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我们已经解释了足以被誉为“学习利器”的主动回忆和分散学习，以及它们的组合——连续再学习。这些方法已经足够强大，你能记住它们就已经很好了。我还想介绍其他一些有效的学习方法。

接下来，我将介绍两种科学有效的学习方法：精细提问与自我解释。由于二者有重叠的部分，我在“精细提问与自我解释”中尽量将二者解释得通俗易懂。

简单来说，这两种方法就是“通过在脑内自问自答来学习”。

精细提问这个说法，似乎略显复杂。“精细”的字面意思是“关注细节并精心操作”。

具体来说，这种学习方法就是针对所学内容，自问“为什么会这样”，以及“这是如何发生的”等问题。

关于精细提问的学习效果，已有多项针对各年龄段学习者的研究进行了验证。例如，一项针对294名选修生物学的大学生的研究中，研究人员让学生们阅读关于人类消化功能的文章，其中一半学生需要边阅读边回答“为什么会这样”，另一半学生则只需要重读一遍。

以一篇文章为例，学生们阅读了这样的内容：“人的唾液中含有一种分解碳水化合物的酶——淀粉酶，还有调节口腔酸碱值的碳酸氢盐、黏蛋白和水。”精细提问组的学生在阅读时需要回答诸如“唾液与食物混合后消化才开始，为什么会这样”等问题。测试相关内容时，使用精细提问的学生平均得分为76分，而只重读的学生平均得分为69分，前者高于后者。

不仅是在校园中，在日常生活中养成精细提问的习惯，也有助于扩展知识面。比如，米其林的吉祥物——米其林轮胎人是由白色轮胎堆叠而成的，外形类似于香草冰激凌。不过，轮胎应该是黑色的，为什么米其林人是白色的？当我们提出这个疑问并去查资料时，就会得知，在米其林人出现的19世纪90年代，轮胎使用的橡胶是白色的；而在1912年左右，黑色的炭黑被加入轮胎中，提高了轮胎的耐久性和耐热性。

再比如，为什么米其林这家轮胎公司会制作米其林餐厅指南？查找相关资料就会发现，在20世纪初期，汽车还是个新鲜事物，因此长途驾驶的人很少。米其林为了让更多人开车，从而多卖出一些轮胎，便开始制作餐厅指南。因此，在米其林一星到三星的评判标准中，二星是“值得绕道来品尝的美味料理”，三星是“值得为之旅行的卓越料理”，也就说得通了[以上内容参考自米其林官方网站《关于米其林人的8个惊人的事实》（8 Surprising Facts About the Michelin Man）。]。

我有两个孩子，他们经常问我“为什么”“怎么回事”。有时候，他们会从我从未想过的角度提问，这让我常常惊叹于孩子的观察力、感性和好奇心。孩子们尚未对大千世界建立完整的知识体系。对他们来说，采用精细提问的方式，不断地追问“为什么”和“怎么回事”，是能够高效吸收知识的重要学习方法。

我不仅回答问题，也会经常问孩子们：“你觉得为什么会这样呢？”

例如，最近看到落叶，我们聊到了为什么会有季节，进而说到地球是倾斜的。然后，我们探讨了为什么地球会倾斜，这涉及一个叫作“大碰撞假说”的理论：据说在大约45亿年前，一个叫忒伊亚的星体撞击了地球，导致地球倾斜。孩子们接着问：“忒伊亚后来怎么样了？”我告诉他们，忒伊亚的碎片变成了月球和地球的一部分，至今可能仍有残块存在于地球内部。

当孩子们问到我不知道的问题时，我会和他们一起查资料，或者我自己查，然后尝试用孩子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这样一来，我也有机会学到新知识或更新原有的认知。即使是针对日常生活中的小细节，比如“为什么天空是蓝色的”“太阳周围明明没有氧气，为什么看起来像在燃烧”“为什么英语的道别词是goodbye”等，像孩子一样追问“为什么”，既能增加知识深度，又能让日常生活充满乐趣。

本书多次引用的邓洛斯基教授等人的报告，对精细提问的评价如下：

与主动回忆和分散学习相比，对精细提问的有效性评价较低，主要原因包括对几乎没有所学领域知识的学习者来说，使用精细提问的效果可能不如有基础知识的学习者；精细提问的长期效果未得到充分验证。

