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很冷，水流很急。

她看着河中的自己，记起了当时肩膀和手臂所感受到的疼痛。她感觉僵硬而沉重，仿佛身上穿了一件铠甲。她想起当时自己用尽全力，可是对岸那棵悬铃木的剪影依然固执地保持原样，并没有变大，而对岸和她之间的距离根本没有变化。她记起当时她吞下了几口肮脏的河水。她回头看向刚才出发的河岸。现在的诺拉正站在那里，跟当年的哥哥和他的朋友一起看着当年的自己。她哥哥和其他人对现在的诺拉以及两旁的书架视若无睹。

她记起在她意识开始模糊的那一刻，一个词浮现在她的脑海里：等距点。这个词原本属于安全无虞的课堂。等距点，一个中性的数学术语。当时她无法摆脱这个词，这个词不停地在她脑海中闪现，就如同精神病人那错乱的思绪。她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留在原处。等距点。等距点。等距点。距离此岸和彼岸都一样远。

在这一生大多数时间里，她的感受都是如此。

陷于半途，不停挣扎，挥动双手，只想努力活下去却不知道路在何方，不知道选择哪条道路才不会让自己后悔。

她看看彼岸，现在那里多了些书架，然而那棵悬铃木的巨大剪影依然微微弯向水面，如同忧心忡忡的父母。风儿掠过树叶，沙沙作响。

“然而你做出了选择，”艾尔姆太太显然读懂了诺拉的心思，“而你也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