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战 东西合拢
一 天赋与福地

南北归一  作者:渤海小吏

你知道自己的天赋吗?

多年前,加拿大作家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曾经提出“一万小时定律”。他说人们眼中的天才之所以卓越非凡,并非天才的天资超人一等,而是他付出了持续不断的努力,一万小时的锤炼是任何人从平凡变成世界级大师的必要条件。

当然,这个说法有些绝对,时间不一定非得是一万小时,这跟注意力和练习的质量有关系。对于不能累加技能优势、得不到足够反馈的练习,一万小时也不会起效果,摊煎饼就算摊两万小时也成不了御厨。

这种“一万小时定律”准确地说叫作“刻意练习”,它有三个重点:

1.训练的过程一定是艰难的,是在不断突破舒适圈的,是把一个个动作拆解出来进行系统训练的。

2.你要有一个高质量的教练,他能够带给你趋利避害的经验,他能够对你的动作有及时的专业的指导。

3.你要有足够的时间和意志力去通过“一万小时”的考验,成为人上人。

当你得到了这个秘籍后,你现在去找个好教练然后就只剩下“Just Do It”了吗?照着上面三点做你就一定能成功了吗?

那么接下来又一个问题来了,为什么那么多的人、那么内卷的世界,最终成功的人却那么少?

老话说“行百里者半九十”,一百里的路程走到九十里其实才相当于走了一半,大多数人会倒在最后的十里,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有的人有足够的意志力和注意力支撑他走完这一万个小时,而绝大多数人没有?因为没人跟他说“打造能量系统”和“判断天赋差异”的规律。

一个人做成一项事业,无论前路有多少磨难和阻碍,只要是他做成了的,必然是因为有着源源不断的能量来源对他进行助力的。虽然前面有着巨大的消耗,但背后却一定是有根输入能量的电线始终在支持着他。

当人们观看乔丹和科比训练时,他们通常会生出一种感慨:有这种意志力和对胜利的渴望做什么都能做成世界第一。然后很多人就会以此激励自己、教育孩子,做什么都认准一条路,板凳坐得十年冷,拼了命地努力,一定能拼出个未来。

这是真的吗?

这种单纯强调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口号都是毒鸡汤。因为它不具备可持续性。

乔丹和科比不会告诉你的是:他们最开始之所以爱上篮球并玩命努力,是因为他们的篮球天赋可以让他们在赛场上轻松获得别人没有的荣誉感,会有自己掌控赛场上所有人和观众们的成就感,这种感觉太爽了。

为了持续获得这种“爽”,他们夜以继日地打磨技术,一次又一次地站到球场上进行枯燥的训练。因为每练一周就会有一场学校的篮球联赛对他们进行测验,成熟的学校联赛机制让他们可以定期得到球技的正向反馈和社会层面的心理满足,然后一步步走向职业赛道。在他们进入NBA(美国男子职业篮球联赛)后,他们的每一分努力最终都会更大程度地放大到自己的商业价值上,从而源源不断地得到更多物质和精神上的能量回馈。

尤其当他赢过之后,那种巨大的能量回馈会让他再也无法继续过普通人的日子。他只会越来越努力,因为得到的能量反馈溢出了,因为他已经上瘾了。

赢的背后,是“传奇般的海量物质和精神反馈”,这种感觉能够驱使他一次又一次体验“成功是成功之母”。

他们的成功,是其巨大努力和强大意志在“过人天赋”和“成熟赛道”共同加持下的产物。

当你要选择事业的方向时请考虑以下两点:

1.它是不是你的天赋。

天赋将决定你会消耗最少的意志力获得最多的优越满足。

你能够比别人更快上手,比别人花更少的精力得到更多产出的方向都是你的天赋。

孩子们为什么会偏科?为什么学得越好的学科越不用督促?因为那种优越感,会让人减少意志力的损耗,会让人自然而然地走向专注。

高考是有限博弈,是设定好的规则,所以抑制人性;人生是无限博弈,越是贴合人性走得越省力,走得越长远。

多想想当年偏科的自己,重拾当年让自己不待扬鞭自奋蹄的兴奋道路。

天赋的选择有多事半功倍呢?

