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欢被官宣为冀州刺史的一个月后，即531年五月，尔朱仲远手下都督魏僧勖等率兵将在山东闹腾的崔祖螭干掉了。

从尔朱荣出道以来，除了被陈庆之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偷下了一次洛阳外，迄今为止尔朱集团是战无不胜的。尔朱氏的恐怖战力依旧让这个世界胆寒。

随着时间的推移，高欢的红利也在迅速流逝，尔朱氏的焦点逐渐转到了跟河北反尔朱势力勾勾搭搭的高欢这里。

高欢必须要表态了，尔朱氏和河北人都不会允许他继续脚踩两只船了。为了和战力逆天的尔朱氏对抗，高欢开始做凝聚意志的统一思想工作。

高欢首先编造了文书，说尔朱兆要调六镇兵去山西，很快又造了个假的调兵虎符，说尔朱兆正式找他征兵讨伐步落稽，六镇军中骂街声一片。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孙腾和尉景开始为万人六镇兵请愿，请求缓五天，来回做了好几次戏，最后一次高欢亲自去郊外送行，自己先哭，然后万人合哭。

高欢随后说：“咱们都是出身相同的阶级兄弟，现在上面调你们走，往西是个死，误了军期也是个死，配给尔朱氏当兵还是个死，你们说怎么办？”

六镇军表示只有反了！

高欢说：“这不是小事，得有人当首领呀，这首领是谁啊？”

六镇军说：“那肯定是你啊。”

高欢说：“你们来自六镇，各有帮派不好管，看看葛荣的下场，现在奉我为主不能和之前一样，不能欺负汉人，不能犯我军令，我指哪里必须打哪里，你们能做到吗？”

六镇军高调宣誓生死相随。

六月二十二，高欢在信都正式起兵，但并没有大喇叭广播讨伐尔朱氏，所谓“六月庚子，建义于信都，尚未显背尔朱氏”。因为他还得利用时间差去说服一个人，联合另一个集团。

高欢先令李元忠去西山老家聚众闹事折腾殷州刺史尔朱羽生，然后派高乾率兵去救援。

高乾去了以后单独见了尔朱羽生，假装为他出谋划策，等尔朱羽生跟着出城后就把他干掉了。高欢命李元忠代理殷州。尔朱羽生成为高欢给河北人交的投名状。

至此，联合工作完成，六镇鲜卑与河北豪族生死与共地绑在了一辆战车上。

八月，尔朱兆和尔朱仲远、尔朱度律率兵讨伐高欢。尔朱兆率步骑两万出井陉直逼殷州，李元忠弃城撤回信都。

注意这一步，这是高欢相当高明的一步算计。

十月初六，高欢在孙腾的劝说下立了渤海太守元朗为皇帝，与尔朱氏正式分庭抗礼。

十月十三，尔朱仲远、尔朱度律与斛斯椿、贺拔胜、贾显智等尔朱氏大将驻扎于阳平县（今山东聊城莘县），尔朱兆号称十万人马驻屯于广阿。（见图11-3）

从这个屯兵位置来看，尔朱氏内部的分裂矛盾相当严重。

每一个能爬到高位的穷小子，都是人性与利益的精算师。高欢在面对尔朱氏联军时，就展示出自己顶级博弈大师的思考能力。

他为什么要先给六镇兵玩套路让他们表忠心？为什么要先宰了尔朱羽生祭旗呢？是为了统筹所有能利用的资源，让所有人跟他一条心。

谁说联手来打自己的势力就一定会团结一致进攻呢？对方做好思想统一工作了吗？对方有没有可能自己先分化瓦解了呢？

1.尔朱世隆非常憎恨尔朱兆，因为当年尔朱兆打回洛阳后当众拔剑让他认错使他难堪。

2.新皇帝是尔朱世隆兄弟立的，好面子的尔朱兆对此极度不满。

尔朱世隆立了新皇帝后，曾经讨好地把尔朱荣的天柱大将军给了尔朱兆，但尔朱兆表示：“这是叔父大人的官职，我哪里敢接受！”

