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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成本逻辑,高欢的人造“三门峡”南北归一 作者:渤海小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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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8年,砀郡官府抓到一头大象送往邺城。 东魏的高层们很兴奋,正月初七东魏大赦天下,把年号改为“元象”。 河南都出大象了!大象对温度的要求比较高,这种“神兽”的现世意味着自东汉末年开始长达三百多年的小冰期过去了。 我们来回顾下竺可桢教授的著名气候曲线。(见图12-4) ![]() 小冰期的气温在刘裕建宋时达到最低,随后开始缓步回升,一年比一年好,到南北朝结束时气温回升了接近两度。 两度意味着什么呢? 之前介绍小冰期这个概念时曾经对比过,整个20世纪全世界的平均温度比19世纪高了大约零点六摄氏度。 这区区的零点六摄氏度,已经使得北半球春天的冰雪解冻期比一百五十年前提前了九天,秋天霜冻开始时间却晚了约十天,海平面上升了一大截。 为什么这么小的温度变化却会产生如此剧烈的气候变化呢?这是因为地球的成分构造。不光女人是水做的,地球也是水做的。 占地球表面积五分之四的海洋和湖泊河流不仅仅哺育着人类,还给人类提供了生存必要条件里面的另一项关键功能:防止温度剧烈波动的气候调节。 一个星球如果中午八十度,半夜零下八十度,那可能什么生命都无法诞生,什么生命体都得让这样的温差给玩死。 下面要引出初中物理的一个概念:比热容,就是一定质量的某种物质,在温度升高(或降低)时吸收(或放出)的热量与它的质量和升高(或降低)的温度的乘积之比。 大家还记得这张表吗?(见表12-1) ![]() 里面的数字就是每千克该物质上升或下降一摄氏度所需要消耗的热量。 让水上升一摄氏度的热量,足以把铜烤高十多摄氏度。不是铜不争气,而是这世间万物的比热容都是这样,是水实在太厚德载物。 水的比热容属性意味着它上升一摄氏度所吸收的热量是非常高的,相应地,水下降一摄氏度所放出的热量也是非常高的。 地球这个水球的伟大之处也就体现出来了,无论太阳升起还是降落,地球上的温度并不会出现多么巨大的落差。 你升起,我吸热给你降温;你落下,我放热给你温暖。太阳在与不在,水姑娘就在那里,不冷不热。所谓“水善利万物而不争”,这句话放在很多维度去品都是极有味道的。 当全球气温下降一摄氏度的时候,实际上说明整个世界的水体已经释放出了极其巨大的热量去平衡世界的温度,但仍然无可奈何地被拉低了一摄氏度。这三百多年的小冰期将地球的能量存款挖走了一大块,从而产生了巨大的蝴蝶效应。 世界整体温度降低一摄氏度所带来的感受,沿海和南方并不明显,因为这里挨着水;但到了远离湖泊和海洋的内陆与草原时,却因为没有巨大的水体去调节温度导致那里出现了地狱般的恐怖严冬! 一般来讲,沿海地区白天比内陆地区的温度上升要慢,夜晚温度降低也要慢,温差的变化也要小很多。这是因为沿海地区旁边守着大海,巨大的水量无形间调节了沿海地区的气候。 到了草原这里,由于没有巨大水体,小冰期导致温度整体降低所带来的后果就非常显著而剧烈,甚至会有高达十几摄氏度的整体降温。这也导致了草原本就脆弱的生态因此变得更加困难与令人绝望。 