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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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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知被颠覆的叙说在年轻子女的经验里极其广泛地存在着。年轻子女们反反复复地告诉我,父母过早的离世对他们来说是何等大的冲击,“不公平”是其中最常出现的描述,更具体来说,其中被诠释出的不公平覆盖着两类主体:离世父母和他们自己。 就死亡之于离世父母的不公平而言,也就是“Why her/him ?”(为何是她/他?),如同开篇的对话,杨小姐当时抽泣着告诉我,父亲离世的时候还很年轻,不到50岁。虽然杨小姐也承认父亲的饮食习惯不好,平时也会抽烟喝酒;但是对照中国人常说的传统信念“好人有好报”,她很难接受善良的父亲会英年早逝,认为命运的安排很不公平,“好人有好报这个说法真的是很可笑呀,谁说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好人还有可能会早死”。尤小姐也告诉我,母亲的离世摧毁了她先前对生命应有秩序的信任。中国人常说“生老病死”,但是在年轻子女的经验里,离世父母还没有来得及“老”,甚至有些时候连“病”都缺少了,就直接跳到“死”了,“我觉得事情应该是有一个完美的过程,就是说人的生老病死,我觉得人这一生,就应该是在完成了什么样的事情之后,才可以谢幕的,对吧?”而母亲在女儿尚未成家立业时就猝然离世,甚至没有机会亲眼看到女儿养育下一代,这些母亲错过了的身后事,让尤小姐为母亲感到既遗憾又不公平。 就死亡之于他们自己的不公平而言,也就是“Why me ?”(为何是我?),由于现代社会的期望寿命不断上升,年轻子女大多预期父母“至少活到七八十岁”(尤小姐),至少能够陪伴自己走过成家立业、结婚生子的人生阶段。这一愿望却在“不对的时间”破灭,再加上接下来的许多次级丧失的触动,年轻子女常常将父母丧失诠释为自己“悲惨的命运”,认为老天爷对自己格外不公,“别人家的妈妈,同龄人的妈妈都还在,然后你妈妈(不在了)……对,无论是对她还是对我,都是一种不公平。我就觉得上天就是……大家都有的东西,然后把我的剥夺了”(尤小姐)。他们也会对日常生活中各种提醒丧父/丧母状态的情境非常敏感。杨小姐和我分享了一个故事,同事曾热心地邀请她去参加家庭聚餐,即使当时父亲已经离世三年,但当看到同事一家人整整齐齐时,杨小姐还是没忍住,当着所有人的面哭得稀里哗啦。 杨小姐:凭什么就要他(父亲)离开?我觉得好不公平啊!为什么?就是感觉别人过得很顺利,一帆风顺,凭什么就要我来经历这些?我也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说我和我妈对我爸有多不好,就像是一种老天要惩罚你的不好这种感觉……并没有啊,我们一家的关系还是很和谐的。 基于上述,我绘制了图2–1,实时总结了已有的研究发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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