3.几个月前高欢帮尔朱兆解的围，尔朱兆给高欢送了“万人大礼包”，两人还结拜为了异性兄弟。

这让尔朱世隆根本摸不清尔朱兆和高欢之间的关系，尔朱兆直扑殷州的时候，李元忠可是不战而退的，高欢并没有跟尔朱兆撕破脸，尔朱荣当年最亲的就是元天穆那个把兄弟。

无论什么时代，思想统一工作搞不好都是谈不上赢得胜利的。无论什么时代，意识到思想统一工作重要性的通常都是长跑的赢家。

高欢使出了反间计，派人在尔朱兆那边造舆论说尔朱世隆兄弟打算这次趁机弄死你；另一方面则派人对尔朱世隆兄弟说尔朱兆要与他把兄弟高欢合伙干掉你们。

高欢拿自己跟尔朱兆是把兄弟的人设忽悠的尔朱氏两股势力谁都不敢往前走。

尔朱度律派贺拔胜和斛斯椿去尔朱兆那边希望打破僵局，但脑袋被驴踢了的尔朱兆直接就把这两个和事佬给扣下了。尔朱度律一看尔朱兆临阵扣他大将，这是要给高欢送投名状啊，这就是要联合搞他的信号弹，得赶紧撤，随后就跑了。

尔朱兆脑残，尔朱度律脑子也没多灵光。他把贺拔胜这种级别的股东都扔了，将来谁还为他卖命呢？他装也得装一下强烈谴责尔朱兆吧，表示他不抛弃不放弃，把贺拔胜给他送回来！他怎么能直接跑呢？

尔朱度律就此埋下了家族覆灭的最直接伏笔。

尔朱兆在这个相当关键的时刻没有控制住情绪，抓贺拔胜就为了两件陈年旧事：杀卫可孤，这是罪一；天柱大将军死的时候他成了叛徒，这是罪二。尔朱兆对贺拔胜说：“我早就想杀你了！你还有什么遗言？”

这件事暴露出一个细思极恐的线索：卫可孤跟尔朱氏有关系。

要知道卫可孤是六镇之乱中破六韩拔陵最强大的股东，所谓“正光末，沃野镇人破六韩拔陵作乱，远近多应之。其伪署王卫可孤徒党最盛”。

其实很多线索显示尔朱荣跟六镇之乱的关系相当错综复杂，破六韩拔陵的族人破六韩孔雀在起义晚期率部下一万人南投了尔朱荣。但很遗憾他半路被联合围剿的柔然给干掉了。

尔朱荣这个六镇之乱的最大受益者在背后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无具体线索，不展开，还是说回眼前。贺拔胜知道自己的黑历史肯定没法洗白，就展望未来，说了一件事：“我的生死掌握在你手上，我只是担心杀了我，你们尔朱氏就彻底分裂了，自古同室操戈没有不败亡的，我不怕死，就怕对你不利啊！”尔朱兆一琢磨也对，于是放了贺拔胜，这时尔朱度律已经撤了百余里了。

尔朱兆的智商确实不适合他在这个乱世混下去了，抓了人什么事没干，除了痛快痛快嘴之外全是副作用。

南面军一撤，高欢率兵去广阿打败了尔朱兆，战斗详情各路史书均无详情记载，大概率尔朱兆也撤了。总之第一次围剿高欢结束。

十一月十四，高欢率军攻打邺城，相州刺史刘诞据城固守。

两个月后，即532年正月十七，高欢通过地道战搞塌了邺城城墙，攻克了邺城。邺城被攻克后，青州的清河崔氏分舵率部曲前来归附高欢，老兄弟刘贵也从汾州率队伍前来投奔。

三月十三，河北管理层入邺城。

在近半年的时间里，尔朱氏眼睁睁地看着高欢打下了邺城，越来越多的股东加盟了高欢。

尔朱世隆看到越来越压不住高欢，开始低声下气地表示以大局为重，他给尔朱兆送了大礼，又安排小皇帝娶了尔朱兆的闺女。尔朱兆终于高兴了，与尔朱天光、尔朱度律等尔朱氏集团重新立誓设盟。