之所以凛冬将至,整个北境跟疯了一样往长城内突破,其底层逻辑就是因为在长城以北活不下去了。 下面是整个小冰期时代的北境崩溃链条: 1.温度降低首先会使草原上的冻土、冻冰增多,水蒸气大量减少。 2.然后就是降雨量减少。 3.降雨量减少和温度降低又将影响植物的生长与存活。 4.植物的减少进一步加剧了降水量的减少,生态圈开始陷入恶性循环。 5.随后就是旱灾。 6.草与水继续灾难式减少。 7.牛这种耗水量大的动物养起来就费劲了,马这种耗草量巨大的动物养起来就更费劲了。这两种动物是游牧民族抵抗冬季白灾(雪灾)时的最关键战略物资(牛能踏雪开路,马能快速转移),因此游牧民族的抗灾能力进一步减弱。 8.旱灾在对草原民族的生存带来灭顶打击的同时还将放出另一个魔鬼,即蝗灾。所谓“久旱必蝗”,然后就是千里无生机。 为什么干旱会让蝗灾爆发呢?因为蝗虫在产卵时有一个关键的成活条件,就是土地要干燥。当土壤坚实,含水量在百分之十至百分之二十的时候最适合蝗虫产卵。 旱灾所带来的最恐怖衍生效应就是这种让人色变的魔鬼昆虫被批量放出来了。铺天盖地的东亚飞蝗,不仅能吃,还能飞!它们可以组团吃完这边吃那边。飞蝗过境,寸草不生!千里赤地!饿殍千里! 小冰期的到来对于中原政权还算好说,粮食减产往往还能活,即便出现大灾往往还能逃荒,但草原政权却根本禁不起这种巨大的环境变化。 因为草原上的生存模式就是粗放型的、效率极低的,是利用光合作用去进行能量转化的经济体。 太阳能转化为草,草转化为牛羊,牛羊被人吃。现在太阳不好好上班,草就变少了,能转化的牛羊跟着变少,老百姓的所得就变少,与此同时还生出来了各种各样的灾害。 旱灾又使光合作用中的另一个要素——水变少了,从而进一步导致可利用的能量降低。随后蝗灾起来,仅有的草和作物被大规模地祸害,草原上出现了恐怖的绝收。 草原民族一方面在能量收入上急剧变少,另一方面维持生存需要的能量却急剧飙升。过去冬天零下二十度,两个羊皮袄可以抵御;现在零下三十度,需要三个羊皮袄了。过去一天吃一条羊腿就够用;现在天冷了,需要两条羊腿才能维持生存的热量。 这样一进一出,草原民族就彻底完了。这回是真真正正地完了,养的牛马羊全完了。 当无论怎样努力都活不下去的时候,草原民族就只能往南去拼命了。 如今凛冬已过,气温上升了两摄氏度,它意味着北境的游牧民族压力没那么大了,北境国防的压力骤降。 它意味着光合作用的总产出增多。 它意味着穿衣吃饭的总能耗减少。 它意味着雨季增多与河流开冻变早。 它意味着无论南北,华夏这片土地的总收入上升,总成本下降。 更为关键的是,此时是公元538年,整个世界的温度还要继续上升二百年,一个盛世所需物质的必备的气候基础已经悄然奠定了。 大唐的气象,其实更像是走出最长凛冬后融合南北、涅槃重生的华夏在天运加成下的盛开怒放。 沙苑之战东魏战败后,西魏收复了整条豫北通道。538年,高欢紧锣密鼓地在河桥上接连修了两座城。南边的邻居独孤信没管,宇文泰也没当回事。 谁也没想到高欢用人工建了一道“三门峡”,等宇文泰看明白后,一切都晚了。 战国马陵之战以后,魏国开始衰败,再无力独自阻止秦国东进。秦之所以能对东边随意翻脸,就是因为防守成本实在太低。 由于三门峡的存在,所有东来的船到了那里就走不动了,只能自陕津上岸,一点点通过陆运往里挪,但这样往西打的成本就太高了。 如果对方在天险函谷关放上一万人,你得多少人才能把它打下来呢?又得打多久呢?这一路的军费谁也掏不起。 成本低,国家利润就高,这就容易走向正循环。 高欢在沙苑战败后在洛阳北面的河桥上相继又建了中潬城和南城两座城。