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欢这辈子上的最深刻的一堂课，是尔朱荣把他关在“笼子”里的那一年给他上的。

虽然他大本营的南面是中国最大的盐池，河东有矿有盐，是非常富裕的一个地方，但高欢在帮尔朱兆打完短工后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东进河北。

存量虽然值钱，但是每个大佬都知道河东这地方不值钱，在这个四战之地是没有未来的，更重要的是河东的腹地太小难以施展。

尔朱荣死了，上天给高欢打开了一扇窗，高欢抓住了这个机会，见识很高地扔了存量跳窗而去。

这一子落下，珍珑棋局活了。

高欢和尔朱兆分开后，时间进入531年。

531年的第一季度，历史扔出了帮高欢当选河北老大的专属剧情包。注意，专属的，即这个剧情只有他能解锁。

尔朱荣死后，被他封印的东北妖王——高欢动心思了。

531年二月，尔朱荣的前占卜师刘灵助在老家举旗了。

刘灵助，燕郡人，懂阴阳占卜，早年是当地的半仙无赖，或算命或打劫，属于不安定分子。

他后来一路辗转来到了秀容，见到了尔朱荣这位神秘力量爱好者，刘灵助一次次占卜成功让尔朱荣开始拿他当个人物，他成了功曹参军。

刘灵助是个懂得放长线的人，河阴之变时，他保下了以范阳卢氏卢道虔兄弟为首的几十个身为高级官员的老乡。

种下这么大的人情种子后，刘灵助开始不断找机会回幽州老家，讨平葛荣后刘灵助被封为幽州刺史，又跟着元天穆讨邢杲。

尔朱荣对他的能力是很认可的，当时幽州流民相当凶悍，尔朱荣专门派刘灵助前去安抚。

在元颢入洛事件中，刘灵助再次献上精准预测，从而领幽州大中正，加征东将军，增邑五百户，进爵为燕郡公；他后来又兼尚书左仆射，在黄河边上的濮阳和顿丘慰劳辗转至此的幽州流民；他与侯渊等于蓟城讨灭葛荣余党，加车骑将军，又为幽、平、营、安四州行台。

刘灵助成为本地的最高行政长官后，老天再次为他送上助攻，尔朱荣死了，随后尔朱兆又把元子攸给杀了。

解除封印的“北魏张角”刘灵助开始拿着自己算命的本事上市了，再加上刘灵助给尔朱氏算了一卦，卦象显示尔朱氏的福报到头了，于是自号燕王、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行台，声称要为元子攸报仇。

刘灵助拿出了早就驯养的大鸟说这是祥瑞，声称谶书里说刘氏当王，因此大搞神秘崇拜，等纥豆陵步蕃最初击败尔朱兆时，刘灵助又表示“尔朱自己就会灭，根本不须我出兵”。

刘灵助只用了很短时间就挑动起幽、瀛、沧、冀四州之民，人性大师刘灵助还设计了加盟法则：同意加盟的，半夜举火把为号；不举火把的，大伙就把他干掉。

刘灵助的这次起义得到了东北最大门阀范阳卢氏的加盟，他当年的“好事”没有白做。

我们来看看以卢文伟为代表的河北本土的范阳卢氏这些年的轨迹。

卢文伟自小就有大志向，颇涉经史，爱好交游，从少年时代起就为本土所尊敬，官府让他担任主簿，后来他一直在老家做官吏，老家的水利设施就是他主持修的，卢文伟还趁着自己做官的机会把自己家给经营得越来越富裕。

古人迷信八字，认为有一种好的格局叫作“官透财藏”，即天干上最好有官，可以帮人克制“劫财”，官是显像在外的，大家都知道你的财有官来守卫，没人敢动心思；财富最好藏在地支里，不显山不露水没人惦记的富贵才能绵长。

比如说卢文伟，朝中有顶级保护伞，自己在老家“善于营理，兼展私力”。

他的小日子过得挺带劲，但多好的命也不能跟时运争，六镇之乱后眼看着坞堡时代又要来了，卢文伟扔掉大富翁玩法在范阳城囤积粮草，开始招兵买马聚敛人口，所谓“及北方将乱，文伟积稻谷于范阳城，时经荒俭，多所赈赡，弥为乡里所归”。

