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莱兰警长正站在会议室的窗边，看着窗外。房间尽头的展板上贴着一张附近区域的地图，上面圈出了若干个地方，其中有些地方被涂掉了。我猜这些是他们已经去寻找过汤姆的地方。

阳光照在外面的停车场上。在停车场的另一端，紧挨着消防站，有一座高高的瞭望台，显然是方圆数英里[英美制长度单位，1英里约合1.609公里。——编者注]以内的最高点。弗兰克在我搬来这里的几天后就带我上去过，也许是希望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比如“这可是消防队长的塔楼”。我不忍心告诉他我以前在城里住的那栋楼是这座塔的两倍高。他告诉我，这座塔在夏天日夜都有人值守，以提防森林火灾。他告诉我，森林火灾常常发生，而且会给靠森林为生的小社区造成巨大损失。我也不能否认，巴兰坦确实有大片的森林。除此之外的事物就比较稀有了。比如说，人。现在，估计他们中的一半人都在外面寻找小胖和汤姆，而我正被困在弗兰克和珍妮中间的椅子上。

“那么杰克·路德是在八点整离开你家的？”麦克莱兰说道，“回家了吗？”

“是的。”弗兰克说。

麦克莱兰用拇指和食指抚摸着胡须，然后朝坐在桌子旁做笔录的警官点了点头。

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怎么说话。弗兰克建议主要由他来讲话，我对被问到的所有问题，都尽量只做简短回应，并且绝对不能提及任何关于排水管的话。

小胖（或者曾经的小胖）飞出窗外后，我下楼来到客厅，撒谎说他已经回家了，他从我房间外面的排水管爬了下去。他们有点惊讶，因为小胖并没有给人一种会杂技的印象。但他们相信了我的话，因为他们已经抓到我爬排水管好几次了——尽管我被严厉地告知这是被禁止的行为，不仅因为这很危险，还因为排水管不是很结实，如果弄坏了要花很多钱修理。当天晚上晚些时候，当小胖的父母打电话来问他的下落时，珍妮回答说他八点整就走了，而没有说任何关于排水管的事。我终于带了一个朋友回家，她不想让我们看起来像一个不负责任的家庭。所以，当午夜刚过警察打来电话时，她和弗兰克仍然坚持这个说辞。但是，当然，弗兰克和珍妮无疑认为，这已是短时间内第二个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我的玩伴，他们觉得也许最好不要留下任何让人起疑的余地，所以确认自己亲眼看到杰克·路德走出了门。

“一个很有礼貌的男孩，”珍妮说，“一个非常好的人。”

我只参加过两次葬礼，但我知道像这样的话只会被用来形容那些你不太了解的人。麦克莱兰似乎没有反应。珍妮没有理由认为小胖已经死了，对吗？因为所有人都认为，他只是失踪了。

“好的。”麦克莱兰说着，转过身朝向我们，眼睛盯着我。尽管他有一双像猪一样的小眼睛和稀疏的小胡子，但他其实看起来很和善。也许他只是……只是在尽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此时，他的本职工作就是观察我，检查自己是否有X光透视能力，并弄清楚我脑子里在想什么。那时候，我脑子里确实在想很多东西。

“谢谢，你可以走了，”他说，眼睛仍然盯着我，“我们很快会再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