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何处
(Scared)

[约翰·列侬这首歌的歌名,英文原文Scared,中文直译《我害怕》。中译本按日文原著意译的《我心何处(心のしとねは何処)》翻译。]

少年日记杀人事件  作者:歌野晶午

9月12日 星期三

是永不小心从楼顶上摔下来了,当时就他一个人吗?

真的是不小心摔下来的吗?

他竟然死了……

我向神祈祷,应验了。庵道是第一次,是永是第二次,而且这次竟然死了。

我的心在颤抖,不住地颤抖。

9月13日 星期四

棺材里是那家伙巨大的身躯,看上去睡得很香,又好像马上就能坐起来,笑着叫一声:“嗨!随地小便!”我不敢正视他。但是他纹丝未动,被菊花埋起来,棺材盖上了,四角钉上了。那家伙真的死了,确确实实死了。

9月14日 星期五

睡不着。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要睡着时,那家伙突然又出现在我面前,叫一声“傻瓜!锁死你”,来了一个锁喉。我吓得大叫一声,从床上跳起来。就这样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第二天早晨。

我在害怕什么呢?

不,那不是害怕,是兴奋。

9月15日 星期六

这样的结果挺好的吧?这不就是我所希望的吗?

挺好的吧?

9月16日 星期日

不要紧了,我冷静下来了。

命运是动态的,是变化的。恐惧也能让人兴奋不已。

奥依耐普基普特神啊,我太吃惊了,太兴奋了,好多事情都没来得及做呢。

首先,我要向您下跪谢罪。以前怀疑您是我不对,还说了很多失礼的话,请原谅!

感谢您!我要给您磕头,哪怕磕得头破血流。

奥依耐普基普特神啊,您不但救我于水火,也救了国府田。衷心感谢您!

9月17日 星期一

上星期四的事我得补记一下。

我去参加了是永的葬礼,虽然学校不强迫大家去,但我没有装作不知道的勇气,和班里同学一起去了。大迫同学没去,真厉害!真佩服!

我要是没去就好了。

久能和班长致悼词。悼词中说:

“是永雄一郎开朗活泼,引领全班,女生仰慕,男生信赖,成绩优秀,能文能武,尊重师长,爱护同学,是三冈中学建校以来……”

什么呀?他有这么完美吗?上课玩手机,一周五天有三天迟到,老师在上面讲课,他在下面睡觉,动不动就以肚子疼为由逃去保健室,大扫除从来不碰工具……为什么一字不提?

那天他爬到楼顶去干什么也一字没提,一个人在楼顶上,没看碟吗?没玩游戏机吗?警察调查一下,肯定能发现蛛丝马迹。如果什么都没发现,他上楼顶的目的就更可疑了,就按意外简单处理了?

单是学生一个人到楼顶上去这件事就应该受到批评,钥匙在教师办公室里挂着,不经老师允许是拿不到的。这件事也一字不提,太奇怪了!

“表面看上去也许是那样!”

我站起来,夺下久能手里的麦克风,大声说道:“是永雄一郎,在和蔼可亲的面目后,隐藏着卑劣邪恶的本性!”

啊!当时我要是能这样做,心情还能平静一点儿。

去死吧!噢,是永已经死了!活该!

9月18日 星期二

仔细想一想,也太厉害了吧。

向奥依耐普基普特神祈祷,是永就死了。

想让谁死,就向奥依耐普基普特神祈祷。

太厉害了!我有一种神奇的力量!

征服世界也不是梦想!

9月19日 星期三

没有了是永的学校生活是和平的,太和平了!希望他的跟班们永远萎靡下去,再也恢复不了精气神。

9月20日 星期四

电话响了,丰彦叫我下楼接电话。是国府田打来的,她说有话跟我说,马上要来我家。我问她什么事,她支支吾吾不肯说。我说家里有人,可以在公园见面,她说不想让别人看见。丰彦手里拿着一罐啤酒,咧着嘴笑,看着我,家里电话为什么不是无线的呀!

