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我正往家走，刚走上那条穿过森林的捷径，就听到身后的砂砾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我转过身来，看到三个男孩骑着自行车。当天早些时候我见过他们中的两个。他们是高中生，在一次课间休息时，他们来过我们这一边，似乎是为了打探我。现在他们和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男孩在一起，他年龄更大，看起来像某个人的哥哥，他本可以骑轻便摩托车，却骑着一辆阿帕奇的儿童自行车。他们把车停在我前面不远处，挡住了狭窄的碎石路。以前没见过的那个人从自行车上下来，朝我走来，剩下两人中有一个扶着他的自行车。他穿着一件格子纹的伐木工夹克，这里的成年人都喜欢这么穿。我很清楚他们为什么找我。

“汤姆去哪儿了？”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没了。”我说。

“快说，你对他做了什么？”

他停了下来，双腿略微分开，膝盖微微弯曲，然后身体略微前倾，似乎是表示他准备好进攻了。

“我吃了他，”我说，“蘸着盐和胡椒。主要是胡椒。”

那家伙看起来愣了一下。两个小男孩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他一定感觉到他们在他身后盯着我看了，因为他又往前迈了一大步。不过他很谨慎，当我把手插进口袋里时，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我的手。

“三个对一个，”我说，“怎么？害怕了？”

“快吐口，你这个该死的城市佬。”他说。现在他的声音听起来更紧张了。

我朝他面前的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吐了，”我说，“快把它舔干净。”

我不知道他是否意识到了我口袋里什么都没有，或者我周身唯一足够强大的便是我的嘴。他迅速向我靠近了一步，然后就动手了。第一下，然后——当他看到我没有回应时——又一下，然后是第三下。然后他抱住我的腰，把我摔倒在地，随后坐在我的胸口上。

“你哭了。”他说。

“我没哭。”我说，感觉到温暖的泪水从眼角流出，从太阳穴流下。

“汤姆在哪里？”

“去问那个电话。”

“如果对警察撒谎，你会进监狱的。”他说。这时我意识到整个巴兰坦都知道我的事了。不是我看到的场景，而是我的故事。毫无疑问，关于实际发生了什么有不同的说法，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在所有的版本中，我都是有罪的。

另外两个人现在敢靠近了。

“快点，”我轻声说道，“趁现在没有人看到。”

“什么？”坐在我身上的那个家伙说。

“把我带进森林，折磨我，直到我说出真相，”我低声说道，“然后你可以勒死我或者用石头砸我的头。但是要记得确保我没有呼吸了，因为如果我活下来，我就会说出今天发生的事情。你知道，我是个多嘴多舌的人。”

穿着伐木工夹克的家伙看着我，好像我是黏在他鞋子上的狗粪。然后，他转向另外两个人：“你们可没有告诉我他疯了。”

“是的，我们……”其中一个人犹豫地回答。

“疯了，但又没有他妈的完全疯。”伐木工夹克生气地说，同时站起身来。

几秒钟后，他们骑着自行车跑掉了。

我走到河边，小河在桥下形成了一个弯道，那里有一个小进水口。我冲洗掉身上的血迹和顽固的砂砾，并努力透过水中的倒影检查鼻子的状态。太模糊了，我无法了解损伤的确切情况，但一只眼传来阵阵跳痛，说明我脸上至少有一个大肿包。

回到家，我偷偷地经过客厅，弗兰克正在客厅里看报纸。他之前一直在消防站上夜班，现在正在休假。我站在浴室里，确认左眼上方的确有一个大肿包。这时，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我透过开着的门大声回应道。

“挺好？”

“没错，”我说，“我没有被检查作业。”

我知道他并不想听糟糕的笑话，但他对自己真正想听的内容几乎无能为力。我也不想让他做任何事，因为谁想看起来像那种会挨揍的人？真正的食人鱼会揍扁其他人。

前门开了。是珍妮，她突然站在浴室外面，双手抱着购物袋。

“嘿，”她说，“你好吗？”

“很好。”我咕哝着说道，脸紧贴着镜子，不让她看见，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像是在挤一个痘。

“晚餐吃千层面。”她用期待的声音说道，因为有一次——可能是为了取悦她——我说过她做的千层面是最好的。

“很期待。”我用平淡的声音说道。

听到她在厨房里发出声音后，我以同样的方式溜回大厅，重新穿上鞋子。

“你要去哪里？”弗兰克问，对报纸后面发生的事，他显然比看起来更留意。

“去电影院。”我说着走出去，并关上了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