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谍案:国会图书馆神秘事件

死前留言  作者:埃勒里·奎因

收到特伦斯·法恩伯格探长的邀请,埃勒里很是高兴。法恩伯格是中央局的负责人,跟奎因探长是多年的挚友,埃勒里小的时候,他还经常给埃勒里买棒棒糖吃。他看不上业余的侦探,所以看来,这次这个老家伙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过来吧。”法恩伯格探长有些喜怒不定,说道,“这是缉毒队的皮特·圣托利亚探长,你认识吧?”

埃勒里朝面前这位表情严肃的缉毒队人员点了点头。

“合作协议什么的就算了吧,埃勒里,”法恩伯格咬着牙继续说道,“不是我们要找你来的,是上头,说办这件案子需要用到你那疯子——你那神赐的天赋。”

“我被执法部门使唤过,”埃勒里语气诚恳地说道,“尤其领略过他们抓到救命稻草时的样子。芬[法恩伯格的昵称。],准备好了就冲我来吧。”

“这家伙,”法恩伯格对圣托利亚探长吼了声,“就交给你啦。”

圣托利亚咬着牙语气冷冷地说道:“奎因,我们发现了一条新的毒品交易链。据我们猜测,那脏东西是从法国传进来的,重量有数公斤。纽约是他们的分销站。下面干活儿的人只知道为数不多的几个中间人是谁,对团伙中的其他人一无所知。我们想在纽约抓到这条大鱼。目前只能确定的是,这个犯罪团伙里的人都不是普通人。”

“他们当然不是普通人了,”中央局的负责人咕哝道,“有谁听说过贩卖毒品的蠢货会看书?”

“看书?”埃勒里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什么书,芬?”

“就是书啊,我的老天!”

“我们这些当作者的该不会也要为这次的贩毒案‘背锅’吧。”埃勒里冷冷地说道,“书怎么还会牵涉进这种事情呢?”

“用来传递信息!”此时的特伦斯·法恩伯格仿佛在乞求天花板为他的话做证,“传递信息这个环节是在华盛顿开展的,它是毒品运输与传递之间的一个步骤。联邦缉毒局的人已经在华盛顿发现了团伙人员的踪迹——确切地说是两个人,他们已经被严密监控起来了。”

“这两人之中的一个,”圣托利亚探长接着说道,“是个无名的傻子,名字叫作巴尔科姆,在华盛顿的一家旅行社工作。他曾是一名高中英语老师。另一个是个姑娘,名字叫作诺尔玛·莎芬,在国会图书馆工作。”

“图书馆被当作联系地点吗?”

“是的。巴尔科姆负责传递的信息包括交易时间、地点以及新一批货物运送到纽约的方式。那个名叫莎芬的女孩儿负责帮巴尔科姆确定他的下游联系人的身份,确定完毕之后,巴尔科姆就将信息传递给他。他们的一系列操作很精明——每次的联系人都不同。”

埃勒里耸了耸肩:“等那个叫莎芬的女孩儿确定完联系人的身份后,巴尔科姆会与之对接,你们只需要盯住那个人就可以了——”

“没错,奎因先生,”缉毒队长阴阳怪气地说道,语气有些像电影《鬼怪密林》中的女巫,“要不你来试试?”

“目前到底是什么情况?”埃勒里认真地问道。

法恩伯格探长用眼神制止了圣托利亚:“巴尔科姆只有在女孩儿当班的时候才会去图书馆——她的主要工作就是填写借书单,再有就是把书拿下来。巴尔科姆通常都坐在一楼的147号桌;如果147号桌被人占了的话,他就就近找一张空桌。莎芬发现他来了,就将她事先填好的某些借书单和相对应的书交给他。书名里面有给他的信息——除此之外,她不会跟他说一个字。”

“书名。”埃勒里咕哝着这个词,“那巴尔科姆接下来会做什么?”

“他会仔细琢磨一番,然后简单地扫视一下周围的人,就这样。随后,他就一直坐在那里看书,眼睛不离书本,直到闭馆才起身回家。”

“图书馆的作用就是让巴尔科姆识别出那个联系人。”圣托利亚探长说道,“而信息的实际传递则是在另一个场合。”

“可如果巴尔科姆被监视了——”

“他是在旅行社工作的,我早就跟你说过!你知道他每天在旅行社要接触多少人吗?”