这个时候，上次被尔朱兆扣留还被尔朱度律抛弃的斛斯椿和贺拔胜内部开小会了：本来你们家派我们当和事佬，结果却被你们家两头抛弃，我们不要面子的吗？

斛斯椿对贺拔胜说尔朱氏没戏了，咱们不能再给他们卖命了，想想办法吧。

斛斯椿是六镇之乱后最早投奔尔朱荣的，擅长揣摩人心，是尔朱荣的军师团成员，后来被安排到东徐州做刺史。

尔朱荣死后斛斯椿对自己的前途很担心，当时南梁皇帝萧衍扶植了汝南王元悦作为北魏皇帝陈兵于两国边境，斛斯椿听说后率部投奔，但很快又听说尔朱兆进了洛阳，于是斛斯椿又率部北上投奔了尔朱兆。

尔朱世隆立元恭为帝时斛斯椿参与了废立的阴谋，站队了尔朱世隆兄弟。

斛斯椿与贺拔胜这两个人都是长八个心眼的人。

贺拔胜说：“尔朱天光与尔朱兆各据一方，想全部除掉很难啊，如果不能一网打尽将来一定会成为后患的。”

斛斯椿道：“这好办。”于是，斛斯椿劝尔朱世隆喊尔朱天光到洛阳来共讨高欢。

尔朱世隆之前多次征召尔朱天光都没征到，这次斛斯椿主动请缨去了关中。他劝尔朱天光道：“现在只有大王您能搞定高欢，您怎么能坐视宗族夷灭呢？”尔朱天光不得已只能东进。

据说贺拔岳劝他别去：“你家实力雄厚，高欢是乌合之众，按理讲他根本赢不了，但打仗这事得靠合力，战场上只能有一个领头的，你家现在自相猜忌很难打得赢，我建议先守好关中根本，然后派个小分队去刮彩票，能赢最好，赢不了也不伤筋动骨。”

贺拔岳说得很有道理，尔朱天光不是不知道他家这些亲戚彼此不合，但至少此时已经缓和了，尔朱兆又和尔朱世隆兄弟结盟了。

这些亲戚要是都被高欢收拾了，自己这个并没有太多实力的关中空头总指挥也不会有什么未来。

他能镇住关中不过是狐假虎威。最早是因为尔朱荣，他不过是个空降的关中总指挥。现在他还坐得住只是因为亲戚们还都控制着大局。这次要是再不去，如果亲戚们赢了会联合对付自己，如果输了自己就更没有外部威慑来统治关中了。

闰三月初九，长安尔朱天光、晋阳尔朱兆、洛阳尔朱度律、东郡尔朱仲远四路人马会聚于邺城之南，号称二十万，沿洹水（安阳河）两岸驻扎下来。

闰三月二十，高欢命封隆之守邺城，自己率军出邺城驻扎于紫陌桥，高敖曹率部曲王桃汤等三千人跟随。

高欢对高敖曹还是不放心，担心真打起来后高敖曹会为了保存实力而不能全力作战，于是说：“你手下的都是汉兵，战斗力怕不够，我拨你一千鲜卑兵怎么样？”

高欢希望渗透进高敖曹的指挥系统，避免高敖曹待价而沽，在战争中给自己加一份保险。

高敖曹道：“我的兵身经百战，不比你那鲜卑兵弱，现在混一起了彼此没感情，打了胜仗会争功，打了败仗会扯皮，不劳你费心。”

高敖曹说话一直很硬，大战在即，高欢没办法，只能同意了。

闰三月二十九，高欢率近两千骑兵和近三万步兵主动挺进，寻求决战。因众寡悬殊，他在韩陵山附近布了一个环形的战斗阵形（圆阵是为了进行环形防御的，金鼓旗帜部署在中央），将牛驴等牲畜用绳索系在一起堵塞了归路表示背水一战。

