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复盘下大雾中的河桥二番战。

赵贵与怡峰为左军，战斗不利后找不到宇文泰，于是撤军了。

这两个人都是宇文泰的嫡系，都是当年参与拥立宇文泰的老部下，两人的级别一样，都是郡公开府仪同三司。

左军战斗不利的原因，极大概率是在赵贵这里。

赵贵的军事能力在史书中根本没什么体现，除了他作为指挥官在优势极大时率兵拿下曹泥和梁仚，以及晚年打败柔然砍了柔然几千个士兵之外，这辈子没见有什么胜仗。

他这辈子两次在集团军级别的大会战中担任左军司令，都成为大漏洞。

做个预告：下一次邙山大战中，赵贵作为宇文泰最信任的异姓兄弟督五将为左军总司令，然后行军无纪律，指挥有问题，导致左军活生生地被打成了“提款机”。

为什么赵贵这个“大漏勺”会被安排到这么高的岗位呢？这就是政治了。

越是级别高的枢纽性岗位，越需要安排一个辈分高、忠诚度高的角色镇着，能力在这里都是次要问题。只是宇文泰没想到赵贵的大兵团指挥能力那么差。

跟赵贵搭档的怡峰在打得不顺利后跟李远撤退了。李远是跟独孤信搭档负责右军的。他怎么跟怡峰的左军一起跑了呢？从李远和怡峰一起撤退来看也说明此时战役已经打乱了，不是仗没打就跑了。而且，李远是宇文泰的嫡系，从征窦泰、复弘农，并有殊勋，宇文泰对李远的评价是当年贺拔岳对李远的评价：李远是他的左右手。

史载沙苑之战中李远功勋为最，升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进爵阳平郡公，邑三千户。

李远和怡峰战后都没有被怪罪，一个做回了宇文泰的司马，一个官拜东西北三夏州诸军事、夏州刺史，成了北境一把手。

在《北齐书·神武帝纪》中有一段相当有意思的记载：“八月辛卯，战于河阴，大破西魏军，俘获数万。司徒高昂、大都督李猛、宋显死之。西师之败，独孤信先入关，周文留其都督长孙子彦守金墉，遂烧营以遁。”

独孤信在大雾弥漫中成为逃跑第一名，直奔关中而去。他这事都成了敌国的新闻了，你说独孤信跑得得有多快呢！

后面我们会讲到，在宇文泰还没到潼关的时候，李虎这些人都已经到长安了。

宇文泰之所以安排独孤信负责右军，是因为独孤信此时是洛阳方面的负责人，是地方一把手，但因其背景复杂所以安排了嫡系李远来督战。不过，这样的安排依然挡不住局势未卜后独孤信撒丫子的步伐。

同样一枪未放就跑的还有李虎和念贤。

李虎和独孤信，一个是李渊的爷爷，一个是李渊的外祖父，而《周书》《北齐书》《北史》都是唐代编的，所以大家别指望从这几部史书中看到这两个人有哪里不好。

但是，跟李虎一起跑的念贤在史料中也是有记载的。念贤是原来北魏的老臣，元修跟高欢翻脸时他是中军北面大都督，西迁后拜太尉，出为秦州刺史，加太傅；大统三年(537)转太师，都督河凉瓜鄯渭洮沙七州诸军事、大将军、河州刺史，后来还朝兼录尚书事。河桥之战念贤不力战先跑路，从此名誉受损。

所以说，独孤信和李虎这两个人大概率也是“名誉颇减”。

李虎、独孤信、念贤这三个最晚加盟的大佬级将领在这一战中的表现相当不好，而且他们是一路飞奔回的长安。

他们有什么目的很容易理解，宇文泰在战场上生死未卜，他们得赶紧回关中抢占“元老院”，但“弃其卒先归”是什么原因呢？因为他们不心疼，扔的都是宇文泰的人。

河桥之战，是研究宇文泰能力和西魏后面军制架构最好的一战，此战的信息量相当大。

西魏后面搞出了八柱国，其实是宇文泰总管一切，宗室元欣是摆设，六个柱国大将军负责中央军。大家还记得沙苑之战中宇文泰将不满万的精锐分成了几个部分吗？六部分。一切都是一点点演化过来的。

