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尖叫着醒来，喉咙里卡着一声尖叫。我用力吞咽，在它被释放到昏暗的卧室之前咽了下去。然后我坐起身，轻轻摇晃了一下，试图甩掉另一个引发我差点尖叫的噩梦。

又是我的母亲。

站在我熟睡的身体上方。

把药片塞进嘴里直到开始窒息。

噩梦如此清晰，我伸出一根手指捅进嘴里，寻找不可能存在药片的地方。

就在那时我听到了。

一声吱嘎声。

我昨晚听到的那种声音，来自同一个地方。

莱诺拉的房间。

第二声吱呀声把我从床上拉了出来。我刚做过的噩梦中的所有想法都烟消云散，我蹑手蹑脚地走到我们房间之间的门边。现在我唯一关心的事情是弄清楚到底是什么鬼在发出这些声音。

站在门边，我低头看了看我的脚。从门下透进来的那缕月光横扫过地板，离我的脚趾只有一英寸。

一个阴影加入了它。

月光掠过门另一侧时，遮蔽了月光。

我倒吸一口冷气，转动门把手，猛地推开了门。

莱诺拉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她，背脊平直，在床上熟睡。

我想起先前在窗户边看到的灰色模糊身影，在随后的事件中暂时被遗忘。我差点从露台栏杆上摔下去。和卡特的长谈。与莱诺拉的长篇打字。但我确信，那时和现在，有人在这间屋子里活动。

我走近床边，跪在莱诺拉的身旁，检查她是否真的睡着，而不是像几小时前我冲进房间时怀疑的那样假装。我挥动手臂在她脸前晃动，她毫无反应。肯定没有因意识到我在做这些而退缩的迹象。然后我触摸她的左手腕检查脉搏。脉搏缓慢而稳定。

“莱诺拉？”我还是小声问道。“那是你吗？”

她当然没有回答我。她不可能回答。就像她不可能走路一样。即使她能走，莱诺拉已经七十一岁了。她不可能在我开门的瞬间跳上床。她年龄的一半的人也做不到。

既然不是莱诺拉，而且房间里没有其他人，我知道我应该责怪自己的想象力。很晚了，我疲惫不堪，而且有可能房子在干扰我的思绪。但那些声音是真的。门边的阴影和窗户处的模糊影像也是真的。

我没想象到它们。

我听到了它们，看到了它们，知道一定有合理的理由。

明天一切都会明白的。

这是我母亲以前常说的话，那时候我正努力应对青春期的痛苦和压力。去睡觉。好好睡一觉。明天一切都会明白的。通常她是对的。即使事情仍然不完全明白，我早上通常感觉会好些。

这次，建议却完全错误。

几小时后我醒来，当初升的太阳刺痛我的视网膜，床垫也比我睡觉时低了几英寸时，一切都不合理。我走出床，开始早晨的例行公事，疲惫感紧紧攫住我。

在倾斜的浴缸里淋浴。

在倾斜的洗手池上刷牙。

穿上了一套属于逃离这个地方的人的制服。

下楼前，我去看望了莱诺拉，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才推门进去。像个多疑的情人。或者一个不信任的父亲。试图抓住她正在做什么。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除了打字，她大部分时间只是观察，现在也是如此，从床上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检查桌子。

打字机就在我昨晚放它的地方。

车厢里的那页纸，不过却并排放在旁边，正面朝上，仿佛有人正在阅读。

但与昨天不同，我确信我把那张纸留在了打字机上了。我记得在把打字机搬回书桌时，看到那页纸在飘动。

我转向莱诺拉。“昨晚有人来过这里。我没错吧？”

她又给了我一个那种含糊的点头，我还在学着解读。这次，我知道她是想让我把打字机搬到床上。我照做了，然后把她的手放在键盘上，让她回答。

我难以分辨她的语气。没有标点符号，看起来像是一个陈述，意思是莱诺拉知道我没有睡好。如果有一个问号——因为它需要我按 shift 键，它就变得更天真了。一个疑问，很可能是由我眼下的黑眼圈引起的。

莱诺拉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她的表情——期待和困惑——告诉我答案是后者。

“我没有，”我说。

她又开始在键盘上移动手指，最终打出了一个熟悉的单词。

这次，我看得出来是 莱诺拉 的眉毛扬起，好奇地扬起了。我点点头，笑了笑。

“是的。但即使在那之前，我也睡不着。”

更多的打字。

风

仍然更多打字。

我后退一步，看向莱诺拉。“你怎么知道我听到了声音？”

因为她造成的。

这个念头像钻头一样钻进我的大脑。突然、令人不安且不受欢迎。

也很荒谬。

不，是别人。

而且，莱诺拉在对我撒谎。

可能不是第一次了。

我意识到，她到目前为止输入的大部分内容，如果不是谎言，至少也是扭曲了事实。以适合她的方式塑造故事。我到达时和贝克夫人交谈时也这么做过。我本可以说是我母亲过量服用药物。但我告诉她只是一个病人。这并非谎言，但也并非全部真相。差得远呢。我怀疑莱诺拉也一直在这么做。

我对此感到厌倦了。

“我知道昨晚有人在这里，”我说。“现在告诉我是谁，否则就别再打字了。而且绝对不要再讲你的故事了。”

莱诺拉打量着我，试图判断我是否在虚张声势。祝你好运。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多认真。虽然我怀疑自己听完整故事的渴望不亚于她写故事的渴望，但我还是犹豫不决。再说，这可能不是全部真相。如果真是真相，我可能也不想知道。

显然，我看起来比实际感觉更果断，因为莱诺拉又开始打字了。

我享受这一刻的证明。我知道这不是我的想象！

“不只是昨晚，对吧？前一个晚上也是。”

受到惊吓，我说：“那会是谁？谁进过你的房间？”

莱诺拉仍然犹豫不决，再次打量我。然后她带着明显的不情愿继续打字。她花了整整一分钟才按了八个键。当她完成后，我撕下打字机上的纸页。在白纸上用比夜色更黑的墨水标记的是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