今天妈妈也在家,我让国府田明天下午放学后来我家。爱说什么说什么吧,有了上次的教训,我不敢做什么美梦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激动得没睡好。我在期待什么呢?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啊。但是,万一呢。

9月21日 星期五

我的头脑陷入混乱状态,极度混乱。

国府田到我家来了,表情非常严肃。昨天打完电话后,我想了很多,有的现在想起来还会害臊,但一看到她那张若有所思的脸就知道我又想多了。

她在图书馆后面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

她并不是被是永骗了才来偷拍我的?

她是跟是永勾结好了来偷拍我,并传到网上羞辱我的?

我受到了巨大打击。在图书馆后面,我还曾被她的眼泪打动。

还有,为什么是我被报复呢?把那些画贴在告示板上羞辱了国府田的是谁?是是永啊!但是她根本不听我解释。

而且,她早就知道那些画是我画的!在她看来,把画贴出去不是问题,画了那些画的人才有问题!国府田对我非常蔑视。

她开始穷追猛打了,说她偷看了我的日记!

日记里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我对国府田的单相思,她看过了,知道了,然后她恨我,一点儿好感都没有。一切都结束了。

特意到我家来,并不是为了拒绝我的感情,是为是永的死来谴责我的,她说是我杀了是永!

我杀不了他呀,连想都不用想!而且那天放学后,我根本就没跟他在一起。我先去图书室看了会儿书,然后就一个人回家了。

但是国府田根本不听我解释,还掏出手机要报警!

看来她是非追究到底不可了,这样下去麻烦可就大了。

我的脑子乱成一锅粥,今天只能写这么多了。

9月22日 星期六

整理一下思绪吧。

大刀川照音受到是永雄一郎的疯狂欺负,恨死他了,这些在大刀川的日记里写得清清楚楚。

国府田打算把这一切告诉警察,当然还有奥依耐普基普特神的事。

大刀川每天都向神祈祷,求神杀了是永,但那很可能是为了掩盖杀害是永的罪行编造的。

警察听了国府田的话,肯定要来找我,我该怎样应对?

实话实说。

我恨是永,向神祈祷是事实。不过我只是祈祷,并没有动他一根手指头。

警察会相信吗?

大概会相信。事实上我确实没杀是永,也没去楼顶。把全县警察集合起来搜查一次,也不可能找到我是凶手的证据,没有证据就无法逮捕。

大刀川虽没直接下手,但是向神祈祷了,他每天祈祷,结果是永死了。就是说,大刀川咒死了是永。

警察得出结论后,会给我定罪吗?祈祷的证据可是清清楚楚地留在日记本里呢。

这也不用担心,刑法规定,不能举证某人实行过某种犯罪行为,是不能定罪的,我去图书馆查过了。不愧是神,智慧远在人类之上。

因此,就算国府田报了警,我也会被无罪释放。

慌什么呀?根本不用担心!

但是这种想法太浅薄了。

即使在法律上没罪,道义上却不能说没罪。大刀川憎恨是永,咒死了是永——如果报了警,这件事就会传遍四方,同学们、老师们知道后能理解我吗?

不可能理解,也不可能原谅,我敢打赌。葬礼上的悼词已经证明,被理解的是已经不存在的是永,绝不会是还活着的大刀川!况且他生前人缘很好,谁会相信他欺负同学?我将没有容身之地。

是永死了,和平并未到来,跟他活着时没有任何区别。唯一不同的是,我的敌人更多了,我更痛苦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国府田告诉警察!绝对不能!

现在只有一条路,就是让她改变主意。可是,我怎样才能说服她,让那颗坚硬的心软下来呢?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写日记,不过,谁能预想到国府田会看到这本日记呢?