后来西魏又演化出了二十四军，每个柱国大将军麾下有四个开府大将军。

这个骨架其实早早就成型了，“六个八柱国+二十四个开府大将军”，此时已经全部登台露面。

在这三十员大将中，元育、元赞、元廓三人是宗室摆设，宇文导是宇文泰的侄子，贺兰祥是宇文泰的外甥，我们将剩下的二十五人盘点一下：

一是宇文泰上位前的嫡系，有两人：于谨、蔡祐。

1.于谨，代人，原为宇文泰夏州长史，跟随宇文泰战河桥，拜大丞相府长史，兼大行台尚书；其子于寔年未弱冠便入宇文泰幕府，跟随宇文泰征潼关，复弘农，战沙苑，河桥之役中先登陷阵。

2.蔡祐，高平豪族，有膂力，善骑射。宇文泰在原州时召为帐下亲信，迁夏州刺史时以蔡祐为都督。跟随宇文泰擒窦泰，复弘农，战沙苑，皆有功，授平东将军、太中大夫，被宇文泰收为义子。

在河桥之战中，宇文泰大军撤退时蔡祐被安排殿后，他下马杀数人，手下劝他乘马撤退，蔡祐怒道：“丞相养我如子，今日我怎么能贪生怕死？”他率部下十余人齐声大呼，杀伤了很多东魏兵，但东魏军最终将其包围了十几重。

蔡祐命部下结成圆阵，弯弓持满，四面拒敌，东魏军派出厚甲长刀兵来攻阵，战斗了好几个回合，蔡祐军仅失一人，东魏军最后放弃并撤退了。

等蔡祐到弘农后宇文泰说：“你来了我就踏实了。”当夜宇文泰由于心里惊慌，根本睡不着觉，最后是躺在蔡祐大腿上才睡着的。

小结：于谨父子都是宇文泰的左右手，蔡祐是宇文泰的干儿子，这两个人都是宇文泰铁杆中的铁杆。

二是贺拔岳死后的拥立派十人：赵贵、侯莫陈崇、侯莫陈顺、达奚武、若干惠、韩果、王德、刘亮、怡峰、赫连达。

1.赵贵，武川人，拥立首功。

2.侯莫陈崇，武川人，这位年纪轻轻的虎将得重点说说。宇文泰给他的收买价码极高，元修刚入洛阳时侯莫陈崇的封邑就达到了三千户，他参与了所有的西魏大事件，沙苑之战后总封邑达到了罕见的五千户，在河桥之战中也立了大功。

3.若干惠，武川人，他是诸将之中年纪最小的，跟随宇文泰擒窦泰，复弘农，破沙苑，每先登陷阵，后加侍中、开府，进爵长乐郡公，增邑通前二千二百户，河桥之战，破阵后大收降卒。

宇文泰尤其爱对小年轻们出高价，曾新建射堂与诸将宴射。若干惠私叹道：“我妈老了，我什么时候能置办这个呢？”宇文泰知道后直接把射堂拆了安装到若干惠家了。

4.韩果，武川人，少骁雄，善骑射。他体力特别好，即使是在披甲执戈状态下登山越岭，也像走平路一样，而且就算走很多天，也不觉得累。他脑子好，记性棒，所行之处，山川形势，全能记下来，从袭窦泰于潼关，宇文泰依其规划大胜；从复弘农，攻拔河南城获郡守一人论功为最。破沙苑，战河桥，并有功，韩果被授抚军将军、银青光禄大夫，增邑九百户。

5.侯莫陈顺，武川人，侯莫陈崇之兄，此时镇长安。

6.王德，武川人，宇文泰身边战将，沙苑之战后加开府、侍中，进爵河间郡公，增邑通前二千七百户，此时为河州刺史安抚河渭诸种羌。

7.达奚武，代人，原为贺拔岳心腹，拥立宇文泰上位。他在河桥之战中奋力作战，而且他的部下斩了高敖曹，战后被宇文泰大赏，迁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8.怡峰，辽西人，原贺拔岳心腹，拥立宇文泰上位。他讨曹泥有功，跟随宇文泰破窦泰、复弘农、破沙苑，进爵乐陵郡公，与元季海、独孤信复洛阳，河桥之战中与赵贵为左军，战不利撤退。

