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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杀案:半条线索死前留言 作者:埃勒里·奎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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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医生一离开,埃勒里就赶紧下楼去了街角的药店。 “医生要我爸爸尽快服用抗生素,亨利,”埃勒里对药店店主说道,“我在这里等着,您能帮我把药开好吗?” “当然,都是现成的药,”亨利·布鲁巴克说道,“艾伯特,赶紧帮奎因先生把药包好,好吗?” 艾伯特和艾丽丝是一对双胞胎,跟他们的继父一样,都是持证上岗的药剂师,此刻正在高挡板后面的配药间忙活着。艾伯特拿过奎因探长的药方,热情地跟埃勒里打着招呼,但艾丽丝眼睛红红的,只是朝他无力地笑了笑。 “听说你爸爸病了,真遗憾,埃勒里。” “可能是感染了病毒,亨利。” “最近邻居们都感染了病毒。这倒提醒我了。”老药剂师走到自己的冷饮柜旁,拿了些水出来,“今早我自己都忘记吃抗生素了。” 亨利·布鲁巴克把手伸进自己灰色的工作服里,拿出来一只小白瓶,里面装着黄绿相间的胶囊。说话时,他吞掉了一颗,然后把瓶子放回到口袋里。“身为药剂师,自己给自己治病,怎么样,埃勒里?”他咯咯地笑着,“医生说我是他最不听话的患者。” “跟我生活在一起的可是一个老顽固,亨利,人家表面上会让让你,可还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埃勒里一脸忧郁地说道,“谢谢,艾伯特。就这么着吧,嗯?”说完,他急匆匆地出去了。 埃勒里一走,艾丽丝就将一瓶止咳糖浆放到药剂台上,一脸严肃地说:“爸爸,我有话要跟你说。您过来一下可以吗?” “好吧,亲爱的。”亨利·布鲁巴克叹了口气说道,他知道是什么事,“艾伯特,过来看一下店。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祝你好运,姐姐。”艾伯特低声说道。不过此时,他的这位双胞胎姐姐已经上了楼梯,那楼梯是从后屋通往药店楼上布鲁巴克的公寓的。 继父耐心地跟在后面。他心想,一个男人,竭尽所能地养育着亡妻的孩子,还貌似总是做事不周。这对双胞胎姐弟总是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此外,他还有另一个继子,名叫阿尔文,是一名二手车销售员,自从他结婚后亨利就很少见到他。 “又是厄尼的事儿吧?”老人问继女。 “是的,爸爸。”艾丽丝激动地说道,“您就同意了吧。老实跟您讲,我爱厄尼,想跟他结婚——” “可是,你得带上那1万美元,他才会跟你结婚,”继父冷冷地说道,“所谓的爱情!亲爱的,什么样的人会在提亲的时候谈这种条件?那样一个游手好闲的人,连警察都经常找他,跟那样的人在一起,过的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艾丽丝伤心地哭起来,说道:“您觉得您女儿是伊丽莎白·泰勒之类的大美人吗?爸爸,我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如果您不把钱给厄尼,他就要跟萨迪·劳施结婚了。那样的话我会死的……我会……不顾一切地做出一些事情。” 老人用胳膊环住了抽泣的女孩儿:“不要那样说,孩子。相信我,没有他,你会过得更好。” 艾丽丝抬起红肿的眼睛:“这么说,您还是不愿意把钱给我?您已经决定了吗?” “都是为了你好,亲爱的。你会遇见好男孩儿——” 艾丽丝越发沉默了。紧接着,她默默地下了楼。亨利·布鲁巴克站在原地,极为担心的样子。因为他看到继女脸上的表情…… 晌午时分。老布鲁巴克正在午睡,被分机电话吵醒了。半睡半醒中,他从床上起身接起电话,楼下配药间的电话也同时被接起。 只听艾伯特说道:“布鲁巴克药店。” 