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看看北齐这十多年的情况。

高洋在位这些年，总体来讲跟关中的关系处得相当客气。

高洋再疯癫也没跟北周玩命，这个聪明人知道自己需要巨大的军功来证明自己改朝换代的合法性，但他根本就不去惹动不动就指挥官兵冲锋的武川集团。相比之下，更好拿捏的北方游牧民族算是倒了霉，已经起了势头的契丹被高洋打得退下历史舞台一百年，柔然更是被他和突厥联合挤对得灭了族。

据《隋书》记载，突厥本是柔然的炼铁奴，其部在金山南麓（今阿尔泰山），因金山形似战盔兜鍪，俗呼兜鍪为“突厥”，故以此为名。突厥部落中大部分都是铁勒人（高车、丁零的另一种称呼）。

550年突厥击败铁勒部，合并了其五万余落，势力逐渐强盛后开始跟柔然开战。

面对这个后起之秀，宇文泰早在551年就与新兴的突厥和亲，嫁过去了一个西魏公主进行友好往来，高洋则在554年给柔然兴灭继绝搞面子工程时把突厥打了一顿。

很快，高洋收拾了突厥还不过瘾，又转道进攻山胡，杀了数万人。

高洋成为北境之王不假，但那些挨了打的部落对他很有看法，动不动就报复一下。为了善后，高洋在短短五年时间里修建了仅次于汉唐的长城。

552年，自黄栌岭起长城，北至社平戍，四百余里，立三十六戍。

555年，发民夫一百八十万人筑长城，发寡妇以配军士筑长城，自幽州北夏口至恒州九百余里。

556年，自西河总秦戍筑长城东至于海，东西长三千余里被高洋连了起来，十里一戍，其要害置州镇共二十五所。

557年，在长城内筑重城，自库洛拔（今山西忻州代县与朔州朔县交界处）而东至于坞纥戍（今山西大同灵丘县西南）四百余里建了第二道防御网。

大家看看高洋的折腾劲儿。历史上不是只有高洋一朝修长城，边境关系不会随着他死了就修复了，从此修建长城成为常态。

563年，高洋死后四年，斛律光率步骑两万筑勋掌城于轵关西，筑长城二百里，置十三戍。

565年已经到了齐后主时代，因为一年多前突厥发动了二十万兵民毁长城，第二年又几次用兵大掠幽、恒，所以斛律羡以北虏屡犯边塞为由又一次大搞基建，自库堆戍东距于海两千余里，凡有险要或斩山筑城，或断谷起障，并置立戍逻五十余所。总之北齐的国力和成本在北面耗费太多了。

在高洋他爹高欢时代，主政十四年在北境都没花过钱，高欢本人更是本着辛苦我一个幸福千万家的觉悟亲自娶了柔然公主，为了事业那是很拼的。

到了高洋这里，北面不能有人跟他对眼神，如果有，那么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打，一个不顺眼就飞踹过去。打完之后再盖全世界最宏大的基建去善后。

他的皇位确实是稳了，结果却是他在北面打了一通，把草原给突厥人清理了出来，然后突厥踏踏实实地与北周来打他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给高洋这个一刻也等不了的史上开国功德最薄君主的上位做合理性买单。

如果说高洋真有功绩的话，能说的只有一项，就是为了夺他哥的风头编创了《北齐律》。说到底，还是为了证明他比谁都强的称帝合法性。

高澄当年主持了《麟趾格》的修撰，高洋称帝的第一年就以《麟趾格》“未精”之由命群臣议造齐律，直到564年才完成。

《北齐律》在法典体例、篇章结构、律文内容等方面均有创新，是中国历史上承上启下的一部法典，确定了名例、禁卫、婚户、擅兴、违制、诈伪、斗讼、贼盗、捕断、毁损、厩牧、杂律十二篇的法典体例，认真总结了历代越来越多的法条，经过大规模的精简后合并为十二篇九百四十九条。