“我们查过了,是这样的,埃勒里,”中央局负责人解释说,“他们在图书馆碰面后——第二天早上——诺尔玛·莎芬确定好并通过书名让巴尔科姆识别出的那个联系人就会以游客的身份出现在旅行社。巴尔科姆认出他之后会交给他一个合法的门票信封,其实,里面不仅装着机票或者火车票,还有毒品的运输信息。”

“如果你能认出其中一个联系人的话——”

“我们可以追踪巴尔科姆的信息,到目的地揪出那个幕后的大佬,他一定就躲在纽约,有一个光鲜的表面身份作为掩护。”

埃勒里了解到,这个团伙每十天就要派出一名联系人,进行一次毒品运输。联邦方面一个月前开始了监视行动,当时,莎芬小姐给巴尔科姆的书桌上放了三本书。

“都是什么书?”

圣托利亚探长从一个文件夹里拿出来一份报告:“史蒂夫·艾伦的《有趣的人们》,还有列夫·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以及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

“有意思!”埃勒里嘟囔道,“艾伦、托尔斯泰、弗洛伊德……好吧。”他看上去有些失望:“这很简单。小儿科的藏头诗——”

“是啊,”特伦斯·法恩伯格不高兴地说道,“弗洛伊德(Freud)中的F,艾伦(Allen)中的A,还有托尔斯泰(Tolstoy)中的T。放在一起就是F-A-T。那天,有一个300磅重的家伙坐在巴尔科姆附近。”

“问题是,”圣托利亚说道,“联邦方面刚开始不知道破解的技巧,等我们弄明白时,那个肥仔已经从巴尔科姆那里拿到信息,消失不见了。”

“那第二个联系人呢?”

“又是三本书。契诃夫的《樱桃园》、乔治·R. 斯图尔特的《火》,还有本·赫克特的《演员的血》。”

“C-S-H。没有对应的单词。这次一定是换了思路……”埃勒里皱着眉头,“一定是跟书名有关——共同点在于……当时是不是有一个印第安人坐在巴尔科姆附近?或者是红头发的人?”

“他反应很快啊,是不是,皮特?”法恩伯格探长酸酸地问道,“你说得没错,我们也发现了——樱桃、火和血,都是红色的。有一个红头发的老妇人坐在离巴尔科姆几排座位之外的地方。可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又晚了一步,没有抓到那个联系人。接下来的第三次,我们压根儿就没找到线索。”

“哦,连共同点都没有吗?”

“共同点?”圣托利亚生气地问道,“至少应该有两本书才能谈共同点吧!”

“难道第三次只有一本书?”

“是啊!我觉得,一定是那个贱女人起了疑心,没把剩下那几本书拿过来。可你觉得上头能听我的吗?不,他们非要找什么疯——什么专家过来!”

“问题是,埃勒里,”法恩伯格探长说道,“第三次运输被证实过确有其事了,也就是说,那次的确是通过那一本书将联系人的信息传递了出去。”

“一定是通过其他方式传递的信息,特伦斯!”圣托利亚厉声说道。

“没错,皮特,没错,”法恩伯格安抚他道,“我想的跟你一样。可上头不那么认为。他们一定要找个聪明人过来。我们有什么质疑的权利呢?”

“那是本什么书?”埃勒里问道。

“鲁德亚德·吉卜林[鲁德亚德·吉卜林(Rudyard Kipling, 1865—1936),英国小说家。——译者注]的《灭掉的火光》。”

圣托利亚吼道:“我们在那里守了一个下午,来来往往的人可真多呀——我们这位巴尔科姆小子就坐在147号桌,看着吉卜林的那本书,从头开始看,好像很享受的样子!”

“《灭掉的火光》讲的是一个盲人的故事。他附近有戴着墨镜的人吗,或者是读盲文书的人?”

“没有盲人,没有戴墨镜的人,也没有什么盲文书,什么都没有。”

埃勒里想了想,说道:“你们有关于那天的图书馆调查的书面报告吗?”

