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我身边，他正把电线连到我裸露的躯干上。戴尔探员开着红色轿车载我来到警察局后，就把我带进了地下室的一个小房间。房间看上去好像曾经被用作录音室，因为它有隔音墙，和另一个房间共用的墙上有一扇大玻璃窗，窗户两侧都有麦克风。但很明显，它也可能曾被用作刑讯室。

“不用担心，理查德。”戴尔探员说。他正双臂交叉靠在墙上。他之前说过，他是一名专门处理失踪人员案件的调查员。他和那个穿白大褂的人来到巴兰坦，是想搞清楚我对汤姆和杰克的情况了解多少。

白大褂的手又冷又湿，这两只手依次抓住我的胸膛、脖子、后背和手腕，把红色、蓝色和橙色的电线连到我身上，所有的电线都连着桌子上一台嗡嗡作响的大家伙。他们告诉我，这是一台测谎仪，他们可以判断我说的是实话还是谎话。最好说实话，否则可能会承担后果。他们没有明说是什么后果，但他们让我明白，这些后果非同小可。

“好了。”白大褂说着坐在桌子另一侧的椅子上，一边调整眼镜，一边盯着面前的屏幕。

戴尔探员也走过来坐下。“在我们开始之前，你有什么问题要问吗，理查德？”

“有，”我说，“当时你和警长同意放我走，就是为了监视我，看我是否会泄露什么信息吗？”

戴尔探员看了我很长时间，然后回答：“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了。”

“好，”他说着把手放在我们中间的桌面上，“我的第一个问题是关于汤姆的。我们推断他掉进了镜林的河里。我们已经对那条河进行了搜索，但没有结果，所以我们相信他被水流带到了下游，向南朝乌鸦湖的方向。我们和一个人谈过，过去木材顺流而下的时候他就在那里了。他给我们指出了一些地点，说那些不幸被困在原木下淹死的划木筏人常在那儿被冲上岸。我们去了，没有找到汤姆，不过我们在岸边发现了这个。”

戴尔把一样东西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是卢克·天行者。那个塑料人偶正用蓝色的眼睛看着我。

“我们和汤姆的父母谈过了，他们说这不是他的玩具。但当我们问当地售卖这种玩具的玩具店老板时，他告诉我们，他的儿子最近在汤姆参加的一次班级聚会上被人偷走了一个这样的玩具。所以我们相信，汤姆掉进河里时身上就带着这个人偶。对此你知道些什么吗？”

“不知道。”我说。

那个穿白大褂的人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测谎仪显示你在撒谎，理查德。”

“好吧，”我说，然后咽了口唾沫，“那我说汤姆偷了人偶，最后掉进了河里，机器现在显示什么结果？”

那个穿白大褂的人又摇了摇头。

戴尔皱起了眉头：“也许你应该试着说点实话，理查德。你叫什么名字？”

“理查德·艾劳维德。”

白大褂点点头。

“还有别的吗？”

“汤姆被电话吃掉了。”

穿白大褂的人看了看屏幕，然后抬头看着戴尔。他点了点头。

我看到戴尔的下巴肌肉收紧了，他一只手紧紧地握拳，指关节都变白了。

“杰克呢，他怎么了？”

“太晚了，他只好离开了。”

“你看到他走了吗？”

“对。”

“他是要回家吗？”

“我想他是要回家，是的。”

白大褂不停地点头。

“你知道他有没有绕路吗？”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绕路。小……杰克对昆虫很感兴趣，所以他可能去了镜林里的那栋房子。最近蝉正蜂拥而至，尤其是在那栋房子周围。”

“是吗？”

“如果我是你，我会去查查住在那里的那个人，也许他知道些什么。”

“那个人是谁？”

“我想他的名字是……”我咽了下口水，“伊姆·乔纳森。”

白大褂摇了摇头。

“我知道他的名字叫伊姆·乔纳森。”我更正道，白大褂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