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大人，”怀特说道，“检方的两名目击证人就在几天前被谋杀了，我相信法庭没有忽视这一点。”

“法官大人，我们是不是应该让陪审团回避这件事？”在怀特进一步影响左侧的十二位陪审员之前，我提出了疑问。

斯托克双手合十，肘部支在桌上，说道：“我不确定怀特先生想让我怎么做，或许把陪审团送回家会更安全一些，现在刚过4点。”

怀特说：“我们希望陪审团能够阅读那些已故证人的证词。”

这一招还是来了。严格来说，他并没有对陪审团产生偏见，因为他没有暗示那些证词的内容，但陪审团肯定会带着这样的想法离开：睡魔为了妻子的案件清除了两个关键证人，而这肯定不是好事。至少我已经让丹尼斯帮我做好了准备，现在我别无选择，只能出手了。

“法官大人，我们反对这样的做法。所谓目击者之一的切斯特·莫里斯，一年前有一项袭击和殴打的逮捕记录，至今未见起诉迹象。换句话说，他为了保住自己门卫的工作，以在此案中做证做了交易。特蕾莎·瓦斯奎兹同意做证，条件是她的母亲能获得绿卡，并快速通过美国公民身份审核。今天，我办公室的代表才与特蕾莎·瓦斯奎兹的母亲交谈过。我们现在已经无法就这些情况对这些证人进行交互诘问，所以我们强烈反对陪审团考虑他们的证词笔录。”

尽管斯托克让人感到厌恶，但他是个聪明的家伙。对于这些证人说的话，我很确定他们在撒谎。

“你们都听到了弗林先生的话，恐怕这是一个完全有效的观点，我们将休庭至明天上午9点。怀特先生，请在此之前准备好你的下一位证人。”

陪审团站起来，在陪审员监督员的陪同下返回他们的房间拿外套和包。斯托克起身，我们都跟着起立。今天的战斗结束了。

哈利靠过来，说：“你做得很好。”

我摇了摇头：“也许有一两个陪审员会觉得博德夫人的证词有问题，也许不会。你怎么看？”

哈利开始收拾他的记事本和笔，把它们通通装进一个皮质公文包里，假装没听见我的话。

“哈利，你怎么看？”

“你已经提出了疑问，你只能做这么多。”

我靠得很近，确保没有人能听到我们的对话。

“我告诉你我的想法，哈利。我们必须为凯特赢得这个案子，我会尽一切努力确保赢。但是，我们的客户在逃，受害者的血迹在我们客户的衬衫上。或许切斯特·莫里斯和特蕾莎·瓦斯奎兹是为了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而在糊弄检察官，也或许他们真的看到了什么，但我并不买账。博德夫人……嗯，我虽然取得了一些进展，但该死的，哈利，那个女人说的是实话。尼尔森一家被谋杀的那晚，丹尼尔和凯莉就在尼尔森家外面。”

他僵住了，手还停留在公文包里，眼睛紧闭。

“我知道，我也曾相信过凯莉。但现在，和你一样，我不那么确定了。我知道，我们还没有从客户那里得到全部信息，但我们也没有选择。我们必须赢得这场官司，为了凯特。那栋房子里有两个小孩……”我说，但我无法继续往下说，也不愿去想。有些真相太难以面对。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们要退出这个案子吗？如果凯特还没死，就把她留给睡魔吗？”

“不，当然不是，但这不代表我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凯莉在隐藏些什么，或者说背负着某种内疚，你可以从她身上感受到。也许她没有积极参与谋杀，但她知道。我敢肯定，她知道。这是唯一能解释得通的。”

我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怀特拿着一个大棕色信封向我们走来。

“按照命令，”他说，“这是监听电话的通话记录。我们从这次监听中获取的所有信息，都不会用于这次刑事诉讼。”

我接过信封，撕开封口，抽出五六页的通话记录。通话、号码、时间、通话时长——所有信息都被列在了表格中。我的、布洛赫的、凯特的，以及哈利的通话记录被分别记录，只有一页长。他们确实很快找到了我们，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没有获得任何有用的信息。事实上，我反而觉得这些记录对我们有帮助。

我知道怀特拥有这些记录，但他之前并未披露，这意味着在任何通话中都没有犯罪的证据。奥托的电话只有五页通话记录，都列出了电话号码。我需要坐下来仔细检查这些号码，但没有通话内容的抄本。怀特正要出门时，我把他叫了回来。

“通话内容的抄本在哪里？”我问。

“没有抄本。”

“什么意思？”

“我们的搜查令允许我们监控所有通话，但我们只被允许抄录并展示有罪的通话内容。结果是，我们什么也没得到。而且，她从未与她的律师通过话。”

“我不相信你。”我说。

“如果我掌握了凯莉·米勒的什么把柄，你觉得我会隐瞒吗？弗林，我会把它摆在你面前炫耀的。抱歉，什么也没有。这真是最浪费时间的事情了。”说完，他和他的助手们一起离开了。

当前的情形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还有这份通话记录也是，我能感觉到，但还看不出来。我不信任怀特，如果能藏一手好牌，等待在最佳时机打出，他是绝对不会犹豫的。

我看了一眼手机，15分钟前，布洛赫给我打了两个电话。此时，法庭里只剩下我和哈利。我回拨了她的电话。

“发生什么事了？”我问。

“不是凯特。”她说。

我闭上眼睛，默默祈祷了一声。

又一个睡魔的受害者，但会是谁呢……

有时，当你认真审视这个世界，会觉得一切都好像不太对劲，有这里或那里不对了、失衡了，总之就是不对。你能感觉到问题所在，但就是很难找到解决办法。

有时，解决问题的办法来自另一个问题。这感觉就像是我的潜意识连续好几天一直在默默地工作，而我却全然不知。然后，突然间，最后一块拼图落下。砰！一切都清晰起来。

就像魔法一样。

“跟我说说这个受害者。”我说。

“他被砍成了几块，以便放进冰柜。目前我们只能说这么多了，因为还是看不到他的脸……”

“有没有缺失的部分？”我问。

停顿，电话那头一阵沉寂。

然后布洛赫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聊了10分钟，达成了一个计划。

“发生了什么事？”哈利问。

“是时候给那位记者独家新闻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