圣托利亚又拿过来一个文件夹。埃勒里翻了翻,都是关于巴尔科姆和莎芬的那第三个联系人的详细描述,包括嫌疑人、中间发生的不知道有何意义的小插曲,等等。埃勒里从这些细碎的信息中找到了关键点。

“没错。”他不紧不慢地说道,“吉卜林写的那本书已经给巴尔科姆传递了足够的信息。一个貌似神职人员的老绅士当时在巴尔科姆的视线范围之内咨询卡片目录的问题,他穿着带有教士领的衣服,状似无意地填烟斗。之后他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来打火——打了几次都没打着,就是这里,伙计们——这时,保安走过去制止了他。老人为自己心不在焉的错误行为而道了歉,之后将打火机和烟斗收了起来,继续询问索引卡的事。《灭掉的火光》。”

“让我看看!”法恩伯格脸唰地一下红了,一把夺过文件夹。“皮特,”他吼道,“我们怎么忽略了这个?”

“我们原本以为接下来还会有几本书,特伦斯,”圣托利亚探长结结巴巴地说道,“而且那个老家伙是个神职人员——”

“那个老家伙是个骗子!看哪,埃勒里,或许,你真能帮上我们。在书的事上我们已经慢了一拍。如果下一次你能坐在巴尔科姆附近,立即认出联系人——你觉得怎么样?”

“即便有法院的指令,我也做不到对这件事袖手旁观,芬,”埃勒里向他保证,“再者,就不用让纽约城为我花费一个子儿了——我自己出路费去华盛顿,联邦方面你能帮我安排一下吗?”

法恩伯格探长跟联邦方面取得了联系,到了下个星期一,埃勒里就已经坐在华盛顿市中心的国会大厦东侧那栋文艺复兴风格、气势庄严的灰色建筑里了,他坐在大阅览室里,就在147号桌后面那一排的右边。其中一名执行监视任务的联邦缉毒局特工名叫豪克,是个大秃头,长得像批发纺织品公司的高级会计,他稳稳地坐在最外围的桌子旁,离入口较近。这两个负责监视的人只要稍稍一转头就能给彼此发暗号,另一位联邦探员和圣托利亚在外边巡视,他们就像两个探视监视器。

埃勒里在桌子上放了很多参考书,装作在搜集资料的作家,他总能抱着很大的热情在国会图书馆里扮演这样的角色。

他已经在主桌的诺尔玛·莎芬那里填好了借书单,这姑娘和巴尔科姆的照片他早就在联邦调查局里研究过了。她将书带到他桌前时,他抓住机会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她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紧绷,面带忧容。她长相不错,有着黑亮的眼睛,一直在努力掩饰着自己的美丽。埃勒里想不通,她也就不到20岁的样子,怎么会跟国际贩毒团伙扯上关系。

那天,旅行社的小职员巴尔科姆没有出现。埃勒里也没打算见到他,因为联邦方面的人告诉过他,巴尔科姆只有休息的时候才会去那里,至于什么时候休息,完全说不好。听说他今天被一大堆旅游订单给缠住了。

“不过也快了。”圣托利亚探长星期一晚上去他住的五月花酒店见他时说道,“截至明天,距离上次交易时间已经有十一天了,之前从未间隔过这么长时间。”

“巴尔科姆可能从办公室脱不开身。”

“他会搞定的。”豪克特工语气坚定地说道。

第二天一大早,埃勒里的电话响了,是圣托利亚打来的:“豪克那边传来消息说,就是今天。”

“巴尔科姆是怎么抽出时间的呢?”

“他以生病为由请假。你赶紧去图书馆。”

诺尔玛·莎芬给埃勒里抱了一大摞书过来。这时,一个个子很矮,长得贼眉鼠眼,头发乱糟糟,身上西装也皱巴巴的家伙轻轻擦过埃勒里的桌子,溜到旁边的147号桌坐了下来。其实用不着豪克拿铅笔给他做暗示他也知道,那个人就是巴尔科姆。

那个叫莎芬的姑娘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经过147号桌,把书轻轻地放到埃勒里的面前,转身又回到她的岗位上去了。埃勒里翻看起那些书来。