与精细提问类似，被认为效果显著的学习方法还有“自我解释”。自我解释指的是，学习者在学习时，向自己解释对于学习内容与过程的理解。我们在解数学或物理等题目时，会向自己说明题意和解题过程，这就属于自我解释。自我解释的范围比精细提问更广，因此这个概念可能有点难以理解。以下是一些能够引导自我解释的说法。

问题：什么是精细提问？用小学生也能理解的话来解释。

·“请用自己的话来解释这条信息。”

·“在这一页中，什么是你已经了解的？什么是新知识？”

·“这条新信息与你已经了解的内容有什么关联？”

·“哪些地方你还没有理解？”

将所学内容用自己的话解释给自己，将新知识与已有知识联系起来，客观地评估自己的理解程度，这就是自我解释的过程。

“自我解释”也包括客观评估自己的学习过程。例如，意识到“这里我似乎还没有完全理解”或“这一部分我已经很清楚了”。因此，这一过程需要用到“对自己的认知进行认知”的元认知能力。元认知能够让人客观地审视自己的思考和学习过程，在学习中非常重要。

让我们举一个关于自我解释的例子。假设你正在学习人体摄取的碳水化合物是如何代谢的：面包、米饭、面条等含大量碳水化合物的食物在消化过程中被分解为葡萄糖；葡萄糖被进一步分解，最终在氧气的作用下生成身体的能量“货币”——三磷酸腺苷（ATP）。

在读到这些信息时，你可能会想到：“原来这个过程需要用到氧气，这就意味着，在体内能量生成方面，呼吸和进食是相互关联的。”或者，你想到：“我学过植物和浮游植物利用太阳能，将二氧化碳和水转化为氧气和碳水化合物。我们通过摄取碳水化合物所获得的能量，归根结底是与太阳能相关的呀。动物依赖植物和太阳生存。”

此外，糖代谢大致可分为“糖酵解”“柠檬酸循环”和“氧化磷酸化”三个阶段。你可能会说：“我对柠檬酸循环已经比较清楚，但对氧化磷酸化还理解得不够到位。”这种对自己理解程度的描述，也是自我解释的一种形式。

自我解释不仅对深入理解文章有效，还在数学、物理、益智游戏等多个领域中展现了效果。邓洛斯基教授等人的报告指出，自我解释与精细提问一样，具有“中等程度的有效性”。

虽然自我解释在多数情况下是有效的，但使用时也需要注意一些问题。首先，有些人擅长自我解释，有些人则不太擅长，后者可能需要进行专门训练。其次，与常规学习相比，自我解释通常需要更多时间（有些研究表明需要1.3～2倍的时间）。

在收集信息时，我们要主动问自己“为什么”和“怎么回事”。尝试用自己的话来解释新信息，并将其与已有知识联系起来。也就是说，我们要将自己已经知晓的和难以理解的内容用语言表达出来。有意识地运用精细提问和自我解释的学习方法，可以显著提高学习效果。

精细提问和自我解释，是每个人在学习过程中都或多或少会进行的思维处理。我会经常在大脑中进行这样的处理。我认为，先将新信息与已有知识关联起来，再去理解知识，就可以逐步搭建起知识体系。

值得一提的是，自我解释的一个要素是“客观地评估自己的理解”，它不仅对实际学习有帮助，也在制订学习计划时发挥着重要作用。

例如，在备考前，我常常会量化自己的理解程度。如果要学习的内容包括消化内科、神经内科、循环内科、血液内科等，我会计算各科占比来备考：“根据考试要求，我目前对消化内科大约掌握了70%，再花一两天复习，应该就差不多了；对血液内科知识掌握得还很少，大约是40%，还需要四五天时间复习吧。”

认知自己对考试内容的掌握与理解程度，并将这一元认知反映到学习计划中，我就能够在考前尽量弥补自己的薄弱项。了解学习内容及相应的理解程度，可以最大限度地安排出宽裕的学习时间。

此外，我想很多人在做练习题时，不仅会关注对错，还会思考“这道题对我来说有多难，需要复习多少”吧。我在使用纸质练习册时，如果能毫不犹豫地回答正确，就会打一个对勾（√）；如果回答正确但犹豫了，就画一个三角（△）；如果回答正确但有蒙对的成分，或答错了，就画一个圆圈（○）。在复习时间紧迫时，我会跳过有对勾标记的问题，重点复习标有三角和圆圈的问题。

✔精细提问是一种怎样的学习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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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解释是一种怎样的学习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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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主动回忆？说一说主动回忆包括哪些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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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分散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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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生产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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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不时放下本书，将你还记得的内容都写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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