我们还是用打篮球举例。如今NBA技术最全面的中锋恩比德十五岁才开始打篮球,仅仅三年后他就被NBA以探花身份选走了;史上技术最全的中锋奥拉朱旺也是十五岁才接触的篮球,他之前是校足球队门将,有次篮球队比赛人不够被拉了壮丁,结果第一次上场就降维打击似的把对面一个队都虐了;连续七次入选NBA最佳防守阵容一阵、连续七年获得NBA篮板王的罗德曼是十九岁的时候才接触的篮球,他看着跟“非正常人类”一样,但他的篮球智商却高到秒懂复杂的三角进攻。

我是学计算机专业的,这个专业的逻辑思维能力让我受益终身,但我从上专业课的第二天起就知道自己不是从事计算机行业的这块料。准确地说,当年我觉得我们系走这条路能走出来的就那两三个人。

很多同学都很努力,然后当个普通的“码农”,我们系那个老天爷赏饭吃的有天赋的人不是很努力却总能收获很多。

随着自己年岁越大,见识越多,我越来越发现那些走出不寻常轨迹的人都是一群很努力、很辛苦但又很有天赋的人。

2.能不能慢慢摸索出一条不断正反馈的赛道。

是否技能水平有反馈?即你是否能从各种层面的反馈中知道自己是在提高。

是否精神领域有满足?即你是否能够得到虚荣心的满足,得到竞争的优势,得到社会层面的尊重,得到自我实现的欣慰。

是否物质层面有回馈?说破大天如果这事不挣钱前面那一大堆都是胡扯。

你要围绕上面三点去进行制度化的打造。

再次总结:你的天赋和一条能量正反馈的赛道。

伟大的事业注定是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的,干出一番事业从来不容易,也从来没有短时间内就能搞定的,容易就都厉害了。这世界注定是幂律分布的,那些“少数人”之所以站到了最后的制高点,在于他选了条“耗能”少的方向,在于他背后有源源不断的能量注入。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努力就一定能获得成功”这回事。这是典型的前半句话。很多人因为不知道背后的玄机,努力了半天却找不到正反馈和能量输入,然后努力不下去了。这不是能力问题,其实更多是缘分问题。

原因是你不知道背后的“玄机”,没人跟你说过一条长久赛道是怎样打造的,但这却常会被自己或身边人很粗暴地定义为“咬不住牙”“对自己不够狠”“配不上成功”……

一个人做成一项事业要源源不断输入的能量有以下三项:

1.自我实现的精神满足。

2.外部肯定的社会地位。

3.安身立命的物质来源。

无论是漂亮妞的媚眼还是大别墅的钥匙,无论是“老师”“您”的尊称还是闭眼前的欣慰,林林总总,包罗万象,都出于上面三项。

《新约·马太福音》里有一句话:“凡有的,还要加倍给他,叫他多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这句话,是对“天赋”和“赛道”的粗暴解释。

抛开那些比较玄学的东西,其实就是想告诉大家,一个人总会有顺和不顺的感受,要牢牢跟着顺的感受走。

比如有的人强项就是做网红,非要做实体产业就是行业“冥”灯。如果做网红能火,那就聚焦于这个赛道,可以转变形式,但别换赛道。千万别觉得自己干什么都能干起来,还是那句话:“凡有的,还要加倍给他,叫他多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

我们回想一下自己的人生,总会有自己“时来天地皆同力”的天赋。我们要思考下,总结下,然后跟着自己的长板走。只要短板不致命,补什么短板!人生总共才多少年?我们要充分发挥自己的长板,做到一枝独秀!

人有命,事业有命,国祚也有命。万事万物注定不会五行占全、好事占尽,注定有短板、有缺憾、有命门。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自己一再折戟的地方较劲,这和傻努力是一样的。

有的时候你会发现,你被“同一块石头”绊倒的姿势和理由是各种各样的,无论你准备得多么用心,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它注定是你的灾星,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

高欢的河阳三城从兴建的第一天起,带给武川集团的就是无尽的遗憾。

战无不胜的武川群雄们自成团起就无坚不摧,一路向西后龙行大海,但他们每次东行到了河阳、邙山就总会英雄气短,哪怕“全明星”参战,最好的结局也无非先胜后败。

并州河东,从高欢起家的第一天开始就是尔朱荣给他画下的监牢,他离开这地方东进就能鲤鱼跃龙门,但他每次只要西行必然吃瘪,来到了河东更是从头到尾无论土豪还是百姓全方位水土不服,最后更是气死在了玉壁。