遗憾的是六镇兵实在太厉害，卢文伟没打过，被杜洛周俘虏了，从此加入了杜洛周的军团，杜洛周败后又跟了葛荣，葛荣败后他回了老家，继续经营自己的地盘。

范阳卢氏没有玩死磕，在时代的浪潮最汹涌的时候跟着走，浪潮散去就回老家。后来葛荣余党韩楼据蓟城，卢文伟率老家势力屯守范阳与之相抗，被洛阳朝廷任命为行范阳郡事，随后的两年时间，卢文伟与兄弟们同甘共苦，他分散家财做了一个本乡老大该做的事情。

豪族在和平时代收获红利，在丧乱时代要肩负起帮辖区的老百姓活下去的义务，因为祖祖辈辈要在这里混，都得是长线思维。

侯渊率七百骑兵讨灭韩楼后，卢文伟以功封大夏县男爵、范阳太守。尔朱荣一死，卢文伟和曾经在河阴救过宗族的老乡刘灵助一拍即合。

卢文伟在尔朱荣死后把镇范阳的侯渊骗出去打猎，随后夺了范阳，侯渊无法进城，因此投了中山。

刘灵助紧跟着出兵南下拿下了瀛州，留卢文伟防守后自己又带兵奔定州而去，声势相当浩大。

刘灵助闹起来的同月，清河崔氏的镇远将军崔祖螭聚青州七郡之众十余万人围东阳。

崔氏作为清河的顶级门阀，在六镇之乱后有一部分人的选择是打不过就跑，反正离黄河近。（崔氏并没有全走，老家还有留守势力。）尔朱荣一死，山东方面也不忍了。

刘灵助闹起来的时候，河北南部的冀州也有一股凶猛的力量起来了。

渤海高氏的高乾与其弟高敖曹率众夜袭冀州，抓了刺史元嶷（字仲宗），杀了监军孙白鹞，共推前河内太守封隆之行州事响应刘灵助。

我们要仔细讲讲高家这对兄弟，因为他们对剧情有着巨大的推进作用。

高乾和高敖曹，是渤海蓚县（今河北衡水景县）人。高欢吹牛说出身的时候，也说自己是渤海蓚县高氏。

高氏这对兄弟的父亲高翼就已是渤海郡的老大级豪族，葛荣作乱的时候高翼被安排为渤海太守就地抵抗，结果六镇兵太凶，高翼带着队伍迁往黄河济水之间，北魏又在这里侨置了东冀州，以高翼为刺史。

元子攸被干掉时，高翼的寿命也到了，他给自己的孩子们留下了遗嘱：“尔朱氏不是合作对象，打！”

到了高翼长子高乾这里，他和郑先护有个共同的特点，都是元子攸还没当皇帝时的好朋友。

高乾和高敖曹早在河阴之变开始时就跟葛荣混了，后来元子攸派人巡视山东，高乾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出降了。

元子攸想调高乾入朝，尔朱荣不同意，于是高乾回到了渤海郡老家继续从事自己对社会造成不安定因素的事业——打猎。

对于高家兄弟，尔朱荣是高度重视的。

高乾的弟弟高敖曹马槊无双，手下皆以一当百，高敖曹武功高强，号称项羽再世。

高敖曹跟着他哥这些年一直是“梁山”做派，散尽家财结交各路豪杰，等高乾被尔朱荣打回老家后，又跟着高乾一起在老家召集队伍，“阴养壮士”。

后来尔朱荣对这个“河北项羽”相当不爽，密令冀州刺史元仲宗诱抓了高敖曹送到晋阳。尔朱荣逼宫洛阳时甚至要带着高敖曹一起走，这就是顶级对手的待遇。

等尔朱荣死了，高敖曹被元子攸放了出来，高乾也从老家飞马赶到洛阳见了老朋友。

元子攸命这对兄弟回老家带队伍来援助自己，任高乾为河北大使，高敖曹为直阁将军，高乾大哭明志，高敖曹没他哥那么肉麻，拔剑跳了一段舞表明态度。

兄弟两个回河北不久，尔朱兆入洛阳，命其监军孙白鹞率百余骑至冀州找高氏兄弟调马，并打算趁这个机会扣下高氏兄弟。

高氏兄弟不会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率部曲直接杀了孙白鹞，抓了刺史元仲宗，推同是老乡的封隆之行冀州事。

