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机会酒吧》

午夜图书馆  作者:马特·海格

吃完饭后,诺拉和迪伦一起回到他家,观看莱恩·贝利的电影。刚才他们在餐厅里点了红酒,最后还剩半瓶。餐厅的人允许他们把那半瓶酒带回家。诺拉对自己解释说她之所以跟着迪伦回家,是因为他乖巧可爱、为人坦诚,她无须问太多问题就能从他那儿了解到关于他们生活的大量信息。

他住在赫胥黎大道上一栋连排房屋里,那是他从母亲那儿继承来的遗产。房子不大,里面还养着很多条狗,让整间房子显得更加狭小。光诺拉见到的狗就有五条之多,或许还有更多的狗躲在楼上。她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狗的气味,可现在突然发现这种喜欢也是有限度的。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感觉自己坐在一个硬邦邦的物体上。她掏出来一看,原来是一个为狗准备的塑胶磨牙圈。她把磨牙圈放在地板上,和其他的磨牙玩具放在一起。这些玩具包括一根玩具骨头,一个被咬破的黄色海绵球,一个支离破碎的软布玩偶。

一只患有白内障的吉娃娃犬把诺拉的右腿当成同类,摆出交配的姿势。

“好啦,快停下,佩德罗。”迪伦哈哈大笑,把那条小狗从她身边拉开。

另一条狗坐在诺拉身边的沙发上。那是一条褐色的纽芬兰犬,它体型庞大,浑身肉乎乎的,吐出拖鞋般大小的舌头,舔舐诺拉的耳朵。那条狗和诺拉几乎把沙发占完了,迪伦只能坐在地板上。

“你想坐沙发吗?”

“不用,我坐在地板上也挺好。”

诺拉并没有勉强他。相反,她松了一口气。如此一来,她可以更安心地观看《最后机会酒吧》这部电影,而无须担心迪伦有什么亲密举动,让两人陷入更加尴尬的境地。这时纽芬兰犬不再舔她的耳朵,而是把脑袋搁在她的大腿上。诺拉不觉得开心,但也不算沮丧。

她一边看着电影里的莱恩·贝利对他的爱慕对象说,“要活出精彩的人生,宝贝”,一边心不在焉地听迪伦说他打算再让一条狗睡在自己的床上,“它整晚都在哭,它想爸爸了”。此时,诺拉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人生。

再说了,迪伦应该得到另一个诺拉,那个爱上他的诺拉。现在,诺拉体验到一种陌生的感觉,就像是窃取了别人的位置。

她发现在这种人生中她酒量很好。她又给自己倒了一些酒。那是一瓶低品级红酒,是产自加利福尼亚的仙粉黛红葡萄酒。她盯着酒瓶上的标签。那标签上印着一段文字,简短叙述了一对夫妇的人生经历。那对夫妇正是出产这瓶红酒的酒庄主人,名叫简妮和特伦斯·索伦托。她看到最后两句:在我们刚结婚的时候,我们一直梦想在未来拥有属于自己的葡萄酒庄。现在我们的梦想已经成真,我们在干溪谷中的生活就如同仙粉黛红葡萄酒一般美妙。

诺拉拍拍那条舔她耳朵的大狗,对着纽芬兰犬那宽阔温暖的前额说声“再见”。之后她就离开了那里,离开了迪伦和那些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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