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沿着碎石小路跑，穿过敞开的大门，顺着狭窄的断头路向森林跑去。沿途没有路灯，但闪电来得如此频繁，让我可以看清路。夜晚温和的空气就如同我写《夜之屋》的结尾时所想象的那样，空气里充满了电，倾盆大雨即将落下。我尽力快跑，但听上去追赶者仍在向我逼近。谁能想到他们有这样的耐力？我的肺部阵阵作痛，大腿因为乳酸堆积而变得像木头一样僵硬，我知道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不再服从我的大脑。路变得更窄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面就到头了。但在那之前，我应该到达那条小路。它从森林的部分区域穿过，通过那座木桥，一直延伸到主路。还有相当长的路，但如果我能跑到小路上，追赶我的人群就必须重新组织起来，因为小路不够宽，最多只能容纳两个人同时通过，也许三个人，希望这能让他们慢下来。如果我能到达主路，路上就会明亮起来，而且通常很繁忙——至少在白天是这样。

但他们正快速逼近我，此刻喘息声、灯光以及快速的脚步声就在我身后。我努力加快速度，但毫无效果。我不可能在他们前面到达小路。我几乎来不及思考，双腿就被踢到，整个人摔倒在地。我在黑暗中摸索着寻找切肉刀，但为时已晚，他们已经按住了我的身体。好几只手对我猛拉硬拽，我的太阳穴被击中，腹部也被脚踢。我蜷缩成一团，双手护住脑袋。

“把他翻过来！”一个声音咆哮道，“让他看着我们杀了他！”

几只手抓住我，把我翻过来，仰面朝上，一个人跨坐到我的胸口上。趁着下一道闪电的光，我看到是丽塔。我试图把她掀翻下去，但她很强壮，非常强壮。她俯下身来，对着我的脸吹了一口酒气。

“理查德·汉森，”她说，“我恨你。”

然后她坐直身子，双手举过头顶。她手里握着一个在槌球游戏里用到的那种拱门，把钢制的锋利尖端对着我。我像一只无助的甲虫一样仰卧在那里，用胳膊和腿拍打着，意识到我很快就会成为一块槌球场了。

就在这时，丽塔的脸被耀眼的光线照亮了，她僵住了。

“以法律的名义，不许动！”

一切完全静止了，每个人都转身朝向灯光。我什么也看不见，但意识到对我们呼喊的刺耳声一定来自一台扩音器。有东西在灯光中移动。在嘎吱作响的砾石路上，一个人影慢慢地向我们走来。他还没有走到我面前，在我看到他高大魁梧的身形和蓝黑色的头发之前，我就知道他是谁了。他手里举着——当然——一把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