9.刘亮，中山豪族，与诸将谋迎宇文泰，从擒窦泰、弘农及沙苑之役，力战有功，迁开府仪同三司、大都督，进爵长广郡公，邑通前二千户，此时因母丧未来参战。

10.赫连达，盛乐人，赫连勃勃后人，亲自去夏州请宇文泰上位。后随李虎破曹泥，从复弘农，战沙苑，皆有功，此时为云州刺史镇北。

小结：拥立派政治一直过硬，在宇文泰亲自督导下战斗力极强，四位在关中看家的都是宇文泰放心的嫡系。

三是宇文泰上位后投靠他的五人：李弼、豆卢宁、李远、辛威、田弘。

1.李弼，侯莫陈悦姑父，战斗强人，在河桥之战中又一次先锋陷阵，结果这次运气不好，不仅没把对方军阵冲开，自己身上还受了七处伤被俘，但李弼随后如李广附体，佯装重伤，趁着防守松懈跳上旁边一匹马成功逃走。

2.豆卢宁，昌黎豪族，少骁果，有志气，身长八尺，美容仪，善骑射，原为侯莫陈悦麾下，后与李弼率众归附宇文泰。跟随宇文泰擒窦泰、复弘农、破沙苑，此时为武卫大将军镇关中。

3.李远，陇西豪族，前面介绍了，是宇文泰的嫡系被拉在麾下。

4.辛威，陇西豪族，祖上为北魏渭州刺史，父亲为河州四面大都督，贺拔岳入关后加盟，因征讨而有功，宇文泰统贺拔岳之众后见辛威大奇，收入帐内从此当成嫡系培养。

他跟随宇文泰擒窦泰、复弘农、战沙苑，全部先锋陷敌，勇冠一时。后跟随于谨破襄城，又跟随独孤信入洛阳，河桥战后加持节，进爵为公，增邑八百户。

5.田弘，高平豪族，宇文泰刚上位时主动上门找工作，从此成为宇文泰心腹。他因累功转帅都督，进爵为公，跟随宇文泰复弘农、战沙苑，解洛阳围，破河桥阵，功居多，多次获得殊赏。

小结：上述五位都被宇文泰收入囊中，都是非武川籍贯的外人，但都被宇文泰拉在身边，能量最大的李弼作为“大鹏鸟”永远被宇文泰这个“如来佛”亲自使用。

四是原尔朱天光的嫡系，有两人：梁椿、常善。

1.梁椿，代人，最初以统军之职跟随尔朱荣入洛阳，后随尔朱天光西征。贺拔岳死后跟随宇文泰平侯莫陈悦、复弘农、战沙苑，与独孤信入洛阳，跟随宇文贵破东魏尧雄等，累有战功，从战河桥后进爵东平郡公，增邑一千户。

2.常善，高阳豪族，家族世为豪族，其父为北魏军官参与平六镇之乱，常善跟随尔朱荣入洛阳，后随尔朱天光西征，在之后跟随宇文泰平侯莫陈悦、擒窦泰、复弘农、破沙苑，累有战功，从战河桥，加大都督，进爵为公，担任泾州刺史。

小结：上述两位并没有明确表态拥护宇文泰，但河桥之战中均立功受赏，极大概率在宇文泰的中军直接隶属作战。

五是元修西迁后投靠来的嫡系一人：宇文贵。

宇文贵，夏州豪族，跟随元修西迁，进爵化政郡公，后被宇文泰以亲戚关系拉拢到身边。

这就别小结了，他都被宇文泰“又以宗室，甚亲委之”当亲戚对待了。

六是从独孤信处挖来的嫡系一人：杨忠。

杨忠，武川猛男，手撕猛兽的宇文泰保镖。河桥之役杨忠与五壮士力战，守瀍水桥学了把张飞，唬得敌人不敢追击，战后以功迁左光禄大夫、云州刺史，兼大都督。

小结：这位猛男跟李弼一样的使用说明书，是宇文泰亲自甩出的精灵球。

剩下的四个人分别是李虎、独孤信、独孤信嫡系韦孝宽（参战河桥，表现不详，未立功受赏）和太原王雄（此战未参战）。

在这二十五人中，有二十一人要么是铁杆，要么被直接看管，总之都已经被宇文泰牢牢地控制在了手中。

除了做夏州刺史时的两个嫡系及十个当初力挺他上位的拥护派，宇文泰此时又发展了九个人，而且除了杨忠之外的八人都是非武川籍贯的。

宇文泰的手腕相当高明，他增发了非武川籍的股票，又将能量大的不可控分子永远放自己眼皮底下看着。

短短四年时间里他已经完成了从上到中的队伍建设，很快韦孝宽和王雄也会被他收入囊中。

除了上面的二十四个大将军之外，此战还有很多将领表现亮眼，都是宇文泰拉拢的嫡系。

厍狄昌，神武人，少骑射，有膂力，年十八被尔朱天光引为幢主，加讨夷将军，后与诸将拥戴宇文泰，跟随宇文泰平侯莫陈悦、破窦泰、复弘农、战沙苑，皆先登陷阵，授帅都督，从战河桥后官至冀州刺史。