9月23日 星期日

把日记本烧成灰扔了?那样不管国府田说什么,不管她告不告诉警察,我都不怕了。警察询问起来,我就矢口否认,说是永是我的好朋友,我怎么会咒他呢?装傻就可以了。如果没有日记本,我有杀意的证据就没有了。就像国府田原先以为的那样,大家都认为我和是永是好朋友。

不,这也不行!不是还有那个视频吗?我被晒到网上,全校学生都知道,这件事就足以成为我痛恨是永的动机。

结论:一个接一个的谎言也好,全都说真话也好,我都会被追究!

另一个结论:让国府田闭嘴是唯一的办法!

9月24日 星期一

虽然非常不想去学校,但一到早上七点半我就醒了。

脱掉睡衣,穿上校服衬衫,扣扣子时忽然想起今天是补休日。方寸全乱了。

三连休,从图书馆借来的《石之血脉》和《暗杀者》我连一页都没读,上面已经有了薄薄一层灰。

9月25日 星期二

一进教室,我的视线就和国府田的对在了一起。她的眼神好像在说:我根本没把你的事放在心上。我躲开视线,她又接着和同学说笑去了,我甚至产生了上次她到我家来只不过是一场梦的错觉。

不是梦。下了第三节课,去理科实验室时,国府田从我身后追上来跟我并排,小声说了句“还有二十天”。我脊背发凉,这女人太可怕了!

9月26日 星期三

今天从美术室回教室途中,国府田小声对我说了一句“还有十九天”。她是在倒计时吗?

还有十九天?计算有问题吧?期限可是修学旅行结束那天啊。修学旅行回来的日子是10月14日,不是还有十八天吗?为什么要多说一天?是为了让我大意,在我以为还有一天时突然报警吗?这女人太可怕了。

不对!修学旅行结束那天是星期天,第二天星期一补休,所以延长一天。这说明什么?她是出于善意?

分析来分析去,一点儿意义都没有,就算延长一天,也不到二十天了。一眨眼就是十九天,必须做点儿什么!国府田让我下决心,下什么决心呢?整理好洗漱用品准备去警察局?

9月27日 星期四

国府田说过,日记本的事不会告诉任何人。

我已经不敢相信她的话了,见一次面变一次。不过,日记本的事也许她真的还没告诉别人。如果告诉了别人,瞬间就会传遍全校,那我早就成话题人物了,可是我感觉不到任何谴责的视线。所以,国府田还没对任何人提过日记本,我还可以续命。

“还有十八天!”

烦死了!

9月28日 星期五

为什么我会被“缓期执行”二十天?现在终于明白了,国府田不是为了给我悔改时间,而是怕影响修学旅行。

如果杀害是永雄一郎的凶手是同班同学并被逮捕,修学旅行就只能中止,所以她不打算在修学旅行前掀起大风浪。

她跟我不一样,中学生没有不想去修学旅行的,如果中止了,全班同学都会非常失望,还会怨恨她:都怪你,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告发。

到现在,我对国府田的看法彻底改变了,可以说看透了她的本性。她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太不好惹了。单相思这样的人,太不值了。

到修学旅行结束,我的生命可以百分之百得到保障。

但是不管我多么诚恳地对她解释,她也不会相信。也就是说,要想说服她完全不可能。

还有别的办法能阻止她吗?

给钱?

如果给她一笔钱,也许她就不会告诉警察了。五万日元……不,五万日元对我来说是巨款,但对别的中学生来说就未必算得上了,是永每月的零花钱就是一万。

十万也不多吧?五十万?一百万?

我去哪里搞那么多钱!

9月29日 星期六

最后期限是修学旅行结束,如果超强台风来了,交通瘫痪了,修学旅行中止了,那会怎么样?如果修学旅行延期一个月,最后期限也会延长吗?如果发生了意想不到的骚动,她会不会把我的事忘了?

9月30日 星期日

修学旅行快中止吧!要不就大规模食物中毒吧!

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匿名打恐吓电话怎么样?