高欢摆圆阵是要进行全方位防卫，毕竟前面有葛荣被尔朱荣的骑兵从背后突死的教训。

高欢属于背水一战的爱好者，但他并没有真的弄明白当年韩信背水一战的精髓，明明主场背靠河北完全可以打持久战，却在劣势下主动求战，最后能赢完全是凭运气好。

高欢自率所有步兵为中军做正兵诱饵，高敖曹率左军、堂弟高岳率右军，左右两部分带着所有骑兵藏起来做预备队。

双方真打起来动真格以后，不管是高欢的怀朔兵还是收编的六镇兵，又或是加盟的河北兵，其实都比不过尔朱荣带出来的契胡兵。

打起来后没多久高欢的军阵就被玩坏了，这时候尔朱兆作为最锋利的尖刀还没上呢，所谓“及战，高祖不利，军小却，兆等方乘之”。随后“兆率铁骑陷阵，出齐神武之后，将乘其背而击之”，尔朱兆看准战机抄尔朱荣作业率铁骑从高欢背后冲过来了，打算打高欢一个对穿。

形势眼看着是高欢要死的节奏，赛点已经出现了。

在高欢即将成为最长乱世的又一波不起眼的前浪时，历史展现出自己随机性的美感。在这个关键时刻，尔朱度律作为总预备队却根本不去收割，没有朝高欢踹出最致命的一脚。

尔朱度律讨厌尔朱兆，担心大胜后这小子又站在他们兄弟头上，他希望让尔朱兆拼光家底后自己再上。但给墙头草代言的“武川吕布”贺拔胜看到他们家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内斗算计，直接临阵倒戈举白旗率部曲投降了。

来看看这句改变历史的史料原文：“度律恶兆之骄悍，惧其陵己，勒兵不肯进。胜以其携贰，遂率麾下降于齐神武。”

贺拔胜一投降，尔朱度律军中就乱了，尔朱度律又一次不管不顾地带着队伍撤出了战场，尔朱氏联军士气开始崩盘。

同一时间，就在尔朱兆率尖刀队扎出来的同时，高欢的左右军预备队冲出来救主了。

高岳和韩匈奴等率五百骑兵冲尔朱兆前军，斛律敦收散卒打尔朱兆后军，高敖曹和蔡俊率千骑拦腰冲击尔朱兆。

当时局面危急到了如果没有高敖曹的奇兵救援，高欢就直接领盒饭了。

本来高欢军已经崩了，但却神奇地迎来了贺拔胜的战场转折与对面士气的暴跌，在总预备队的异军突起后挽住了颓势，开始重新整理步兵方阵反扑尔朱氏联军并最终大败敌军。

此战赢得极险，高欢使尽了全力才和尔朱荣留下的散底子在各怀鬼胎的情况下打了个七七八八，高敖曹出场时高欢已经打光了所有预备队，但其实尔朱氏仍然有尔朱度律这一支预备队没有出场。

如果没有尔朱度律的机关算尽和贺拔胜的临阵投降，最后的结果很难讲。

尔朱度律的算计也不能说错，但问题是你事先做好思想统一工作了吗？你在前面抛弃了贺拔胜后调查过他的档案吗？尔朱荣死后，他们家族确实不够资格继续待在最高舞台上了。

尔朱兆逃回晋阳，尔朱仲远逃奔东郡，尔朱度律和尔朱天光要逃往洛阳。

这是墙倒众人推的节奏，战场上没来得及叛变的斛斯椿等开始迅速思考未来，斛斯椿对贾显度和贾显智说：“再不立功咱就都死光了。”几人夜里在桑树下盟誓杀死尔朱氏，随后跑步抢先回洛阳。

洛阳的尔朱世隆早做了准备，派外兵参军阳叔渊去北中城控制河桥，把斛斯椿这些人拦在外面了。

斛斯椿骗阳叔渊说：“尔朱天光部下都是西北人，打算抢了洛阳迁都长安，赶紧让我进城跟你一起防备！”