上一战的总纲,是君子厚积薄发,资源用尽后必然动作变形;这一战的总纲,是君子审时度势,别在对手的英雄景点一条道走到黑。

永远打造自己的优势项目,打造自己的英雄景点,别总在经常摔跟头的地方跟自己较劲。不断地重复那些胜利的、幸运的符号和资产是一种智慧。当年救过你的命,此后还会救你的命;当年就百般阻挠困苦,此后只会比从前磨难更多。

比如,河阳和邙山。

公元557年正月,宇文泰死后两个月,北周建立。

二月,赵贵、独孤信两位顶级大佬谋反。

赵贵和独孤信跟宇文泰是同辈分的,所以对于宇文护执政很不爽。赵贵谋划干掉宇文护,被独孤信制止了。

这一对比就品出了水平高低,于谨都那样发话了,赵贵此时动手就等于直接引发内战了。

此时李虎已死,宇文泰的两个铁杆柱国嫡系——李弼六十四岁、于谨六十五岁,事实上李弼还有九个月阳寿,赵贵你再等等。而且李弼在宇文护的上位中并没有任何表态,比他们都小的侯莫陈崇也没有动静。独孤信的意思是静观其变,我们不爽,其他人大概率也不爽。

赵贵没听独孤信的,他的仓促政变被宇文盛和宇文丘兄弟告发了。这对兄弟不是出自武川集团,他们的曾祖、祖、父三代都是沃野镇军主。

消息最早是从宇文丘这里走漏的,宇文丘把赵贵的阴谋“预告”给了他哥宇文盛。宇文丘当时是辅国将军、大都督,大概率是赵贵的军事部下。

赵贵在搞阴谋时忘了一件事,宇文丘他哥宇文盛此时虽然出外为盐州刺史(治所在今陕西榆林定边县),虽然这兄弟两个的籍贯都不是武川集团,但是宇文盛起家时是宇文泰的帐内将。

宇文盛收到宇文丘的密报后从盐州赶回长安将此事汇报给了宇文护。

二月十八,赵贵上朝,宇文护把他抓起来杀了,然后罢了独孤信的官。

赵贵当时就被杀了,但独孤信并不好杀,他盘根错节的势力太大。即便如此,挠头的宇文护还是在一个月后逼独孤信自杀了。

独孤信虽然死了,但他家的势力一直都在。

隋朝建立后他的七闺女独孤伽罗跟杨坚号称“二圣”,另外几乎是杨坚这辈子最重要帮手的高颎,其父高宾是独孤信的僚佐。

后面杨坚建隋的关键几步,都跟死去多年的独孤信有关系。如果他不是独孤信的女婿,他就跃不过那道“龙门”。

宇文护的铁腕和专权引起了连锁反应,司会李植和军司马孙恒在宇文泰一朝时久居权要,在宇文护执政后担心失去未来,于是秘密让小团体里的乙弗凤、张光洛、贺拔提、元进等游说小皇帝宇文觉道:“宇文护自诛赵贵以来威权日盛,谋臣宿将都争着去依附他,大小政事都由宇文护决定,以臣等看来,他将来会成为不忠之臣,希望您早点儿想办法解决。”

十六岁的宇文觉性格比较刚,对他爹留给他的这个辅政堂哥同样不满,他觉得乙弗凤说得有理。

乙弗凤等又说道:“以先王的圣明,还委任李植、孙恒辅助朝政,现在您要是靠他们当左右手何愁不能亲政!况且宇文护常说自己现在辅陛下是行周公之事,当年周公摄政七年,以您的英明神武,还用等他七年吗?”

宇文觉被鼓动后开始在后园训练起了武士,“数将武士于后园讲习,为执缚之势”,密谋起了“擒鳌拜”。

宇文护听说了这件事,于是任命李植为梁州刺史、孙恒为潼州刺史,都给打发出去了。

后来,宇文觉不断跟宇文护提“想李植这些人了,你给我喊回来吧”。

宇文护把话挑明了道:“天下至亲不过兄弟,兄弟间不互相信任难道要信外人吗?太祖以陛下年龄尚小顾命托臣以后事,您喊的那些人都是坏人啊!”