就这样观察他们很有意思。巴尔科姆和那姑娘仿佛来自不同的星球。巴尔科姆盯着四周的围墙,一看就是在等什么。他不止一次地往主桌那边张望。那个漂亮的姑娘背对着他,静静地忙碌着。

阅览室里的人逐渐多起来。

埃勒里的视线越过书的上边缘,继续观察这两个人。巴尔科姆那双小小的手握成拳头,放在桌上,他看上去像在打盹儿。诺尔玛·莎芬正在取书,一直在离他十几英尺远的地方来回走着。

15分钟过去了。

埃勒里偷偷瞄了一眼周围的一群读者。巴尔科姆左边坐着一位体态丰腴的女士,身穿一身讲究的草莓色绸缎制服,戴着一副双光眼镜,正全神贯注地读一本厚厚的工业报告。

巴尔科姆右边是一个大块头的光头,他健硕的肩膀如同摔跤手一般,正在津津有味地看一本有关非洲桃脸情侣鹦鹉的书。

爱鸟人士的另一边坐着一个穿着不怎么讲究的拉丁美洲人,长得像菲德尔·卡斯特罗[古巴前领导人。——译者注]的双胞胎兄弟,正看着一些年代久远的《国家地理》,偷偷做着笔记。

在这个长相与古巴人相似的读者旁边,是一位又瘦又高的女士,头发漂染成淡紫色,让埃勒里想起了希尔德加德·威瑟斯女士[一本虚构小说中的女侦探。]。她正在认真地读那本《国会议事录》。

此外,还有一个年轻的牧师,正皱着眉头翻阅一本鬼神学的书;一个样貌独特的家伙,留着灰色的平头,系着沾了碎鸡蛋的领结,正毫不掩饰地打着瞌睡;一位年轻的女士,戴着一副装有助听器的眼镜,一个鼻孔上沾了些蓝墨水,她正在抄写一本有关海军军械的书,仿佛这事关她的性命。

突然,那个叫莎芬的姑娘从过道走来,拿着一本厚厚的、超大型的书。

埃勒里翻了一页书,心想,难道就是这本吗?

的确!

莎芬小姐在147号桌旁停留了一下,动作娴熟地将书放到巴尔科姆面前,之后便走开了。

巴尔科姆将握成拳头的双手打开,把书翻到扉页。

《莎士比亚全集》。

《莎士比亚全集》?

巴尔科姆随意翻看起来,没有注意身边读者的动向。

莎士比亚……难道是某句出自莎士比亚的引文?不太可能,因为出自莎士比亚的引文实在太多了。

埃勒里集中精力思考着。

戏剧——剧作家,演员?可周围的人似乎没有一个是跟这方面有关系的。还有,巴尔科姆明显是在继续等。

10分钟后,莎芬又默默地在147号桌上放了一本书,然后又默默地走开了。

这一次,巴尔科姆有些急切地把书拿过来。埃勒里探过身子去瞄了一眼。

萧伯纳——萧伯纳的《凡人与超人》。

又是一位剧作家!可是,怎么能这么快就认出一名剧作家呢——或者,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要如何认出一名演员呢?埃勒里假装伸了个懒腰。视线范围之内甚至都没有人在读有关戏剧的书。

莎士比亚、萧,难道是他们名字的首字母:S、S?SS[德国纳粹党卫队的简称为SS。]!难道指的是一名前纳粹突击队员?难道是那个对非洲鹦鹉感兴趣的、长得像摔跤手的秃头?有可能,可谁又能说得准呢?这种信息应该是巴尔科姆一下子就能想到的。再者,那家伙长得不像日耳曼人,倒像是个斯拉夫人。

莎士比亚、萧……英国文学。难道指的是一个英国人?可在埃勒里看来,周围虽然不排除有英国人的可能,但他们长得都不像英国人。再者,萧伯纳实际上是爱尔兰人。

《凡人与超人》呢?这怎么都跟莎士比亚扯不上关系。

埃勒里摇了摇头。那姑娘到底想给巴尔科姆传递什么信息?

此时此刻,巴尔科姆正在全神贯注地看萧伯纳那本书。但这没什么奇怪的,他本来就得做点儿什么装装样子。难道是在等下一本书?还是打算环视一下四周,找出联系人?