(见图12-5) ![]() 之前孝文帝建的是北中城,因为当时北魏如日中天,假想敌在代北老家,防备黄河以北的战略需求更大。 北中城的战略目的是保护河桥不被烧掉,保证这个通道能随时畅通,北面来敌后洛阳方面可以随时通过河桥调兵到北岸。等洛阳成为各路军阀的跑马场后,一座北中城就保不住河桥了。 尔朱荣死后,尔朱世隆打下了北中城,结果元子攸募敢死队趁夜火船烧桥得手,最终截断了河桥逼尔朱世隆北还。 宇文泰和独孤信一开始都只是看到了保护河桥这一层,认为高欢造这两座城是为了夺回洛阳保证调兵通道,但实际上真的只有那么简单吗? 面对西魏的咄咄逼人,高欢将整个河北与中原的安全锁定在了河桥三城。 关于黄河的渡口,所谓“盖自东而西,横亘几千五百里,其间可渡处,约以数十计,而西有陕津,中有河阳,东有延津”。 自三门峡往东,下一个靠谱的渡口只有河阳。中间的黄河河段都在崇山峻岭中,尤其南岸根本没有登陆点。 如果没有河阳城,宇文泰的物流线可以沿黄河顺流直下,至少可以到达河阳登陆,这仗就打得起。 如今有了河阳城,东魏为了这个河桥建了三座城全方位立体保护,等于人工造了个“三门峡”。不仅西魏的航道被截断了,西魏的粮船甚至登陆不了黄河南岸。 至此,西魏方面无论是走豫北通道从河东走轵关陉入河内,或者走豫西通道从陕城走北崤道入洛阳,都是噩梦般的两百里往上的陆上物流。(见图12-6) 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则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 纯靠陆运只是运粮草就日费千金,什么国家能打得起这种仗!西魏必须得指望水运把成本降下来。 河阳三城的建造意味着高欢在陕城这个天然三门峡失守后,人工造了一个自己的三门峡。 东魏将河阳城控制在手里,就意味着西魏的手永远伸不到中原地区,因为西魏没那么雄厚的家底将陆运物流延伸到中原。 ![]() 从三门峡起西魏就得一路推车进中原了,得把人活活累死。 关中想要控制中原必须指望河阳到石门这段关键的黄河航道在手里(见图12-7粗线),靠水路才能延伸到中原,物流成本才能降下来。 武川的高层们还不知道,后面几十年他们都没能通过这道人造三门峡,最后还是从山西突破的。 进入538年,稳住阵脚的高欢派侯景南下与高敖曹治兵于虎牢,准备收复河南诸州。看到势头不对,西魏的韦孝宽、赵继宗都弃城西归。 侯景攻打广州没成功,但击败了西魏荆州方面的援军,广州守将骆超随后投降。 中原诸州再次回归了东魏版图。 侯景和高敖曹收复中原诸州后开始东进,包围了守金墉城的独孤信,高欢率大军开始南下增援侯景等。 侯景大闹洛阳,放火烧了洛阳城的内外建筑,只有十之二三得以幸存。这个人骨子里就是个暗黑破坏神。 宇文泰命尚书左仆射周惠达辅太子守长安,自己带着皇帝元宝炬东进支援,命李弼和达奚武率千骑为前驱。 ![]() 八月初三,宇文泰军至谷城,侯景和高敖曹等想要列阵以待西魏军至,但东魏猛将莫多娄贷文请求率部击西魏前锋,被侯景摁住了。 莫多娄贷文是高欢最早的团队成员,骁勇果敢有胆气,从击尔朱兆于广阿有功,从破尔朱氏于韩陵进爵为侯,从平尔朱兆于赤谼岭迁左厢大都督,后来官至晋州刺史,为汾、陕、东雍、晋、泰五州大都督。 莫多娄贷文以为侯景怕他争功,仗着辈分高根本不听侯景将令,直接率领自己的一千骑兵西过瀍涧来找西魏拿开门红了。 他表现得这么彪悍,是因为没参加过窦泰殒命的小关之战及高欢挫败的沙苑之战,根本不了解武川派那股令人恐怖的力量。 