高氏兄弟自己没有掌控冀州，而是推选了封隆之，有三个原因：

1.封隆之是老乡，也是渤海蓚县人。

2.封隆之立场坚定，他爹死于河阴之变，跟尔朱氏有仇，所谓“属尔朱兆入洛，庄帝幽崩。隆之以父遇害，常怀报雪，因此遂持节东归，图为义举”，他的立场没问题。

3.封隆之在冀州有号召力，所谓“乾等以隆之素为乡里所信，乃推为刺史。隆之尽心慰抚，人情感悦”。

高氏兄弟这些年是“黑社会大流氓”的人设，所谓“与兄乾数为劫掠，州县莫能穷治。招聚剑客，家资倾尽，乡闾畏之，无敢违迕”。封隆之能上台面，他们不能。

渤海公司拿下冀州后开始为元子攸举哀，三军缟素，接受北面刘灵助的节度。这个渤海公司，最终决定了河北大地的归属。

河北闹起来的同时，尔朱氏再次爆发了决定其最终结局的内斗。

尔朱兆在洛阳抖了自己这辈子最不该抖的威风后被尔朱世隆深深地恨上了，尔朱世隆在尔朱兆走后与自己兄弟们商议打算废了之前尔朱兆主导立的元晔。

531年二月二十九，尔朱世隆没有事先和尔朱兆沟通就拥立了元恭为新皇帝。尔朱兆大怒，打算再去一趟洛阳，吓得尔朱世隆赶紧派尔朱彦伯去调停。

尔朱氏内部分裂为尔朱兆和尔朱世隆及其兄弟两派。

531年二月，同时发生了以下四件事：

1.刘灵助妖言惑众拿下了幽、瀛、沧三州。

2.高乾、高敖曹兄弟和封隆之夺下了冀州并站队刘灵助。

3.黄河南岸的清河崔氏也折腾起来了十几万人。

4.尔朱氏内部发生分裂，家族向心力出了巨大问题。

照着这个节奏，刘灵助将成为下个时代的主角，毕竟这种“张角型”起义从来都是很吸引人的，只要教主不死永远不愁死灰复燃。

但是，仅仅一个月后，即531年的三月，刘灵助率兵攻打博陵郡的安国城时被叱列延庆、侯渊和尔朱羽生联合起来干掉了。

刘灵助喊得挺猛，结果上来就被干掉了。这样一来，整个河北大地的形势就乱了。

刘灵助裹挟了大半个河北，吓得整个幽、瀛、冀、沧都举火把起义了，结果一个月都不到他自己直接升天了。更可怕的是，刘灵助是被叱列延庆和侯渊联合后仅用一千骑兵就给擒杀的。

继尔朱荣七千骑兵抓葛荣，侯渊七百骑兵定蓟城后，河北人再次体会到了尔朱荣的恐怖的骑兵战力。强烈的反差使河北陷入了惶恐。在这份惶恐中，高欢成了香饽饽。

高欢自从年初到了太行山口，就赶上了轰轰烈烈的刘灵助大起义，然后他就待在太行山里不出来了，一条滏口陉走了整整六十天，而且沿途军纪极好，绝对不得罪当地人，塑造自己不拿当地豪族一分钱的形象给自己留后路。

高欢到了滏口陉的关口说什么都不往前走了，粮食找相州刺史刘诞要，据说刘诞不给，高欢就抢了刘诞的仓库。

抢友军仓库好说，顶多算物资给养上面多吃点多占点，毕竟欢哥连尔朱荣媳妇的东西都抢，但河北本地人是不能得罪的，照着刘灵助起义的趋势，后面的局势不好说呀。

据他自己本传的描述是二月他就投身了河北大起义，这又属于胡编乱造。

朝廷方面三月给他的封赏依旧，仅仅是加封为渤海王，具体地盘还是晋州，原文记载：“三月，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左卫将军、大都督、晋州刺史、平阳郡开国公齐献武王封渤海王，增邑五百户。”

无论是《魏书》还是《北齐书》，其他所有人的传记都与高欢的传记对不上。

高欢看了一段时间的戏，毕竟刘灵助的声势太浩大了，如果现在扑上去就把自己的实力给打光了，直到叱列延庆、侯渊和尔朱羽生干掉刘灵助后，高欢看明白了，还是尔朱一系猛。于是他准备去搞定闹腾挺凶的冀州当自己的新地盘，这让刚刚给元子攸穿孝的冀州方面有点儿害怕。