《北齐律》首创性地将《刑名》和《法例》合并为《名例》，作为总纲放在了律典第一篇，进一步突出了法典总则的地位，此后的一千多年直到清朝，法典的首篇均为《名例律》。《北齐律》还创新性地将十条最严重的罪名集中置于律首，也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十恶不赦”中的“十恶”（反逆、大逆、叛、降、恶逆、不道、不敬、不孝、不义、内乱）。

说完他的“事功”后，该说说他的生活了。

咱们这一系列书很少讲古代那些花边新闻，但北齐还是要专门提一提的，因为高家的黑暗能量实在超乎想象。

高洋在皇位坐稳后，开创了他家心理疾病的先河。

关于高洋的残忍的描写有很多，比如“帝既残忍，有司讯囚，莫不严酷，或烧犁耳，使立其上，或烧车，使以臂贯之，既不胜苦，皆至诬伏”，这并不新鲜，很多暴君都如此，但高洋的心理疾病程度有点儿特殊。

他疯出了一种境界。

比如尚书左仆射崔暹去世后高洋前去吊丧，到了之后还哭了一通，按理讲高洋做得很漂亮了，但高洋看见崔暹媳妇后问：“想你们家崔暹吗？”崔暹遗孀以为皇帝要关怀家属生活解决实际困难于是赶紧说特别想，谁料高洋说那你亲自去看他吧，一剑把崔暹遗孀砍了，还把脑袋顺墙头就扔了出去。

高洋有个极其宠爱的嫔妃，每天如胶似漆守在一起，但有一天他喝多了突然想起来她曾经跟过高岳，于是当场就把这个嫔妃杀了，还当着一群人将她肢解，拿骨头做了琵琶。

你说他疯吧，他脑子清楚得很，之前所有得罪过他的人全都不得好死。你说他不疯吧，大冬天里他天天光着屁股、穿着女装去街边视察，看见高塔护卫一不注意他嗖一下就蹦上去了，想寻刺激了就调一群妇女进宫跟他和亲信们胡来。

高洋他妈娄太后本来就不待见他，看到他天天疯成这样，有一次拿手杖打骂高洋，高洋道：“我把你这老东西嫁给胡人你信不信？”

高洋格局宏大啊！

高洋有一次喝多了把小榻带他妈一起举了起来，他妈直接就掉地上了，他酒醒以后觉得自己怎么这个德行打算自焚，吓得他妈赶紧原谅他，反正就是娘俩后来抱着哭，高洋发誓戒酒，然后不到十天接着喝。

559年，高洋也许是感觉到了命不久矣，有一天他突然问了北魏宗室元韶一个问题：“汉光武帝刘秀为什么能中兴？”

脑子被堵塞的元韶道：“刘家没被杀绝。”

高洋随后就下诏将前朝宗室全部干掉，元氏被按着户口本前后杀害了七百二十一人，而且还是虐杀，婴儿都要被扔向空中拿矛穿死，事后元氏宗室的尸体全部被抛入漳河。

559年十月，在常年喝酒、冬天光屁股、“导演三级片”等一系列伤害元气行为的过度摧残下，高洋以三十四岁的“高寿”死了，十五岁的太子高殷即位。

娄昭君的第三个儿子高演在高洋死前是大司马录尚书事，很有政治才华。高洋是个疯子，但不是傻子，他死前对高演说：“这皇位你夺就夺了，但给我的儿子们留条命。”

560年三月，高演在老娘娄昭君的鼎力帮助下打掉了高洋临终前的托孤部署，具体政变过程不讲了，因为他命也不长，完全就是因果报应的典型。

560年八月，高演称帝，废高殷为济南王并跟侄子约定永不相害。

但在561年九月，高演还是把侄子弄死了。

弄死侄子后，背弃了高洋父子两代约定的高演在日夜内疚下也疯了，总能看见鬼，总说他哥哥带着他政变打掉的那些人找他索命，随后他媳妇就在宫里大办法事驱鬼，用火炬整夜围着皇宫防止鬼入侵。总之杀了他侄子后，高演就日夜和高洋“人鬼情未了”地斗法。

