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我将介绍一些高效的学习方法，其效果也得到了科学研究的验证。同时，我会引用一部分相关论文，来解释这些方法的依据。相信你了解并实践了本书所介绍的这些高效学习方法，学习效率就会得到显著提升。

在学习中至关重要的是主动回忆。这个词看上去有些复杂，简单来说，主动回忆就是“主动回想学习过的内容或想要记住的事情，将其从记忆中提取出来”。

“什么？从记忆中努力提取想要记住的内容？就这么简单？”很多人可能会发出这样的疑问。事实上，大量关于学习的研究表明，要记住某些东西，最关键的行为是积极地回忆这些内容，并努力将其从大脑中提取出来。除了主动回忆这种学术性名称，这种方法还有唤醒练习、提取练习及练习测试的叫法。

顺便一提，积极回忆信息，使其更容易固化为长期记忆的现象被称为测试效应。提到“唤醒练习”“练习测试”及它们的“测试效应”，你或许会以为需要做常见的那种测试或问答题。然而，不仅限于做测试或问答题，只要能从记忆中提取内容，你就有望获得更好的学习效果。因此，本书主要使用“主动回忆”这一说法。

很多人对学习的印象可能是“总之要多输入”，如图2-1所示。让我们来举例说明：假如A和B一起读教材，A读了100页，B读了200页；问“谁学到了更多”，我想多数人会回答是读了200页的B。

用输入量来评价学习的想法普遍存在。许多人认为，好的学习方法就是尽可能多地阅读文章、不断地听各种讲座，尽量多花时间去增加输入量。然而，科学研究认为，这种仅增加输入量的学习方法的效率并不高。

那么，在科学研究中，被认为效果好的学习方法是怎样的呢？高效学习的过程如图2-2所示。

有些人误以为回忆学习内容、从记忆中提取信息（例如，把记住的内容写在纸上、做练习题或小测验）只是为了确认自己是否已经记住这些内容了，或是为了评估学习的效果。然而，大量关于学习的研究表明，回忆与输出才是让人保持长期记忆的有效学习方法。

有许多研究考察了主动回忆的效果。这里介绍一些有代表性的研究报告，其中一个是心理学家罗迪格与卡皮克在2006年发表的研究报告。

在这项研究中，120名大学生阅读了托福教材上的两篇文章，一篇是关于太阳的，另一篇是关于海獭的。在实验中，以7分钟为一个单元，每篇文章都给学生们两个单元的学习时间让学生们学习两次。对其中一篇文章，学生们采用的是常规学习方法，即在14分钟内反复阅读；对另一篇文章，学生们则是先在前7分钟内阅读学习，在后7分钟内进行主动回忆，即尽可能多地写出自己能记住的内容。

学习结束时，学生被分成三组，分别在5分钟后、两天后、一周后接受测试——尽可能多地写出记得的内容。结果表明，学习一次后主动回忆的学生在5分钟后的测试中，成绩略低于进行了两次常规学习的学生；但在两天后和一周后的测试中，前者的成绩明显更高。尽管他们阅读文章的时间只占一半，但在两天后和一周后，他们与其他人拉开了明显的差距（见图2-3）。

另外，卡皮克等人还进行了一项考察主动回忆效果的著名研究，并将其发表在了《科学》杂志上。

在这项研究中，研究人员将80名大学生分成四组，让他们用不同的方法学习关于动物的科普文章。

·A组：仅进行一次5分钟的常规学习

·B组：通过反复阅读进行四次学习（共计20分钟）

·C组：在第一次学习中阅读文章，然后听取关于概念图（将相关概念图式化的学习方法）的讲解，再花25分钟一边阅读文章，一边绘制自己的概念图

·D组：在第一次学习中阅读文章，然后不看文章，在10分钟内尽可能多地回忆并打字记录内容（主动回忆）。随后阅读文章5分钟，再用10分钟对内容进行回忆并打字记录

一周后，学生们参加测试，对两类问题进行了作答：直接询问文章内容的问题和需要进行推理的问题。测试结果如图2-4所示。

结果显示，B组学生和C组学生的测试正确率高于仅进行一次学习的A组，而进行主动回忆的D组学生的测试正确率最高。

为了进一步验证唤醒练习的效果，卡皮克等人对120名学生进行了实验。他们更换了所学文章的体裁，还改变了最终测试的形式（采用了简答题和概念图绘制的形式）。结果与最初一致，D组学生得分更高。