我还真打了一个。

我白天骑着车在市里到处转,找到一个四周无人的电话亭。我戴上手套,给三冈中学打了个电话。我以为星期天学校不会有人接电话,就一边听着拨号音,一边把准备好的话练习了几遍。

谁知有人接了电话。

当时只要我默不作声地把电话挂断,就什么事儿也没有。可是,我血往上涌,竟然把练习的话说了出来。

“立刻中止修学旅行!否则全体师生将食物中毒!”

等我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话已经从嘴里说出来了,而且反复说了三遍。

10月1日 星期一

今天学校里出现了好几个有着可怕面孔的男人,我猜他们是便衣警察,看来学校没有把我的电话当作恶作剧。

我不可能被抓,电话亭周围没人,我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我拉开门,掏出硬币塞进去时,都戴着手套。说话时,话筒和嘴之间隔着一块毛巾。不管警察怎么调查,也查不到我这儿来。

我是这样认为的。

10月2日 星期二

今天警察也到学校来了,但是没人找我问话,好像不要紧了。

虽然不用担心警察找到我,但修学旅行没有中止的意思,也没听说过延期的传闻,好像警察和校方把那个电话当成恶作剧处理了。把肉毒杆菌混到配餐里去?到哪儿去找肉毒杆菌?

“还有十三天。”

闭嘴!闭嘴!!闭嘴!!!

10月3日 星期三

破坏修学旅行看来是不可能了,得想别的对策。

啊——就算没有国府田这事,我也希望中止修学旅行。虽然是永不在了,可是庵道、仓内、武井还在呀,太郁闷了!威胁说爆破列车或住宿的宾馆?

不行啊!为应对如此严重的威胁,警方一定会投入大量警力,到时候我肯定会被抓住。

还是得给钱,只要有了钱……

10月4日 星期四

要是能发生件大事,能抓住国府田的心就好了,这样她就不会再关注我了。

一场八级地震,她就顾不上我了。

校内发生枪击事件,死了很多人,她就不会管我了。

家里人发生不幸,她肯定会把我忘个一干二净。

不可能!不可能!

还是得给钱,钱是让她闭嘴的最现实的解决方案。

但是对于一贫如洗的我来说,这也不可能。

10月5日 星期五

“连休后就要去修学旅行啦!”

知道了!用得着特意来告诉我吗?

离出发的日子还有六天,也就是说,离最后期限还有十天,可是我还没想出对策来,怎么办?

其实我祈祷也是为了国府田,为了把她从是永的魔掌中解救出来,为什么她对我如此狠毒?想不通。

光发牢骚没用!得想对策!想对策!!

10月6日 星期六

修学旅行的日程安排是星期四出发,星期天回来,星期一补休。有傻瓜说什么星期一休息,好幸运啊,一年级和三年级还得上课,活该!他们怎么忘了星期六和星期天都没休息呢?如果是星期二出发,星期五回来,周末就可以连休两天。所谓补休,是为了让学生觉得赚了。星期二出发,星期五回来,可以连着四天不用上课。星期四出发,星期天回来呢,加上星期一的补休,三天不上课。也就是说,星期四出发要比星期二出发多上一天课!这是学校使用的技巧。

还顾得上想这些没用的!

对于怎么对付国府田,我什么都没想出来,没用的倒是想了一大堆。

真没办法了,本来我想靠自己的力量解决,看来没戏!

奥依耐普基普特神啊,我该怎么办呀?什么事都求您帮忙,真的很对不起。可是,我自己确实解决不了了,您就帮帮我吧!求求您了!

10月7日 星期日

奥依耐普基普特神啊,我不想被警察抓起来,也不想被调查审讯。就算不给我定罪,但诅咒是永这件事要是被大家知道了,我就完了。

我觉得奥依耐普基普特神也有责任,因为实际杀死是永的不是我,而是奥依耐普基普特神,所以,奥依耐普基普特神啊,您得负起责任来。求求您了,把我从走投无路的境地中拯救出来。

10月8日 星期一

奥依耐普基普特神啊,您看这样如何?您托梦给国府田,就说给她些钱,把大刀川的事情忘了吧,给她一百万或一千万。

还有,您把国府田的记忆抹掉吧!把她从我日记本里看到的一切,还有看了以后感觉到的一切都抹掉。您是神,轻而易举就能做到吧?