王杰，金城豪族，祖上历代军官，善骑射，有膂力，在元修西迁后被宇文泰挖到了自己身边，后跟随宇文泰复潼关、破沙苑、争河桥、战邙山。宇文泰常当着诸将夸这孩子是万人敌。

高琳，祖、父两辈仕魏，均显达。他作为尔朱天光的嫡系进入关中，随尔朱天光败于韩陵山后留洛阳，元修西迁后再次入关跟了宇文泰，后跟随宇文泰破沙苑、擒莫多娄贷文，河桥战中先驱奋击，勇冠诸军，宇文泰称赞高琳是他的韩信、白起！

元定，代人迁洛阳，跟随尔朱天光讨关陇，跟随宇文泰讨侯莫陈悦，后跟随宇文泰擒窦泰、复弘农、破沙苑、战河桥，皆先锋，当其前者，无不披靡。以前后功，累迁都督、征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帅都督，增邑三百户。

韦瑱，京兆豪族，世为三辅大姓，跟随宇文泰复弘农、战沙苑、战河桥，进爵为子，增邑二百户。

他们都有一个特点，即都不是武川籍贯，都没有参与拥立，都是低级别军官，但都已被宇文泰拉拢为嫡系将领了，而且宇文泰从不吝惜对他们的夸奖。

宇文泰在全集团范围内搜寻好苗子，然后全都抓到自己手上！

尤其独孤信，是被薅羊毛薅得最狠的，举几个典型的例子。

贺若敦，代人，父为东魏颍州长史，此时父子刚刚归降西魏不到半年，跟随独孤信守洛阳，被侯景围城时贺若敦曾弯三石弓，箭不虚发。独孤信大为惊奇，跟宇文泰夸了这孩子并帮着讨要军功，结果被宇文泰挖到了自己身边。这是继杨忠后又一个被宇文泰从独孤信这里挖走的好苗子。

宇文泰不仅要挖军官，对独孤信的行政团队宇文泰的手更黑，同样被他挖走的还有独孤信刚刚在洛阳发展的政务型人才裴诹之和柳虬。

裴诹之在河桥战后很快就被宇文泰挖走了。

柳虬也被宇文泰挖了，但独孤信魅力大，柳虬不理宇文泰，以母病的托词接着跟独孤信混。

柳虬后来在去宇文泰那里汇报的时候到底还是被扣下了，被留为丞相府记室。

独孤信最终能位列八柱国，有能力的因素，有辈分的因素，也有“桃李遍关中”的因素。

从杨忠、贺若敦、柳虬这几个人就能看出来，独孤信也是走到哪里就发展到哪里，不断带徒弟、发展规模，当年抛弃父母和妻儿西追元修，什么人都没带只带了杨忠，所谓“忠时随信在洛，遂从魏孝武西迁”。

虽然大量好苗子都被宇文泰挖走了，但到底打断了骨头连着筋，独孤信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同样的道理在李虎这里也是一样，只不过李虎的史料几乎全部被掩盖了，我们看不到他权力网的枝枝蔓蔓，但极大概率跟独孤信带徒弟是一个节奏。

宇文泰对独孤信这个能力强、辈分高的老乡的防范心是相当强的，他几乎拿走了独孤信培养的所有好苗子，还在独孤信身边安排了很多人。

我们举个最惨的例子——王思政。

王思政也是开府大将军的级别，因为镇河南所以没被官方算在中央军的序列里面。

王思政深受宇文泰的信任，令其募兵后跟随独孤信镇洛阳。王思政其实就是宇文泰安排给独孤信的监军。

河桥之战独孤信跑了，王思政战至最后一人全军覆没，昏死于尸体中，直到双方收兵后才被下属发现。

为什么说王思政是宇文泰的嫡系？他不是前面不听话被毒死的元修的嫡系吗？因为王思政为了给宇文泰表忠心玩了把极其夸张的赌命。

王思政跟随元修入关西来后就一直不安，毕竟皇帝都被毒死了。

有一次宇文泰摆宴后聚众赌博，玩类似于掷骰子的游戏，谁先掷出“卢”谁就能得到宇文泰的金带，大家都掷不出来，轮到王思政时，王思政敛容跪坐发誓道：“我王思政羁旅归朝，蒙宰相国士之遇，方愿尽心效命，上报知己，我说的要是真心的，愿掷即为卢；若内怀二心，神灵亦当明之让我掷不出来，我现场自杀死在这里！”