宇文护哭了很久,但宇文觉根本没被感动,继续表示:“把李植给我喊回来。”由此看出来了知子莫若父,大家知道宇文泰为什么要让宇文护辅政了吧?他走得太急,儿子岁数小没脑子。

宇文觉这孩子就是在福窝里长大的。他生于542年,父辈创业最难的那段时期都过去了,他脑子能记事的时候宇文泰已经神功大成,所以他从小作为政治家的“磨难课”都没上过,不知道世事的险恶,自身又没有天赋,装都不会装,就剩下被人当枪使了。

小皇帝赤裸裸的表现等于直接摊牌了,他的同党们越来越害怕,准备紧急政变。其中有个叫张光洛的看出来这几块料没有未来,就把他们当作投名状交给宇文护了。

宇文护把这件事告诉了柱国贺兰祥和小司马尉迟纲(两人都是宇文泰外甥)。自家亲戚们议了议,觉得情况很严重。

小皇帝忍都不会忍,刚上位几个月就闹成这样,李植这些人都是外人,咱们才是实在亲戚!如果宇文护倒下,接下来就该是我们了!小圈子集体商量后觉得还是废了宇文觉这个傻小子吧。

于是宇文护遣总领禁兵的尉迟纲入宫召乙弗凤等议事,等这些人出了宫就都被宇文护扣下了,随后解散了小皇帝的宿卫兵,派贺兰祥把小皇帝幽于旧邸。

宇文护召集公卿哭诉道:“先帝创业艰难,宇文觉这个小皇帝自即位以来荒淫无度,亲近小人,疏忌骨肉,现在又打算诛杀所有的大臣重将,若真让他得手了,社稷必致倾覆,先帝长子宁都公宇文毓年龄和德行都很好,仁孝圣慈,四海归心,我现在打算废昏立明,大家觉得怎么样?”

群臣都表示“这是你们的家事,你们家定就成”。

小皇帝宇文觉就此被废,同党全部被杀,事件的主角李植和他爹李远都被从外镇喊了回来。

由于李远是宇文泰的铁杆,宇文护还是打算给他点儿面子的,因此把李远喊来道:“您儿子有覆灭社稷的阴谋,您把他带走,让他体面地走了吧。”

结果,李植回去后跟他爹李远辩解说自己没参与这事。第二天,李远带着儿子又来了。

宇文护怒了:“不信我是不是?”

宇文护把小皇帝喊来当面跟李远父子对质,李植无话可说了。

于是宇文护杀了李植,并逼李远自杀,李植的弟弟李叔谐、李叔谦、李叔让全部被株连,李远的弟弟李穆被免官。

李远一门被连根拔起了。当年李远立宇文觉有多凶猛,此时的下场就有多悲哀。

一个多月后,宇文护杀了宇文觉。

宇文护辅政后接连杀了赵贵、独孤信、李远乃至小皇帝宇文觉,彻底夯实了自己的威望。

宇文护之所以着急废了宇文觉,是因为这孩子“杀意”已露,而且他是宇文泰的嫡长子。这孩子被旧有势力裹挟后会迅速膨胀出新的势力,赵贵和独孤信的势力会迅速靠拢过去,到时候自己将死无葬身之地。

但是,由于事态紧急宇文护不得不废了宇文觉,也就此埋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下一个皇帝挑谁来当?

其实宇文护应该帮宇文觉出现“意外”的,废了宇文觉和“意外”死去的宇文觉是两个概念。

宇文觉已经生出了儿子宇文康,宇文护如果帮宇文觉“意外”死了,他就有足够的合法性去名正言顺地长远辅政下去,但现在他废了皇帝,也就废了皇子的合法性,他这样就没办法扶出生不久的宇文康即位了。

本来宇文护还可以选宇文觉的弟弟,但他必须得是宇文泰的嫡子。很遗憾,宇文泰跟他的正妻只生了宇文觉这么一个嫡子。

最终,宇文护只能选宇文泰的庶长子,独孤信的女婿,二十四岁的宇文毓即位。

宇文毓都二十多岁了,宇文护还怎么辅政?而且,宇文毓还有一个性格特点:他不会装糊涂。

558年正月,上位仅仅两个多月的宇文毓在刚刚封了宇文护为太师后,马上立了独孤信的长女做王后。

人事即政治,她爹是宇文护逼死的,你有必要这么着急地刺激宇文护吗?你要是真聪明,真爱她,就不该提王后的事。三个多月后,独孤后离奇病逝。宇文毓没有细琢磨这种“凑巧”的含义。

559年正月,宇文护上表归政,宇文毓居然同意了,开始亲理政务。宇文护交政不交枪,“军旅之事,护犹总焉”,随后开始了等待。

宇文毓已经明确要把他踢一边去了,以宇文护的狠辣,他在等什么呢?他在等宇文毓的儿子降生。他吸取了上次仓促废帝的教训。

这一年的八月十四,宇文毓以称天王不足以威天下为由,改称皇帝,追尊父亲宇文泰为文皇帝,大赦天下,年号“武成”。宇文毓亲政后就迅速晋级做了皇帝,满满的立威拉山头姿态。