10月9日 星期二

今天是约翰·列侬的生日,也是丰彦的生日,所以晚饭比平时丰盛,还有一个插着蜡烛的大蛋糕。

寿司、烤牛肉,这些都是平时很少吃到的,但我一点儿都吃不下去,蛋糕也只吃了一口。妈妈担心地问我:“后天就要去修学旅行了,你身体不要紧吧?”我说:“没事,怕吃多了吃坏肚子。”丰彦还在楼下折腾呢,他拿出很久没弹的吉他,连唱列侬的歌,异常兴奋。

安静点儿好不好!我正在死亡线上挣扎呢!儿子这么痛苦,你也不管,配做父亲吗?弄出这么大动静,邻居松田先生说不定会跑来教训你!

奥依耐普基普特神啊,国府田的事就拜托您了。请您帮帮我!请您救救我!

10月10日 星期三

“明天就要去修学旅行了!好期待呀!”

国府田夏美这女人!

奥依耐普基普特神啊,请让她闭嘴吧!

10月11日 星期四

啊,还有一小时就要出发了,学校还是不来电话——我盼望的中止修学旅行的电话,我一直抱着希望呢,看来那个恐吓电话没起任何作用。

奥依耐普基普特神啊,帮帮我!救救我吧!

10月14日 星期日

修学旅行结束了,疲劳。

他们没在大巴上逼着我唱歌,也没逼我去买酒,没把我推进女澡堂,也没在熄灯后用被子蒙我,可为什么我觉得这么累?因为我总在担心,一直很紧张,身体和精神的弦每分钟都绷得紧紧的。

我害怕的事情都没有发生,真扫兴!替他们扛扛行李也无所谓,可是他们竟然没让我扛。那三人抱成一团,把我孤立在一边,这也许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欺凌。整个修学旅行期间,那三人也是神情恍惚,没有一点儿精神。看来中心人物不在了,做什么都不行啊,是永小团体完蛋了!

是永一伙怎样我都无所谓,已经收拾利索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国府田。

旅行期间,我跟她一句话都没说。结束后回到学校,解散前她走过来,小声对我说:“留下了美好回忆吧?”

我差点儿晕倒。

她的意思是:被逮捕前留下了美好的回忆,没什么遗憾了吧?

她的记忆还没有被奥依耐普基普特神抹掉。

神果然不存在。是永的死不过是偶然,庵道摔下楼梯也是偶然,跟我的祈祷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感到绝望。

等等!

如果神不存在,是永的死就不是我的祈祷造成的,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只是单纯的事故。那我写在日记本里的事就算被人知道了,不也没问题吗?

不对!不行!日记本里记录着我对他们的仇恨,被别人知道就麻烦了。大家会认为是我为了报仇把他俩推下去的,诅咒他们死则是我在精神上威逼他们。那样我就不能去学校,也活不下去了。

10月15日 星期一

今天也许是我人生的最后一天,明天到学校,她问我“下决心了吗”时,我即便哭着求她放过,出了校门也会被带到警察局或派出所去,或者不出校门就被带到老师那儿去。

我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了。可我放弃抵抗了,坐在图书馆里发呆。这是逃避,我已经彻底崩溃,随便吧。

在这种所谓的最后时刻,可能只有我这样的人刚才还借了三本书。如果被抓了,这三本书怎么办?可以带进去吗?如果不行,家里人也会帮我还了吧。

我的心情很平静,静静地等死。

奥依耐普基普特神啊,再次向您祈祷。

请把关于日记本的记忆从国府田脑子里抹掉!不能杀了她,国府田没那么坏,她跟是永不一样,您把记忆抹掉就可以了。您要是有钱,悄悄给她一笔钱也可以。

奥依耐普基普特神啊,我真的没时间了。这是最后一次求您,请您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制止她!奥依耐普基普特神啊,求求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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