十月，高演外出打猎散心，他的马莫名其妙失控把他给扔下来摔断了肋骨，然后他就不行了。

高演死前本来已立了自己儿子为太子，突然想到自己的一生，于是改主意立了同母弟，也就是娄昭君的第四子高湛为帝，高演还给他兄弟写了封遗书：“皇位给你了，好好对待我的家人，别学我这现世报。”

至此，娄昭君作为史上最牛孵化器已经把丈夫和四个儿子全部搞上市了。

高湛做了皇帝后，高家的死亡循环并没有结束，三年后由于出现“白虹贯日”和“赤星”等不祥天象，高湛杀了高演的太子高百年挡灾。

高湛的精神也不太正常，他让手下暴打高百年，还像牵狗一样拉着高百年一边绕堂走一边继续暴打，高百年奄奄一息求饶表示愿意给高湛做奴，高湛看着苦苦哀求的侄子，冷静地砍了他的脑袋扔到池子里，随后指挥手下把高百年埋在了后花园。

高氏这一窝子最可怕的就是那种莫名其妙的虐杀。他家不仅兄弟间杀出了风格，连通奸都通出了高度。

先来说高澄，高澄搞别人媳妇就不说了，单说他家的自产自销环节。在高欢生前高澄就私通了他爹的妾室郑大车，在高欢死后又为了跟柔然保持友好关系接手了那个嫁给高欢的柔然公主，还贴身指导了弟媳妇高洋之妻李祖娥。

高洋上位后立刻就对高澄之妻展开报复，他还跟自己小姨子多次私通，后来打算正式收编，就把小姨子的丈夫喊宫里来当箭靶射了一百多箭，最可怕的是他随后还在丧礼上逼迫小姨子。

高洋杀完人，还要诛鬼的心。高洋为了寻求刺激甚至创办了“色情工作室”，所谓“征集淫妪，悉去衣裳，分付从官，朝夕临视”。

到了高湛这里，他检阅了高洋之妻李祖娥，还恐吓他嫂子：你要是表现不好我就宰了你儿子。

李祖娥后来怀孕生了个闺女，由于羞愧亲手掐死了这个女儿，作为报复高湛先是杀了李祖娥之子高绍德，然后将李祖娥装进编织袋扔进了水沟，李祖娥侥幸没死，被迫出家为尼。

高湛将他看得上眼的高洋的女人全部收编，他自己的皇后也没给他丢脸，成为史上最淫乱的皇后。

高湛的皇后胡氏先是跟太监玩游戏，后来又找了高湛宠信的和士开。胡氏后来又跟沙门昙献在皇宫里私通。胡氏在北齐亡国后依旧将淫乱进行到底，所谓“齐亡入周，恣行奸秽”。

古往今来中原王朝乱到他们家这种程度的，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如果说高澄、高洋、高演（高洋后期的录尚书事）这三个人只是没有德，但政务能力还没问题的话，那么到了高湛这里，他开始对朝政彻底大撒把了。

高湛将朝政都交给亲信处理，自己基本不再过问，三四天上一次朝，随便批两个奏折就又浪去了。

北齐朝野开始失去之前对高洋的那种恐惧和敬畏。整个国家的官僚机构开始报复性地混乱反弹。

最开始北齐高洋在位的时候，北周每到冬天都要把北境结冰的黄河凿开，担心高洋这位大哥打游牧民族不过瘾顺着赵武灵王之路蹚过来。等到了高湛时代，轮到北齐每年冬天凿冰了。

563年九月，宇文护看到北齐国事衰弱，联合突厥展开了对关东的第一波军事打击。

北周朝堂开会商议要与突厥共同伐齐，大臣们都说：“北齐地半天下，国富兵强，从漠北入并州极为险阻，且大将斛律光不是一般人，北路一定得用十万兵才行。”

时年五十七岁的老战神杨忠道：“获胜在和不在众，一万骑足够了。斛律光在我眼里就是个小崽子，我打死他！”