宇文护在559年等来了想要的结果,宇文毓在这一年先后生了三个儿子。

560年四月,宇文护派自己早就埋下的棋子——膳部中大夫李安下毒害死了宇文毓。厨子近来戏份不少。

这次宇文护早早就想好了后招:上次废宇文觉太仓促,结果立了你这个大聪明,这次我毒死你这个不会装糊涂的,然后立你一岁的儿子,我接着辅政;你有三个儿子,不会都夭折,我后面二十年都不用再废脑子想谁当皇帝的事了。

其实细琢磨下,独孤氏被立为王后不久就死了,她真的是病死的吗?古时候年轻女子的死亡原因通常是难产,但史书并没有提及任何独孤后有孕的事。独孤后生下接班人是宇文护所不能接受的,所以早早就“病”死了。

宇文毓之所以被多给了一年时间,不过是宇文护在等那三个孩子办完出生证。

宇文护的算盘打得很好,但毒药并没有立即要了宇文毓的命,宇文毓这个不会装糊涂的聪明人看穿了宇文护的心思,克制住了流传自己基因的欲望,临死之前口授遗诏五百余字并最终立了接班人:“朕子年幼,未堪当国,鲁公是我好兄弟,宽仁大度,海内共闻,能弘扬我大周的一定是此子也!”

宇文护你个乱臣贼子!老子放弃自己子孙的皇位权力!四弟,靠你了!宇文毓死前立了自己的四弟,时年十八岁的宇文邕。

宇文邕是宇文毓执政这两年的特殊发现,所有的朝廷大事他多与这个兄弟商量,这孩子城府极深,不问他时他从来不说,但只要他说了就永远都说在关键上。

短短两年多的时间,算上北魏的皇帝,宇文护废两帝杀三帝,排面拉满,威风至极。

但是,北周皇帝对宗室的态度在这个开国的过程中融入了强烈的不信任基因。最终,这个强烈基因也决定了北周被外人篡权的结局。

两位哥哥拿生命给宇文邕蹚出来了一条满是鲜血的道路。十八岁的宇文邕开始比谁都会装糊涂。

561年正月初一,北周改换年号为“保定”。这时宇文邕明文发布表示对宇文护的肯定,然后宇文邕任大冢宰宇文护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命地官、春官、夏官、秋官、冬官五府全部隶属于天官府,事情无论大小都要先汇报给宇文护。

不久宇文邕又表示宇文护功德太大了,是周公再世,命宇文护可以在自家祭祀老祖先宇文肱。

563年正月,侯莫陈崇跟宇文邕巡视原州,宇文邕突然在夜里回到长安,人们私下开始议论纷纷,侯莫陈崇对他的亲信说:“我听算命的说宇文护今年不吉利,皇帝突然回长安估计是宇文护死了。”

侯莫陈崇后来被卖了,他的亲信嘴不严把这话传开了,然后宇文邕在大德殿召集百官公开责骂侯莫陈崇妖言惑众。

当夜,宇文护派兵围了侯莫陈崇家,侯莫陈崇这个万人敌自杀保全家平安。

侯莫陈崇死后,宇文邕下诏:“大冢宰晋国公是我的兄长,是百官之首,今后所有诏诰及百司文书不得再称晋国公的名字。”

兄长的两条命让宇文邕一夜成熟,极致的谄媚姿势也使宇文护开始有时间琢磨让自己功德更进一步的军功。

此时此刻的东方世界,史上倒贴最成功的娄昭君的丈夫和四个儿子已经全部做了或被追封成了皇帝,北齐太庙里已经有了神武皇帝高欢、文襄皇帝高澄、文宣皇帝高洋、孝昭皇帝高演四个人的牌位,而且再过两年,武成皇帝高湛也要搬进来了。北齐的太庙里比较好笑,整个就是娄昭君一家的家庭聚会。

更可笑的是,貌似已经迭代了这么多轮,但此时北齐才开国十三年,却尽显亡国之相。宇文护似乎即将摘走这个时代的果实。

但很遗憾,烂船还有三斤钉,“北齐三杰”暴发了怀朔帮最后的勇烈,宇文护又脑子有钢管回不过来弯地选择了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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