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到一个小时就收拾好我的东西。我早先就学到了，照护者应该轻装上阵。一个医疗包，一个行李箱，还有一个箱子。不需要比这更多的东西。

医疗包里装着我工作的工具。温度计，血压计，听诊器。我父母在我刚被古兰先生雇佣时给了我这个黑色皮托特包。十二年后，我仍然在使用它，尽管拉链卡住，皮革在角落开裂。

行李箱里装着一个洗漱包和我的衣服。十年过时的平淡无奇的裤子和开衫。我已经很久不再试图追求时尚。舒适和节俭更重要。

箱子装满了书。大多是平装书。它们曾经属于我的母亲，上面带着一个贪婪读者的深情磨损痕迹。

“只要有书在身边，你就永远不会孤单，”她曾经说。“绝对不会。”

虽然我理解这种情感，但我也知道那是一种谎言。过去六个月，我一直被书包围，却从未感到如此孤独。

所有东西都打包完毕，我朝走廊里窥视，确保通往厨房后门的路径畅通无阻。我父亲回家吃午饭了，他有时会在工作地点附近这样做。他现在正坐在客厅里，陷在乐至宝沙发里，一边看电视一边吃三明治。

在过去六个月里，我们俩都成了逃避的高手。整整几周过去了，我们彼此都没见过面。我大多时候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只有在我确信父亲在上班、睡着或者和我不该知道的女朋友在一起时，才会去厨房。我们从未正式介绍过。我只知道她的存在，是因为上周我听到他们在客厅里说话，惊讶于家里竟然有另一个女人的声音。第二天晚上，父亲像个小学生一样偷偷溜出去，不是害怕承认自己又开始约会了，就是羞于冒险让我撞见他的新女友。

现在轮到我偷偷溜出去，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尖，往返两次去我的车边，一次拿行李箱和医药包，一次拿那箱书。在第二次去的时候，我发现肯尼靠在我的福特旅行车上。显然，他看到我拿着行李箱，就从隔壁房子出来打探。他盯着手里的箱子说：“你要搬走了？”

“暂时是，是的，”我说。“也许永远不回来了。我接到了新的任务。”

“我还以为你被解雇了呢。”

“暂停了。就结束了。”

“哦。”肯尼皱起眉头，这对他来说很不寻常。通常他只会流露出一种性感和饥饿的样子。“走之前来个快速的？”

这才是自从五月我们开始同住以来我习惯看到的肯尼。和我一样，他目前失业，与父母同住。不同的是，肯尼只有二十岁。他是我的小秘密。或者，更有可能的是，我是他的。

一切开始于一个下午，当时我们同时在我们相连的后院里懒洋洋地躺着，我手里拿着一本西德尼·谢尔顿的平装书，肯尼手里拿着一根香烟。我们在草地上互相看了几次眼，然后他说：“今天不工作吗？”

“不了，”我回答道。“你呢？”

“不了。”

然后，因为无聊和孤独，我说：“想喝啤酒吗？”

肯尼说当然。这导致了喝酒。这导致了闲聊。这导致了在客厅沙发上亲热。

“你想搞点什么？”肯尼最终说道。

在我被禁赛一个月、充满自怜的时候，我打量着他。尽管他鼻梁下那撮下垂的胡子像死去的毛毛虫一样难看，但他并不难看。他的其他部分要好了得多。尤其是他的手臂，结实、强壮，晒得黝黑。我本可以——而且确实已经——遇到更糟的人。

“当然，”我耸耸肩说。“为什么不呢？”

事后，我发誓再也不这样了。肯尼出生的时候我才十一岁，天哪。我记得他的父母把他从医院接回家，我妈妈对他轻声细语，我爸爸悄悄把一叠现金塞进他爸爸湿漉漉的手掌里。但两天后肯尼像条流浪狗一样出现在后门，寻求残羹剩饭时，我让他进来了，并把他引到我的卧室。

那曾经是一周一次，有时两次，甚至三次。我知道情况。这不是浪漫。有一半的时间我们甚至不说话。尽管我对此感到内疚，但我也知道我需要除了阅读之外的东西来度过漫长而孤独的日子。

“我爸爸在里面，”我告诉肯尼。“我的新病人在等我。”

我没有告诉他那个新病人是谁。我害怕他对我产生什么想法。

“好吧，我明白，”肯尼说，虽然尽力掩饰他的失望。“我猜我们以后再见了。”

我看着他走回家的短距离。当他头也不回地走进屋内时，我的心猛地一痛。不是悲伤，但感觉非常相似。那可能只是性，可能只是凯尼，但至少那是一种东西，他也是一个有人。

现在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任何人。

我把箱子和手提箱放进后备箱前，最后进屋走了一趟。在客厅里，我发现父亲正在看中午新闻，因为那是我母亲以前做的事。这是个习惯，而对于帕特·麦迪尔，旧习惯很难改。电视上正播放里根总统关于经济的演讲片段，而“就说不要”南希则庄重地站在他身旁。我父亲讨厌所有政党政治家，他嘴里塞着三明治，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狗屁，罗尼，”他嘴里塞着三明治，嘟囔道，“试着做点能帮像我这样的人的事。”

站在门口，我清了清嗓子。“爸，我要走了。”

“哦。”

这个词背后没有惊讶。事实上，我父亲听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

当他不追问细节时，我补充道：“我重新开始工作了。我的新病人是中风患者。住在悬崖那边。”

我说这话是希望他能对我的想法印象深刻——或者至少感到好奇——富人会信任我到足以照顾他人。如果他真的这样想，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好吧，”他说。

我知道让父亲完全注意我的唯一方法就是告诉他我新病人的名字。就像对肯尼一样，我甚至不考虑这个。知道我会照顾莱诺拉·霍普只会让父亲更看不起我。如果可能的话。

“我走之前你还需要什么吗？”我反问道。

我父亲又咬了一口三明治，摇了摇头。我之前感受到的疼痛再次猛烈地袭来。这次更痛了。我发誓，一块我的心脏碎片已经断裂，正掉进我胃的深处。

“我会每两周试着联系一次。”

“不用了，”我父亲说。

他就这样说了这些。

我在门口停顿片刻——等待，希望，无声地祈求更多。任何事都可以。再见。滚吧。别走。除了这种充满敌意的沉默，让我感觉自己一无是处。比一无是处更糟。

隐形。

这就是我感受。

我离开，懒得说再见。我不想在我父亲不回应我时面对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