老人刚想挂掉电话,只听一个沉重的声音说道:“给我听着,艾伯特·布鲁巴克。这里是赌马店。” 赌马店?亨利·布鲁巴克一下子警觉起来。自从大学毕业后,艾伯特就再也没去过那种地方。难道他又私下里玩赌马了?于是,老药剂师又接着往下听。他想得没错,果然是艾伯特的赌马经纪人。 “听着,你这个骗子,”经纪人说道,“你觉得我会一直忍你吗?你这个卖药的小子,已经欠了我8000美元了,我现在就要你还现金,马上。” “等等,等等。”艾伯特说。此时,继父能听出来,艾伯特被吓坏了。艾伯特继续说:“听你的口气,乔,你是要让手下人解决掉我咯。那你还怎么拿到钱呢?再给我几天时间,乔,你看怎么样?” “你这又是在耍花样吗?” “乔,我发誓,我马上就要攻破老爷子了。”亨利·布鲁巴克甚至都能听出来艾伯特被吓得一身冷汗。“再过几天,我肯定能搞定。怎么样?就这么定了吧,乔?” “好吧,小子,如果下周五我拿不到那8000美元,你就祈祷自己好运吧。” 药剂师等继子挂了电话,才把卧室这边的电话放下。这么说,他是想算计我,是不是?老人心想。可怜的艾伯特。他不是个坏孩子——除了赌马这件事。亨利·布鲁巴克已经给他最小的继子还了很多赌债,看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艾伯特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晚间。老药剂师从药店后面的楼梯上来,中途到厨房看了一眼艾丽丝之前放在烤箱里的面包,刚好听到另一个继子阿尔文和他的妻子在客厅里说话。阿尔文之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打了个电话给他:“嘿,爸爸!”他说要跟格洛丽亚过来吃晚饭。老人纳闷儿,阿尔文的妻子这回又打的什么主意呢。 没过多久,他就弄明白了——只听格洛丽亚操着一副尖嗓子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说着。 “嗯,你再去问问老爷子,阿尔文!我可不想因为1.5万美元那么点儿钱而让你错失这次购买汽车代理权的机会!” “可爸爸认为汽车代理已经没什么发展空间了,他们根本就是想坑我。”阿尔文唯唯诺诺地说道。 “爸爸认为!他知道什么?你难道还要违背对我的承诺吗,阿尔文·布鲁巴克?” “不是的,格洛丽亚,”阿尔文厌烦地说道,“都跟你说过了,我会再探探爸爸口风的,一定会的。你非要这么步步紧逼吗?” “你得提醒他,他绝大多数的资产都是要留给你和那对双胞胎姐弟的。你一定要让他把你应得的那份给你,否则你看着办!” “好吧,好吧!”亨利·布鲁巴克的这个继子喊道,“你想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别再逼我了!” 第二天晚上。“我真不知道你在烦恼什么,亨利。”奎因探长说道。他穿着睡衣和浴袍,病还没好,但埃勒里努力了好久,依旧无法让他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是这样啊,你不愿意出钱让你可怜的孩子艾丽丝嫁给那个窝囊废,不愿再给艾伯特还赌债——不用担心经纪人的威胁,我会搞定他的,此外,你也不想遂了阿尔文妻子的心愿,资助他投资,因为你已经断定那是场骗局。在我看来,你是个负责任的父亲。可问题出在哪儿呢?” “我觉得,爸爸,问题在于,”埃勒里皱着眉头说道,“亨利在为自己的性命而担忧。” 探长瞪大眼睛:“你是在开玩笑吗,亨利?” 药剂师摇摇头:“我倒希望自己是在开玩笑,探长。” “但谋杀?好吧,他们毕竟不是你的亲生骨肉。不过那对双胞胎本性不坏,虽然阿尔文的妻子不怎么样,但阿尔文还是个勤勤恳恳工作的孩子——” “若真像你想的那样,亨利,”埃勒里说道,“倒是有一个简单的方法可以免去性命之忧。我猜你应该立过遗嘱,把所有的钱都留给艾丽丝、艾伯特和阿尔文了吧?” “当然。” “那就干脆写一份新的遗嘱,不让他们继承遗产。没有利益,危险也就没有了,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老布鲁巴克摇摇头:“我不能那样做,埃勒里。当初他们妈妈去世的时候我就承诺过,让他们继承遗产。