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年轻人如何对自己的生活形成一套解释你好,陌生人 作者:项飙 / 刘小东 / 何袜皮 / 李一凡 / 刘悦来 / 沈志军 / 贾冬婷 / 段志鹏 |
||||
|
项飙:我觉得非常有启发。因为这些都不是推理出来的,是李老师用肉身行动积累起来的。志鹏你讲的,我觉得跟很多年轻朋友有关。每天发生那么多事情,包括怎么看一个陌生人,我们对于自己的生活应该能够形成一套解释。 我觉得最重要的是先不要分析,不要看有什么意义。生活最大的意义就是大部分时间是没有意义的,意义有的时候是靠很长时间的积淀形成的,经由各种各样的原因,最终会显出一种结果,那个结果,你可以认为它有意义。但现在要给它赋予意义,会扰乱你对它的理解。 在这一点上,我觉得纪录片、电影和民族志可能都对生活有启发。用直接观察法,先不要去分析。也像李老师讲的,我们的教育当中存在一个比较大的问题,就是让人觉得一切事情要马上就有意义,有意义才去看,而不是说先去看看,看出味道。我们不讲味道,只讲意义。 我看李老师的一次访谈,觉得很有意思。看新闻的时候,如果你把声音关掉,你就不知道这个新闻在讲什么。究竟这件事有什么好玩的?为什么它是新闻?为什么要现在播?只看一些图片,你是不知道答案的。只有把声音调出来,你才能听见播音员往往正以字正腔圆、充满激情、充满意义的声音给你讲述世界,所以你得到的世界是经专业播音人员包装出来的世界。这就是在嘲讽我们的一些交流手段,慢慢地让脑子变成了一个没有意义的东西,好像没有菜就下不了饭,没有盐就吃不了东西。如何培养那种开放的心态,看到人与人之间的温情,看到别人的纠结,看到生活中各种各样有趣的事情,我觉得是非常值得深思的。 我还想问李老师,刚才讲到理解、懂、直接观察,我就想到你提到双年展的22分钟杀马特视频,主题是“审美的自由是一切自由的起点”。现在看来,这好像不是一个审美自由的问题,甚至不是一个自由的问题。因为杀马特的审美不是一个自由的选择,是一个生命经验的直接反应,有的时候甚至不是完全有意识的反应。所以跟自由、审美都没有特别直接的关系。如果要你现在回头看,会把那句话改成什么? 李一凡:没想过。因为我那个时候的点只落在杀马特不被允许这个层面,其实对他们是怎么变成杀马特的还没有充分思考过,而且审美自由部分地回到了文化自治的层面,有很多主观的东西在。开始的时候我没有深入理解,那个判断带有很多我自己的处境。现在我用一句话概括不出杀马特,他们挺复杂的。 项飙:这也给了我们一个启发,有的时候其实了解得越少,文章越容易做,了解越多反而越难做。 李一凡:是,所以在我的课上,我不会跟学生说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但我会不断地强调两件事情:一件就是所谓的深入现场,肉身体验;另外一件就是要由此调整自己的认识论,这不是本体论,也不是方法,方法是从认识里长出来的。当然,知识非常重要,那些前人的样板、经验都特别重要,起码对于有些问题不用每次都去重新概括,它一下就把你打通了,但你没有肉身体验的时候,会压根分不清既有经验对不对,也不知道权重如何分配。 拍杀马特的时候,我抛开了传统的叙事手法,因为我亲身感受到那些事情的时候,我就觉得只有这个表达方法是对的。我根本不管最后的成品是不是纪录片,是不是能在美术馆播出的影像,它是什么都不重要。我觉得这才是今天做学问、做艺术应有的态度。 |
||||
| 上一章:到他们... | 下一章:为什么... | |||
|
邮箱:yuedusg@foxmail.com Copyright@2016-2026 文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