夜里,莫多娄贷文跟李弼和达奚武的先锋军相遇了。李弼命士兵们擂鼓呐喊,在地上拖树枝扬尘,莫多娄贷文以为对方是大部队扭头便逃,随后被李弼率军追上砍了,一千骑兵被打包送到了弘农。 一千对一千,全部俘虏。看看莫多娄贷文这脸丢的。 八月初三夜,莫多娄贷文被斩杀,西魏大军进军瀍水之东,侯景一看这仗还怎么打,一个遭遇战元老莫多娄贷文就被开瓢了,因此当天夜里解围而走。 八月初四清晨,宇文泰轻骑追击,来到黄河边发现坏了,侯景早早就列好了军阵严阵以待,北据河桥南连邙山摆下了一道阵,随后双方开打。(见图12-8) ![]() 宇文泰大意了,他以为会再次轻松吓跑东魏军,所以轻装而来,结果战马中了流箭,受惊后狂奔尥蹶子把他给扔下来了,紧接着东魏士兵追到了眼前。 眼看着宇文泰要成为第二个尔朱荣。宇文泰的心腹、小机灵鬼李穆此时还在他身边,跳下马来假装东魏军官挥鞭抽打宇文泰骂道:“你个小兵,你们将军在哪里?怎么你自己在这里!” 宇文泰仗着轻装而来什么盔甲都没穿,值钱的东西也没有,追赶的东魏军没拿宇文泰当敌军将领,都往前跑,收战利品去了。 李穆把自己的马让给宇文泰,两人一起跑了。宇文泰比尔朱荣幸运,他身边有李穆。 当时以宇文泰的级别,李穆要是跟贺拔胜一样临阵倒戈能封个万户侯,但他没有这样做。战后宇文泰给他增封了一千七百户,特赐铁券,表示这免死金牌十次有效,你随便作,又赐李穆世子李惇安乐郡公,其姐一人为郡君,其他姐妹并为县君,兄弟子侄只要是沾点儿亲戚的,全部厚赐。 宇文泰这是在打广告:忠诚是有价格的,我是付得起高价的。 宇文泰回去后重整旗鼓向东魏展开冲锋,东魏军惨败纷纷逃往河北,高敖曹不信邪,竖起旗盖表示:河北项羽在此,咱们堂堂正正打一场吧! 高敖曹也没经历过小关之战和沙苑之战,也不了解武川的凶悍之处。 结果他激怒了武川猛男们,人家打的就是精锐!西魏将星们杀了过去,把高敖曹打得全军覆没,其麾下猛将李猛战死,高敖曹单人匹马跑去投奔河阳南城。 河阳城守将高永乐是高欢族兄之子,跟心高气傲的高敖曹有旧怨,不给他开城门。高敖曹说给我扔根绳子就行,也没人搭理他,高敖曹开始拔刀劈城门。城门未开而追兵已到,高敖曹只得藏身在河阳桥下。 追赶的西魏兵看见他的家奴手里有一条金带,就问大官在哪里。随后家奴把高敖曹给卖了,高敖曹一看没戏了,伸脖子道:“来吧,给你一个当开国公的机会!”追兵砍其头而去。 高敖曹死得匪夷所思。因为在他无法入城后是藏身在河阳桥下的,这意味着其实他是可以顺着桥往北逃到北岸的。 但是他为什么不过河逃生呢?他不是傻子,他只是不能过去而已。高敖曹其实死在了自己的脾气和胡汉矛盾上。 此次高欢派来攻打洛阳的是除了自己亲军外的所有精锐,高敖曹、侯景、刘贵、慕容绍宗等大将都在。这些人除了高敖曹,都是鲜卑人。高敖曹跟这些鲜卑将领们关系极差。 高敖曹与侯景在虎牢整军的时候是军司大都督,是统七十六都督的顶级将领,刘贵当时率众在北豫州跟高敖曹不对付,有一次高敖曹怒了直接鸣鼓会兵要去打刘贵,侯景与冀州刺史万俟洛劝架后才帮刘贵保下了这条命。 具体是因为什么事让敖曹哥怒了呢? 高敖曹与北豫州刺史郑严祖玩握槊游戏,刘贵派人来叫郑严祖,高敖曹不放人,由于打扰了敖曹哥的雅兴,高敖曹还把使者用木枷给锁了。 使者比较狂,说道:“锁上我容易,但给我开枷可就难了。”言外之意,我是刘贵的人,刘贵是谁你不知道吗?高欢怎么有的今天? 结果高敖曹拔出刀来直接就把那使者给砍了,随后道:“咱也不知道有什么可难的。”刘贵不敢说什么,他担心自己也被砍了。 次日高敖曹与刘贵碰面了,外面运军粮的黄河民工被淹死很多,刘贵道:“只值一个钱的汉人随便死。”