最好用的一招还是尔朱氏亲戚之间的不信任。阳叔渊把这群“吕布”放进来了。

532年四月初一，斛斯椿等占据河桥后杀了洛阳的所有尔朱氏党羽，紧跟着命令长孙稚和贾显智等率数百骑兵袭击尔朱世隆和尔朱彦伯兄弟，将两人斩于阊阖门外。

尔朱度律和尔朱天光来到洛阳城下想攻打北中城，但天下大雨，昼夜不停，兵马疲敝，弓箭使不了，只好继续向西去，逃至陂津被擒送到了斛斯椿那里。

斛斯椿入洛阳，把尔朱世隆兄弟的脑袋挂在他家门口大树上，表示他是诛杀尔朱氏的首功，他爹叹道：“你与尔朱氏约为兄弟，今何忍悬其头于家门？你有脸立于天地间吗？”

斛斯椿说：“这年头兄弟就是用来卖了升官发财的，老爹你可别幼稚了，我脑子没有贺拔胜快，那个机灵鬼在战场上又把自己嫁了一回，我手再慢点儿，挂树上的就是咱们的脑袋了。”

斛斯椿把尔朱世隆等人的脑袋，以及关押尔朱度律和尔朱天光的囚车送到了高欢那里。

尔朱仲远一路南下投降了梁朝，后来死在了江南；以千人骑兵就搞死刘灵助的猛将叱列延庆战败后，与尔朱仲远渡石济津逃过黄河，在尔朱仲远一路向南后叱列延庆则向北投降了高欢。

至此，尔朱氏的所有力量都灰飞烟灭了。

四月初八，一直闷声没动静曾经生擒葛荣的骠骑大将军、行济州事侯景投降了高欢。

侯景的治所在碻磝城（今山东聊城茌平县西南），这里是淮河入黄河的关键枢纽四渎口的重要屏障。

这些年山东闹了那么多次，没见他去平叛，但也没见山东的动乱溢出到中原。

直到尔朱氏灭亡，侯景凭借自己和高欢早年的交情在最后时刻上了车，被高欢任命为河南方面的总指挥。

“景右足短，弓马非其长，所在唯以智谋”，这位右腿短却能生擒葛荣的神奇存在，在乱世里拼的是脑子。尔朱荣当年看重他，高欢如今也看重他。

请大家记住这个静如处子的一条腿短之人，他后面会掀起腥风血雨的滔天巨浪。

再看关中，武川派在败报传来的第一时间就拿回了本就自己控股的关中，宇文泰率先冲下陇山直奔长安，尔朱显寿东逃，最后在华山被逮捕，高欢任命贺拔岳为关西大行台。

尔朱天光在河北战场上没有一点儿存在感，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怎么带出兵来。之前尔朱天光留其弟尔朱显寿镇长安自己东去洛阳，命侯莫陈悦率部跟他一起走。

贺拔岳当时已经预感到此行尔朱氏必败，打算留住侯莫陈悦但想不出办法，这时宇文泰对他说：“现在尔朱天光并没有走远，侯莫陈悦未必会有二心，但如果把计划告诉了他，恐怕他会因为惊惧做出傻事。侯莫陈悦虽是主将，却对其部下没什么控制力，不如先分化其部众让底下人都想留下来，到时候侯莫陈悦如果再东进便误了尔朱天光的军期；如果后退回去又会人心变动，我们那时再劝他，他必定会跟咱们绑到一条船上。”

贺拔岳大喜，命宇文泰到侯莫陈悦军中去搞分化，最终把这部分力量留在了关中。宇文泰在这次深入侯莫陈悦军队的过程中极大地展现了自己的魅力。

530年正月，武川二队一路向西开启了隋唐的剧本。

532年四月，六镇残镇与河北群雄消灭尔朱氏开启了下一个时代。

在这短短的两年时间里，不仅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高欢鲤鱼跃龙门，一个叫宇文泰的新星也在冉冉升起，他已经从一个小小的别将成为贺拔岳的行台左丞、领府司马，贺拔岳事无大小皆委之。

宇文泰所有的努力和成长都没有白费，包括这次“入悦军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