杨忠不要十万要一万，这事很有玄机，后面会细说。

563年十月二十七，杨忠率万余骑兵与突厥会合由北路出击，北周又派大将军达奚武率三万步骑从河东出发由南路出平阳，约在晋阳会师。

杨忠率军北上自什贲（今内蒙古鄂尔多斯杭锦旗什拉召）渡黄河，随后一路东进回了趟武川老家，过故宅、祭先人、赏将士，席卷二十余镇，一路乘胜突破了陉岭（今山西忻州代县西北句注山）隘口。

直到山西高原门户洞开后，突厥的三个可汗才率十万骑兵前来会师。

十二月十九，杨忠留下杨纂守灵丘阻击可能从河北方向来的北齐救兵，自己率联军从恒州分三路南下，高湛紧急从邺城赶往晋阳，斛律光率三万步兵驻守平阳。

十二月二十九，杨忠的联军已经逼近晋阳，此时高湛胆怯，准备跑路。

赵郡王高睿、河间王高孝琬勒住他的马劝道：“不能跑啊！咱们先试试，不行再说！”高湛同意了，命禁卫军受高睿节度，由并州刺史段韶总揽晋阳全局。

564年正月初一，高湛登晋阳北城，此时齐军在“北齐三杰”之首段韶的整顿下军容严整，突厥首领埋怨杨忠道：“你们说齐国乱了我们才来的，现在我看齐军眼中冒光，怎么打呀？”

此时大雪已经下了数十天了，整个北境千余里大雪深数尺，杨忠来到晋阳后风雪依旧惨烈，齐军精锐以逸待劳鼓噪而出，突厥一看直接跑了，引兵上了西山不肯参战。

周军被盟友卖了后脸色都变了，杨忠道：“万事在人为，剩下看老天，别拿人多人少当回事。”由于大雪马跑不动，杨忠亲率七百精锐步兵作战，战损近半后掩护队伍撤出了战场，后来等了段时间看达奚武没到于是班师，北齐也没敢追。

突厥那边早就跑了，引兵出塞纵兵大掠，把北齐自晋阳以北七百余里的人畜都抢走了。

南面平阳方向率三万主力的达奚武则根本没动静，斛律光给他写了一封信：鸿雁已飞，张网的还在那里傻等着呢。然后达奚武就撤了。

杨忠此次伐齐纵横数千里，为了体现杨忠这一战的含金量我们来看下地图，实线是杨忠，虚线是达奚武。（见图15-1）

带着一万人的队伍，自长安出发走四千里一路突进了太原，然后再回来。

此战后，作为深入敌后打到晋阳还全身而退的老战神，宇文邕遣使在夏州慰劳杨忠，等杨忠回了长安更是厚加宴赐打算提拔他为太傅，但宇文护因为杨忠不依附自己为难他，封他为总管泾豳灵云盐显六州诸军事、泾州刺史，把他踢出中央了。

杨忠的老上级是独孤信，在宇文泰死后，眼光老辣的独孤信相中了杨忠的嫡长子杨坚。杨忠也欣然同意，和老上级结了亲家。

独孤信和杨忠都信佛，杨坚生于佛寺，出生后不久就被一个尼姑抱养躲灾，小名“那罗延”（佛语金刚力士之意），独孤信的七闺女起名独孤伽罗（伽罗意为沉香木），他们将这两个用经文起名字的孩子牵线成了一对。

后来独孤信被宇文护逼死，独孤氏作为政治犯家族受到巨大牵连，但杨忠没让小两口离婚，杨坚自己还情比金坚地甚至连一个妾都不要，小两口一心一意谋发展，专心致志搞建设，连生了五儿五女。

独孤伽罗在三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生了十个孩子，以几乎一年半生一个的速度证明了两个人的爱情。杨坚这辈子的所有子嗣都是跟独孤伽罗生的。

多少政治选手见风使舵，落井下石，亲家倒台后逼着子女离婚撇清关系的太多了，但杨忠没有。当年独孤信连家人都不要西来投奔关中，就只带了杨忠一个人。这份感情杨忠始终都记得。国士待我，国士报之，侠义！