他言辞慷慨，在座的人都惊呆了，王思政说完后拔出佩刀横于膝上开始赌命，等宇文泰反应过来制止的时候已经掷出去了，最终结果为“卢”。从此王思政拿自己的脑袋完成了投名状的上交。

这次表态类似于在集团庆功宴上，一位中层端起酒杯对全体管理层和其他中层们高喊“宇文泰董事长是我爹”！

所以也不能怪独孤信，自己基本都被架空了，身边还都是这种赌命的家伙，他跑起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高平被拥立、报仇伐陇西、小关斩窦泰、饥荒伐弘农、渭曲逆袭战，宇文泰在上位的四年时间中经历了罕见的磨难和淬炼，但他也凭借战争与天灾的外在压力将整个西魏集团牢牢控制在了自己手上。

其实西魏的骨架在此时已经全部搭建好了。

河桥之战的败逃，更像是独孤信和李虎这两个级别很高、能力很强、威望很大的武川籍大佬对宇文泰不断夺权的无声反抗。

宇文泰行至弘农发现守将都跑了，前面俘虏的那些降卒控制了陕城，于是进攻并重新拿下陕城，杀数百人稳定了局面。随后宇文泰命王思政守陕城，自己带队伍东归。

高欢派出的追兵追到崤山后就撤了，随后攻金墉城，长孙子彦烧城逃跑，高欢随后更暴力，拆了金墉城后回军。

其实西魏此战并没有伤筋动骨，但独孤信和李虎此次的一路狂奔造成了极坏影响，不但陕城守军都被吓跑，而且此时关中也已经一片大乱。

此次东伐，西魏关中留守兵力不多，被俘虏的东魏士兵听说西魏败于洛阳后图谋作乱。李虎这群顾头不顾尾的人逃回长安后傻眼了，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毕竟他们都是弃卒而归的，手下没什么人，最终只能与太尉王盟、仆射周惠达等带着太子逃到渭北，整个关中大乱。

渭曲之战中被俘虏的东魏都督赵青雀和雍州豪族于伏德等造反占了长安小城，与咸阳太守慕容思庆各召东魏降兵想反杀西魏归军。

最终是留守长安的侯莫陈顺整编了长安百姓，多次出战打败乱军，将东魏俘虏们封在了小城内，此时宇文泰一行才刚刚走到阌乡。

宇文泰认为此时人马已经疲敝不可速行，而且认为赵青雀等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成不了什么气候，于是道：“别担心，等我率轻骑奔赴长安后赵青雀这些人一定会跪下投降请罪。”

这时通直散骑常侍陆通劝道：“这些谋反都是蓄谋已久的，一定没有改恶从善之意，况且现在整个关中都在说大军全折在洛阳了，要是轻骑奔赴，百姓们会信以为真的，到时关中就真乱了，所谓‘大兵虽疲敝，精锐犹多。以明公之威，率思归之众，以顺讨逆，何虑不平’，大家看到我们的精锐并没有受什么损伤，您只要稳稳当当把队伍带回去，那就很有把握地平叛了。”

注意这句“大兵虽疲敝，精锐犹多”，真要是丢盔弃甲精锐尽丧是不会这么说的。

等宇文泰及大军回到长安后，整个长安的百姓都哭了，表示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

瞧瞧关中的谣言有多厉害，闹成这种级别的大乱完完全全就是人祸。河桥之战其实不算什么，倒是独孤信和李虎的狼狈入关是此次西魏最大的损耗。

宇文泰随后轻松平叛，九月，元宝炬入长安，宇文泰还屯华州。

十二月，西魏再次反攻，是云宝攻洛阳，东魏洛州刺史王元轨弃城逃跑，赵刚袭克广州，于是襄、广二州以西再次归属西魏。

河桥之战准确来讲东魏的损失更大，西魏虽然狼狈入关，但整体损失不大，尤其上层骨干都在，但高欢却损失了高敖曹。

从此高欢在黄河以南开始失去控制，侯景彻底一家独大。

更重要的是，高欢在河阳打造的人工三门峡让一个牛人看出了端倪并玩起了举一反三。

镇陕城的“工程师”王思政给宇文泰上书道：“有一个地方相当重要，咱们要筑一座城。这座城筑好后，咱们的关中河东大本营将再无漏洞，从此成为铁板一块，固若金汤！”

这座城，叫玉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