高敖曹大怒,拔刀就砍刘贵,刘贵飞快地跑回了军营,高敖曹随后敲鼓召集兵众准备攻打刘贵。 当时高欢集团的鲜卑上层全部轻蔑汉人,只害怕高敖曹一个人,高欢每次整军时用的都是鲜卑语,但只要高敖曹在,就用汉语。 高敖曹的一身江湖气让他走到哪里都像头横冲直撞的公牛,去高欢相府门卫不让进,高敖曹直接一箭射死了门卫,高欢也不追究。 高敖曹仗着自己的河北汉人身份和军事指挥才能在高欢面前根本没有规矩,更不要说面对那些同级别的大臣将领了。 不光刘贵跟高敖曹有矛盾,其实侯景跟他也不对付,侯景对高敖曹的评价是“猛如野猪没脑子”。黄河以南有高敖曹太挤了。 宇文泰成为高欢内部派系斗争的杀人刀。 此战东魏死的两员大将,一个高敖曹,一个宋显,都是汉人军官。 整个汉人集团在开战后就跟宇文泰硬扛上了,高敖曹亮明身份直接开战,此战同样战死的西兖州刺史宋显是深入敌阵冲锋后折里面了。 鲜卑集团却撤出了战场,直接去了河北。非高欢鲜卑嫡系的汉人军团被侯景们阴了。准确地说,非圈里的嫡系都被阴了。 比如万俟洛虽然也是鲜卑出身,但却是从西魏投降过去的,万俟洛的父亲万俟普爵位高年龄大,高欢为了打造广告效应,亲自扶老头上马,万俟洛脱帽叩头表示愿为高欢死战。 河桥之战中诸军全都北渡河桥了,只有万俟洛一个人率部不动,他对西魏军道:“万俟洛在此,敢来的就比画比画!”西魏军最终没冲上来,高欢后来将万俟洛的营地命名为回洛(今河南洛阳孟津老城村东)。 万俟洛的军阵位置,在图12-9的星处,挨着邙山。 ![]() 因为万俟洛不是高欢的嫡系,所以被安排在了邙山那侧。万俟洛之所以不撤,其实也是因为撤不了。在“诸军北渡桥”后归路被截断了,还不如背靠邙山坚持到底。 最终宇文泰俘虏了一万五千东魏兵,另外被淹死在黄河里的数以万计,高敖曹率领的汉人军团几乎全军覆没。 高敖曹之所以在南城死磕却放着桥不走,其实是有着自己的判断的:南城的高永乐是高欢的族侄,绝对不敢动他;但北面的侯景、刘贵们有一万种方法帮他这个光杆司令出“意外”。 至此,宇文泰阶段性大胜,命此战的战斗功臣贺拔胜押走这一万五千降卒。 西魏军开始往回撤,但在这个时候,战场上出现了转折。 1.贺拔胜带走了一部分将士。 2.战场上起了大雾。 3.高欢的援军到了,高欢的妹夫大都督厍狄干率诸将为前锋赶到了黄河北岸。 河阳三城的关键作用凸显出来了,北岸的队伍可以源源不断地回到南岸。 在大雾的掩盖下,东魏军在宇文泰消灭了高敖曹后又回到了南岸。双方在河桥开打二番战。 在大雾弥漫中,东西魏布置的军阵相当庞大,头尾相距很远,双方一直打到下午,交战了数十回合,尘土飞扬,最后双方都看不清阵仗了。 西魏的右军由独孤信和李远率领,左军由赵贵和怡峰率领,这两方面军在交战中都处于不利状态,大雾中又不知道宇文泰在哪里,于是全都扔下队伍逃跑了。指挥官一没,西魏左右二军全乱了。 李虎和念贤为后军,看到独孤信等都跑了,也一枪不放跟着跑了,宇文泰打到最后发现自己成殿后的了,于是下令烧了大营逃跑,留长孙子彦镇守金墉城。 此战西魏先胜后败,仅仅是因为大雾导致指挥官失联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独孤信、李远居右,赵贵、怡峰居左,战并不利,又未知魏帝及太祖所在,皆弃其卒先归”,乱世中,兵是军阀的命,这种反应很不寻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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