“但还有其他护理人员。我在分配板上看到过他们的名字。你不能派其中一个来吗？把我安排到别处去？不必马上。我可以等一周或两周，直到另一个分配机会出现。”

那最后一点有点牵强。我可能没有足够的钱撑几周。但古兰先生不需要知道那个。他只需要把我安排到别的地方——而他似乎并不太愿意做。

“我们讨论过这个，姬特，”古兰先生叹了口气说。“我——”

“任务和护理员都会跟着的。是的，我知道。我只是希望你会考虑一次性破例。”

“我不能，”古兰先生毫不犹豫地说。“再说，你可以离开你的任务。但如果你这样做，就意味着你永远离开我的雇佣。我已经给你了一次性破例。大多数其他机构六个月前就解雇你了。接受或者离开。”

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接受。是的，我可以在当场辞职，或者像玛丽那样在半夜离开，但唯一会受伤的人是我自己。我几乎没什么钱，也没有工作前景。我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家。辞职只会让那些问题变得更糟。

简而言之，我被困在了霍普大宅。

“我明白了，”我说，说话速度很快，以免古兰先生察觉到我已经快要哭了。“很抱歉打扰你。”

我认命地挂断电话，环顾这栋巨大而空旷的房子里空旷的厨房。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想起我的人生本可以有不同的多种可能——以及一切出错的时候。是我母亲生病的时候吗？还是在那之前？比如我丢了打字员的工作，决定成为护理员的时候？或者在我因厌倦学校，意识到自己永远不会有出息，决定不再尝试的时候？也许我一开始听到关于莱诺拉的咒语时，就注定要走上这条路。

十七岁的莱诺拉·霍普……

餐桌上有个篮子，里面放着早餐剩下的一块蓝莓松饼。我拿起它，一边穿过餐厅，一边走向露台。外面既清爽又明亮——正是整理思绪的完美天气。这是在与古兰先生通话后的必要之举。阳光、风和咸湿的空气让我平静下来，使我重新开始理性思考。

现在既然我清楚自己被困在这里，我需要集中精力思考如何脱身。

答案很明显：做我的工作。

拿到工资，存够钱，尽可能远离这里，重新开始。

这也意味着如果莱诺拉没有告诉我她房间里是谁，我需要履行对她的威胁。

不再打字了。

不再有故事了。

我告诉自己，这一切可能都是谎言。如果莱诺拉都不愿意告诉我谁在她房间里鬼鬼祟祟，那她肯定也不会告诉我她家人被谋杀那晚的真相。这一切让我感到被欺骗，更让我觉得自己愚蠢，竟然一直相信她会说实话。

我决定接下来要弄清楚是什么引起了莱诺拉房间里的噪音。这些噪音一定有合理的解释。同样，门边滑过的阴影和我看到的窗外模糊的影像也是如此。

既然阿奇、贝克太太，甚至莱诺拉都提到了风，那它就是最可能的罪魁祸首。他们比我知道的更熟悉霍普大宅。同样，窗户上的模糊不清可能是月光在玻璃上的一个戏法。至于门边的阴影，可能是云层在月亮前快速掠过，暂时遮挡了它的光线。飞机或大鸟也可能造成同样的效果。考虑到这栋房子的破败状态，一个松动的百叶窗或断裂的排水管更有可能是原因。

我转过身，面对豪宅的后部，它三层的高大建筑在我上方耸立。小心保持平衡，我倚着栏杆，扫视着外部。莱诺拉窗户周围似乎没有异常。当然，没有百叶窗在微风中摇摆，也没有倾斜的排水管从屋檐上晃动。

但有很多鸟。海鸥在头顶盘旋，然后俯冲到水中，被低潮时露出的沙蟹吸引。我转动身体，朝下看着水面和悬崖底部之间的那片沙滩。平滑的波浪平静地拍打着岸边，推动着泡沫在沙地中突出的岩石周围翻滚。

我向前倾身，凑近一看，意识到自己弄错了。

那不是从湿沙中冒出来的石头。

是别的什么东西。

一只手。

一只脚。

一个头。

他们所依附的尸体埋在沙丘下。

在我开始尖叫之前，我就已经带着可怕的确定性知道，我正看着玛丽·米尔顿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