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康蒂诺餐厅几乎没怎么变。

诺拉回想起几年前的那个晚上。那是丹恩第一次来贝德福德，她带他去那儿去吃饭。他们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旁，喝了许多玛格丽特酒，畅谈他们共同的未来。丹恩头一次提到他想在乡下开酒吧的梦想。当时他们正打算搬到一起住，就像眼前这种人生中的诺拉和迪伦一样。现在她想起当时丹恩对餐厅里的服务员颇为粗鲁。诺拉拼命挤出笑容，想弥补丹恩的失礼之处。有这样一条人生准则：如果你发现一个人对低收入的服务人员肆无忌惮、粗暴无礼，千万不要相信他。而丹恩自然没能经受住这条准则的检验，在其他许多人生准则面前他也是不合格的。尽管现在诺拉同意来康蒂诺餐厅吃饭，可是这家餐厅绝不是她光顾的首选。

“我喜欢这个地方。”迪伦环顾四周，看着那红黄两色的店内装潢。那装潢鄙俗艳丽，花里胡哨。诺拉心想无论把迪伦扔在哪里，他都会说他喜欢那个地方。即使是让他坐在切尔诺贝利附近的一片野地里，他也会悠然自得地欣赏周围的美丽景色。

他们俩吃着配上黑豆的墨西哥薄饼，谈论狗和以前的学校。迪伦比她低两级。在他的印象中，诺拉是“那个游泳很厉害的女生”。他甚至记得在全校大会上，诺拉被叫上台领奖，当时她可是“海泽尔登中学的优秀学生代表”。诺拉一直不愿想起这事，现在回想起来，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开始对游泳萌生退意。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发现更难和朋友们相处，进而慢慢变成学校生活的边缘人。

“以前在学校午休的时候，我经常看见你坐在学校图书馆里。”当迪伦想起这事，他的脸上露出微笑，“我记得曾见过你和以前那个图书管理员下象棋……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艾尔姆太太。”诺拉说。

“对，就是她！艾尔姆太太！”迪伦接下来的话让诺拉更加吃惊，“前几天我见到她了。”

“当真？”

“没错，当时她正走在莎士比亚大街上，陪着她的人穿着制服，看起来像是一个护士。我想她当时是刚刚散完步，正要回到养老院去。她看起来很虚弱，很苍老。”

不知怎的，诺拉一直认为真正的艾尔姆太太已经在几年前去世了。而午夜图书馆里的那位艾尔姆太太进一步巩固了她的这种想法。午夜图书馆里的艾尔姆太太和诺拉读书时见到的艾尔姆太太一模一样，仿佛她的模样已经被封存在诺拉的记忆里，就如同封在琥珀里的小虫子。

“哦，不，可怜的艾尔姆太太。我挺喜欢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