宇文护曾对杨忠示好，打算收揽杨坚为腹心，杨忠直接给否了，还告诫儿子：“两个婆婆之间的媳妇最难当，你不能去！”

因为不拥护宇文护，杨忠被分派了很多“要命”的工作，比如深入敌后迎司马消难。

558年，当时高洋离死还有一年多，已经疯魔大成，把所有看得上的女人全推倒了，把所有想杀的男人全杀了，大冬天光屁股走，看见高塔秒变猴儿，反正活得比较“单纯”。

北豫州刺史司马消难是司马子如之子，就是当初也绿了自己爹的那位，他娶的是高洋的妹妹，两口子感情不好，被媳妇控告生活不和谐，再加上堂弟之子任尚书左丞的司马瑞与御史中丞毕义云关系不好，连带着司马消难也被迫害了。

眼看着混不下去的节奏，司马消难密派亲信向北周请降。

作为重要的政绩，宇文护派达奚武和杨忠率领五千骑兵去迎接司马消难来降，他们需要从小路驰入北齐境内五百里。但这中间出了问题，杨忠前后三次派使者与司马消难联络都没有联系上。到了距离虎牢三十里的地方，达奚武怀疑情况有变想撤，杨忠道：“咱们武川男人字典里没有退字！”

杨忠自带一千骑兵连夜赶到虎牢城下，达奚武认为有诈于是亲自赶来带走了几百骑兵，杨忠命自己的亲兵原地不动，最终虎牢开了门，投降是真的，杨忠随后派人通知了达奚武。

北齐镇城伏敬远控制着两千甲士据守虎牢东城举烽火示警，达奚武把虎牢抢了然后带着司马消难及其部属先撤，杨忠以三千骑殿后。

撤至洛南，周军解鞍休息，这时齐军追到了洛北。

杨忠对将士们道：“把心稳住了，把饭都吃饱了，咱们现在处在死地之境，齐军怕我们拼命，一定不敢渡河来追。”就这样，杨忠踏踏实实地带回了这三千骑兵。

战后达奚武感叹：“我自以为是天下健儿，今天算是服了，武川第一勇烈是杨忠！”杨忠因此功进位柱国大将军。

达奚武话虽然那么说，但他心里却很不爽。所以达奚武在河东一枪不放，一点儿牵制不做，放任杨忠在北境自生自灭。但杨忠还是在暴风雪中全身而退了。

说回此战前，杨忠为何在朝廷一致认为要出兵十万的时候高调宣布一万人就够？

当时杨忠是食邑万户的随国公、大司空、武川头号战神，无论是威望还是能力，不存在指挥不动军队的问题。

真实的原因是，晋阳自高欢时代起就是北齐集团军第一重镇，无论怎样都不是一万人就能千里奔袭拿下的。杨忠征战一生不是妄人，真要是想打不会只带一万人，因为十万人大概率就能把晋阳打下来了，但打下来了宇文护在执政期间就有了巨大的军功加持，而杨忠早就因为独孤信被杀而明确不站队了，此时如果拿下晋阳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但如果他带着十万大军打不下晋阳就该承担责任了，他就会倒下。所以杨忠只带一万人，一路突进晋阳城下，然后再一路突回来。这样一来，杨忠无功无过而宇文护什么也没得着。

没拿下杨忠是宇文护执政过程中最大的损失，影响极其深远，此战过后，北周和北齐双方统治者各自得到了以下结论：

1.宇文护明白了突厥方面的力量指不上，顶多就是个小流氓放放血的级别，达奚武和杨忠这种老将军也不会给自己卖命，军功这事得他自己上。

2.杨忠一路突击到晋阳的表现让高湛极度恐惧，开始对宇文护的要求服软，宇文护也因此剧烈膨胀。同时，杨忠的战力也让整个北齐高层达成了一个共识：突厥不算什么，北周才是心腹巨患。

这一切的一切，催生出了后面那场邙山之战。

独孤信虽然死了，但他依旧以其巨大的影响力把时代带往隋唐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