有趣的是，即使是要求学生绘制概念图的测试题，D组学生的得分也高于C组学生的得分。

有些人可能认为主动回忆不过就是“死记硬背”，其实主动回忆包括多种类型的考题，不仅包括直接考查教材相关内容的试题，还包括需要对内容有深层次理解的应用题。

在前面的研究中，研究人员还曾让学生们预测一周后自己还能记住多少内容。B组预测自己能记住的内容最多，而D组则预测自己能记住的内容并不多（见图2-5）。

也就是说，与其他组相比，D组学生在刚学完时，对自己的记忆效果是最没有信心的；而实际上，最不被人看好的主动回忆，反而最有效果。这里就引出了相当关键的一点——“正在学习的人往往察觉不到学习的真正效果”。与之相对，反复阅读教材这个方法，会让人觉得“貌似有效果”，但继续使用同样的方法其实是在浪费时间，对此我们要多加留意。

关于主动回忆有效性的研究报告，实际上早在100多年前就存在了，主动回忆的有效性在不同年龄段的学习者中、各种教材和不同形式的考试中都得到了验证。

众多研究已经在现实的初中教育场景中证明了主动回忆的有效性，罗迪格等人的研究便是其中一例。在这些研究中，研究人员在初中的科学和社会课堂上开展测验（以多项选择题的形式进行，使用被称为“clicker技术”的教学互动反馈系统[教学互动反馈系统是一项创新性的教学技术成果，在国际上已有深入的研究与广泛的应用，“clicker技术”就是其中一种。在实际教学场景中，学生们手持“点击器”（clicker）提交答案，教师可以实时查看并分析结果。——译者注]），这些测验不计入（或基本不计入）学生的课业成绩。结果证实，在期末考试（不超过测验内容范围）中，学生的成绩有所提高。

此外，研究还发现，隔一段时间反复进行主动回忆，可以显著提高学习效果。关于这一点，我将在后面的“分散学习”中详细解释。我认为，主动回忆的效果在于，通过积极地回忆信息，向大脑传递“这些信息很重要”的信号，从而将其转化为长期记忆。

邓洛斯基教授等人的报告（2013）也对练习测试[同前所述，与主动回忆是同一概念。]进行了如下评价：

“基于科学依据，我们认为练习测试的有效性较高。测试效应，在不同的练习测试形式中、不同种类的教材中、不同年龄的学习者中、不同效果的检验方法中、不同的记忆保持时间方面都得到了验证。因此，练习测试具有广泛应用的可能。与其他学习方法相比，练习测试既不耗费时间，又可以通过最低限度的训练来实施。”

至此，我们了解了主动回忆的有效性。事实上，关于哪种主动回忆的实践方法最有效，很少有研究直接进行对比分析，因此没有确切的结论。不过，也有多项研究表明，在提示较少的情况下进行主动回忆，能显著提升学习效果。

1989年格洛弗等人的一项研究表明，在没有任何提示下回忆起所读信息的学生，比在提示下（如填空形式）回忆起所读信息的学生，记忆保持得更长久。此外，还有研究表明，相比于从多个选项中选择正确答案的多项选择题，完成需要自己作答的简答题，更有助于巩固记忆。

此外，在一项记忆英语单词的研究中，在记忆英语单词时，一组能获得单词首字母的提示；另一组则只拿到白纸，需要在纸上写出还记得的单词。结果显示，在最终测试中，后者记住了更多的单词。

也就是说，与有提示的填空题或包含正确答案的多项选择题相比，尽量在没有提示的情况下从记忆中提取信息，更有助于巩固记忆。

主动回忆的方法有很多。例如，做练习题和过去的考试题、参加模拟考试、使用抽认卡、写在纸上、将所学知识教给别人等。研究表明，即使只是看着问题并回忆答案，也能提高记忆效果，关键在于努力从记忆中提取所学内容。

在碎片时间里，比如在乘坐地铁时，尽可能地尝试回忆课堂上学到的内容、书中读到的知识或自己学过的东西，我认为这些也不失为一种有价值的学习方法。

大多数学生和准备资格考试的人都会做练习册或过去的考试题，还会使用抽认卡等。然而，某些教材未必配有相应的练习册，而且有些练习册可能无法全面覆盖考试范围，其未涉及的内容可能成为学习中的盲点。因此，从阅读教材开始就需要意识到主动回忆的重要性。

重视从记忆中提取信息，尝试从“以输入为中心”转向更加重视输出的学习方式——我认为这就是学习中的关键所在。

当我需要记住大量的医学知识时，我使用了一种简单而有效的方法——一边嘴上念叨假装教人，一边写下来的白纸学习法（见图2-6）。这个方法我仍在使用，接下来我会把它介绍给你。尽管它的名字看起来又长又复杂，但它其实非常简单。你只需要准备三样东西。