埃勒里愤愤不平地心想,若真是如此,就说明他比我聪明。

巴尔科姆依旧看着萧伯纳的那本书,没有抬头,而且没有表示出对周围人的好奇,所以埃勒里猜想,他是在等下一本书……

果然,第三本书送过来了!

那个名叫莎芬的姑娘把书放到147号桌上,埃勒里有些按捺不住了。

还好他眼睛尖,几乎是和巴尔科姆同时看到了书名。

是《美国将军格兰特个人回忆录》。

此时,巴尔科姆用他的理论思考起来!莎士比亚和萧伯纳,剧作家;格兰特,军人;S、S,现在又来了个G;一个英国人,一个爱尔兰人,一个美国人。

这些线索叠加起来代表什么呢?

埃勒里一点儿思路都没有。他甚至都能感觉到,豪克特工尖锐的眼神快要把他的后背刺穿了。

时间在飞快地过去。

他绞尽脑汁地研究着巴尔科姆。他从那三本书中找到什么线索了吗?还没有,巴尔科姆也被难倒了,因为他正在假装翻看着那本格兰特自传。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能体现出他的困惑。

莎士比亚……萧伯纳……格兰特将军……

巴尔科姆想到了!

只见他随意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眼神没有丝毫的迟疑,似乎只需瞥一眼。

此时的埃勒里心里开始慌乱。联系人得知巴尔科姆认出他之后,可能随时会起身走掉。人流进进出出,要是不赶紧从那三本书中找出线索,是锁定不了联系人的。埃勒里甚至都能听到圣托利亚那嘶吼般的嘲笑声了……

随后——老天保佑——他也想到了!

埃勒里站起身。把帽子从桌上拿起来,沿过道从豪克特工旁边走过,这段时间里,那家伙已经把铅笔顶端的橡皮咬成了碎末。紧接着,埃勒里出了图书馆,走到华盛顿特区的阳光之下。此时,圣托利亚和其他联邦探员正坐在一辆没有特殊标记的车里,埃勒里钻到了后排座位上。

“怎么样?”联邦的人等着他的答复。对纽约方面高层长官的这一主张(举荐专业侦探),联邦方面的人一向都是持尊重态度的,但也会有些质疑。

“等着豪克吧。”

两分钟后,豪克特工出来了。他在车附近停了一下,点了支烟,埃勒里说道:“准备跟踪。联系人就是那个坐在巴尔科姆同一排的右面,和他隔了两个座位的人。就是那个着装不太讲究,长得像古巴人的家伙。”

“下午好啊,芬,”那一周的周五,埃勒里说道,“别告诉我你又遇到了什么难题。”

“不是,不是,哈哈,坐下吧,小伙子,”特伦斯·法恩伯格探长高兴地说道,“你可真厉害,在这儿饱受崇敬啊!两小时前,皮特·圣托利亚在运货现场将背后的那个大佬抓住了,那家伙正在接一船海洛因,我想,你一定很想知道这个结果。联邦方面正准备对巴尔科姆和那个姑娘实施逮捕。对了,那个让我们揪出来的长得像古巴人的家伙,其实跟古巴扯不上半毛钱关系,他和古巴的关系还不如一支古巴雪茄烟呢。他是一个经常混台球厅的家伙,名字叫作哈里·胡梅尔,从布鲁克林的红钩区来的。”

埃勒里漠不关心地点点头,他追踪犯人的热情早就消散了:“好了,芬,祝贺你。还有别的事吗?我还要去面壁,用打字机打点儿东西。”

“等等,埃勒里,看在老天的分儿上!我一直在琢磨,莎士比亚、萧伯纳和那个老格兰特,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虽然那个名叫胡梅尔的联系人已经找到了,但我还是不知道这三者之间有什么共同之处。”

“难道你没看出来,胡梅尔长得像菲德尔·卡斯特罗吗?”埃勒里把手伸过去,牢牢地抓住法恩伯格探长凹凸不平的下巴,把它来回摇摆了一下,“胡子,芬,胡子。[莎士比亚、萧伯纳、格兰特和卡斯特罗都以蓄着络腮胡的形象而闻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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