现在我绝大部分的财产都是她留给我的。所以我死后,她的孩子理应继承遗产。” “管他呢,亨利,”探长气呼呼地说道,“既然你这么确定他们会对你动手,那现在就把钱给他们算了。” “这也不行。那样我就破产了,就连药店都保不住。”布鲁巴克苦笑道,“我都快要精神分裂了!最后一顿药都忘了吃。埃勒里,能给我倒点儿水来吗?” 埃勒里去倒水,探长说道:“都见鬼去吧,可是,亨利,在没有犯罪事实之前,恐怕我什么忙都帮不上。没办法,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 “除非,亨利,你还有什么事没跟我们说,”埃勒里拿着杯水回来了,“我知道,你不会仅凭你告诉我们的这些事就臆想他们要谋杀你。一定是有更加明确的线索,是不是?” “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布鲁巴克痛苦地点了点头说道。接着,他从白色药瓶里拿出来一粒红黄相间的胶囊,看都没看,直接就着一口水吞了下去:“可这却是事实,有人从后屋的一个药柜子里偷走了一些毒药。” 药剂师一说毒药的名字,奎因父子俩表情凝重地互相递了个眼神:这种药,很小的剂量就可以致命,而且服用后会让人立即毙命。 “我知道,毒药是在过去的36小时内被人偷走的,”布鲁巴克继续说道,“我甚至都知道是哪个孩子偷走了它,只是现在还没有证据。” “你之前怎么不说?”探长火冒三丈地说道,“是哪个孩子偷的?” 药剂师说话突然变得困难起来:“是……是……Al[三个孩子名字的头两个字母都是Al。——译者注]——”他随即倒吸一口气停住了。 紧接着,他呼吸困难,手在空中乱抓。随后,他的表情变得狰狞,全身抽搐,膝盖弯曲。再后来,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直挺挺地躺在奎因家的地板上死去了,像一块大骨肋眼牛排。 “死了,”探长查验了一下药剂师的尸体,面色铁青地抬起头来,“在我们眼前遇害!你闻到毒药的味道了吗,儿子?” “就在他刚刚服用的胶囊里。”埃勒里从那只一动不动的手中将白色药瓶拿过来,打开。里面是空的。“原来是最后一粒,好吧,”他抓狂地说道,“我怎么就没想到——?” “胶囊一溶化,他就被毒死了。”奎因探长依旧没有缓过神来,“一定是三个孩子中的一个把毒药放到了一颗胶囊里,并且把亨利药瓶里剩的最后一颗胶囊调了包。他要是能再多撑一会儿该多好,把那人的名字说出来……” “或许,”埃勒里突然说道,“这并没有耽误什么。” “儿子,他只跟我们说了‘Al——’。可能是艾丽丝(Alice)、艾伯特(Albert),也可能是阿尔文(Alvin)。只有一半线索——而且还是没有用的那一半!” “爸爸,一半线索总比没有强吧。” 探长嗖的一下站起来:“埃勒里·奎因,亨利·布鲁巴克就死在我们面前,你难道是想说,在他倒地的一瞬间你就知道谁是凶手了?” 埃勒里说道:“是的。” 埃勒里解释说,死者遇害的前一天早上他去过药店,等着给探长抓药,他看到当时亨利·布鲁巴克从药瓶里拿出来一颗抗生素胶囊——黄绿色相间的胶囊。 “可是刚才,”埃勒里继续说,“我们俩都看见了,他从药瓶里拿出来吞掉的是一颗红黄色相间的胶囊。亨利居然连看都没看一眼,真是不幸——他知道只剩最后一颗了,否则,他一定能注意到胶囊的颜色不对。事情发生得太快,我没有时间反应。” “那么,问题是:到底是布鲁巴克的哪个继子女——他说自己知道是哪个——用一颗自制的、装有毒药的红黄胶囊调换了那最后一颗流水线制造的、装有抗生素的黄绿色胶囊? “嗯,若是一名专业药剂师,他会懂得抗生素药品制备的专业知识,要想骗被害者——这里要强调的是,这名被害者同样是一名药剂师——吃下毒胶囊,他会用一颗颜色不对的胶囊吗?不太可能。只有非专业人士才会如此无知,或者说是粗心大意。 “所以说,下毒的人不可能是那对双胞胎,即艾丽丝或者艾伯特,因为两人都是经过注册的专业药剂师,只能是那个汽车销售员阿尔文……恐怕,是受了他家那名悍妇的唆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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