·自己想学习的信息：英语单词书、学校教材、资格考试的参考书、兴趣书、报纸杂志等

·白纸：不要的笔记本、不用的打印材料等（我经常使用打印纸，不过用什么都无所谓）

·书写工具：自己用着舒服的水性笔、中性笔或铅笔

方法也非常简单。

步骤①：首先，阅读要记住的信息；之后，不看这些信息，将要记住的内容尽可能多地写在白纸上。

此时的关键在于，不看原始信息，也就是在没有记忆线索的情况下，努力从记忆中提取内容。在卡皮克等人的研究中，学习者所做的事情也非常简单——将所学内容尽可能多地写在纸上或打字记录，这就足以展现主动回忆的显著效果。

此外，写下内容并不是为了留下笔记，而只是为了输出，因此没有必要把字写得多么漂亮。我本来字就写得很难看，在进行这种输出时，字迹有时会潦草到连自己都看不懂（见图2-7）。对于难记的内容，我会一边念出声一边写。据悉，与仅默读信息相比，写出来、嘴上念叨或朗读更容易使人记住信息，这被称为生产效应。

在过去的研究中，人们主要在信息的输入阶段考察这一方法的效果；而我在最初尝试记忆的阶段（最初阅读信息的阶段）及尝试回忆的阶段都会用到它。

此外，以假装教人的形式来输出内容，效果会更好。正如人们常说的“以教促学”和“教学相长”，教授他人，实际上有助于整理信息和巩固记忆，这一效果也得到了科学验证。

通过实际教人或尝试教人来加深对学习内容的理解，这被称为“学徒效应”。有趣的是，有研究报告称，只要以“之后要教会别人”为前提来学习，即使实际上并不教人，学习效果也会有所提高。我们或许经常会看到成绩优异的学生给其他学生讲题的情景，实际上，这反而是“教授方”在进行更高效的学习。

我过去并不知晓这些科学依据。我后来才知道，我使用的白纸学习法，看似平平无奇，实际上是结合了测试效应、生产效应和学徒效应的学习方法。

将内容一口气输出到纸上后，接下来的步骤②，就是回顾信息，重温自己没有理解或忘记的内容。虽然主动回忆本身就很有效了，但通过回顾内容、获得反馈，学习效果会进一步提高。因为仅仅靠一次阅读，我们很难将想记住的内容全部输出，所以要在输出的同时重温知识，获取反馈，直到输出的内容令自己满意为止。

要避免被“熟练度错觉”欺骗，即以为自己知道的比实际知道的多，重复上述两步（步骤③）来不断测试自己的记忆力非常关键。

最后，为了将白纸学习法与后面将介绍的有效学习方法——“分散学习法”相结合，我会每隔一段时间，就重复上述三步（步骤④）。至于间隔时间的长短，则要视输入的信息的记忆难度及自己的记忆程度而定。就我个人而言，若要记住记忆起来稍有难度的新内容，我认为当天复习一次，第二天再复习一次，然后隔段时间再次重温会比较有效。关于间隔时间，我会在后面的章节中详细说明。

白纸学习法的完整步骤如图2-8所示。

一边在白纸上书写，一边在四下无人的场景中假装教人，嘴里还念念有词——如果是不认识我的人看到这种场景，恐怕会觉得我是个怪人。但我并不在意，我正忙着拼命强化大脑神经回路的连接，没必要难为情。

当使用主动回忆来测试自己是否记住内容时，你可能会感觉很耗脑力；或者你会发现自己记住的内容其实很少，于是灰心丧气。人们常常会懊恼地想：“才看过，怎么就记不住呢！”这可能会催生一种“实在是不想做了”的感觉，进而让人萌生退意。即便如此，你也要努力坚持回忆和输出。正如研究的参与者，他们在刚刚完成学习时可能也感觉不到效果。主动回忆会给你提供实现有效学习所需的“必要难度”。努力回忆的过程对于巩固记忆至关重要。在今后的学习中，请务必时刻牢记输出的重要性。

正在阅读本书的你，如果平时不常进行主动回忆，那么为了体验其效果，请尝试不翻看前面的内容，将自己还记得的内容尽可能多地写在白纸上，同时嘀嘀咕咕地假装在教人。几天后，你就会发现自己比反复阅读时记住了更多的内容。

✔什么是主动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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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动回忆的方法有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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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生产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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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学徒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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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思考，你在平时的学习和信息获取中，可以怎样引入主动回忆（例如，看了新闻后将记得的内容都写在纸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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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目前为止你还记得的本书中的内容都写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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