但是，高欢一直以来的小心思谁都能看明白。

高欢就是个投机者，他并没有迅速站队尔朱氏跟刘灵助撕破脸。更重要的是，高欢平时给自己立的一个人设在这个关键时刻起到了巨大作用：高欢说自己是渤海高氏。

高欢没有浪费自己当年在洛阳得到的见识，他知道这个时代的底色，别看他是个土生土长的怀朔草根阶层，但他从最开始就没放弃过和汉人高门联手的机会。

高欢对自己这个人设维护到了什么地步，举下面这个例子就清楚了。

高欢的手下、行平阳郡事高隆之本姓徐，他说自己出生于高平金乡，不过后来被亲戚高氏抱养随后过继给了高家。对于这位手下，高欢犹如石勒附体般，把高隆之排进了家谱，使之成为他的堂弟，表示高隆之的籍贯从今往后也是渤海，别说漏了。

高欢这里成了渤海高氏的假冒伪劣批发集散基地，他到处声称自己是渤海高氏，这也成为他人生中又一次的意外之福。

冀州黑老大高乾通过高欢这两个月的表现和他的人设判定这个人是可以争取的，于是力排众议，亲自与高欢进行了会谈，两人谈得投机，还一起睡了一觉。

高欢被冀州方面看重，有四个巧合：

1.高欢坐山观虎斗，有明显的墙头草倾向，可以争取。

2.高欢声称自己是渤海高氏，可以争取。

3.高欢的战斗力有一定保证，他刚刚解了尔朱兆之围。

4.高欢距离信都比较近，可以迅速争取过来成为己方力量。

高欢要是按原计划打进了冀州，他不过就是个小军阀。高欢在刘灵助死后确实曾打算出兵站队抢地盘的，但这样做得不到河北人的拥护，他闹腾得再大能大过葛荣吗？

一个人的命运既要看个人努力，也要看历史的进程。萧道成于淮阴，萧衍于襄阳，尔朱荣于秀容，高欢于晋州乃至滏口，都是这句话的体现。特殊的身份在特殊的时间出现在了特殊的地点，你就是历史的选择。

四月，高欢来到了信都，封隆之和高乾开城欢迎，猛男高敖曹当时正在外面打仗，听说这事后认为他哥太胆小，还给他哥送了套女装以示鄙夷。随后高欢派了自己的长子高澄以子孙之礼去拜见高敖曹，这才得到了高敖曹的认可。

高欢以极低的姿态认亲戚而来，这让河北地区抬眼望到北极星。由于刘灵助闹事时都站队了，现在面临着被尔朱氏报复的风险，高氏兄弟的朋友圈随后蜂拥而来。

首先高敖曹自己是有队伍的，他手下就有呼延族、刘贵珍、刘长狄、东方老、刘士荣、成五彪、韩愿生、刘桃棒等一大群帮手，他表态站队高欢后又拉来了李希光、刘叔宗、刘孟和三股势力聚集信都。

李希光，渤海蓚人，父李绍为长广太守，直接带着队伍站了高家兄弟。

刘孟和是浮阳饶安人，最开始跟刘灵助，跟高敖曹这边也没断联系，刘灵助失败后迅速跟了高敖曹。

刘叔宗是乐陵平昌人，哥哥刘海宝在很早的时候就率部曲袭沧州以应高敖曹，高敖曹以刘海宝行沧州事，后来前范阳太守刁整站队尔朱氏派人袭杀了刘海宝，刘叔宗随后继承了哥哥的队伍投奔了高敖曹。

范阳卢氏也参股来了，卢文伟自刘灵助失败后回到了本郡，然后继续和高乾兄弟保持联系，等高欢到了信都，卢文伟派儿子去高欢那里表示加盟。

清河崔氏的崔也代表家族参股来了。

这位崔逞的五世孙后面成了高欢的心腹军师，时军国多事，文檄教令，皆出其手。

看看这些大族的底蕴，家族分支中的人能在山东领导十几万人，在老家还有余力分头押注。

太行山西山霸主李元忠作为殷州豪族老大也来入股了。

李元忠原是赵郡李氏，其父河南太守李显甫当年作为宗主带领宗族几千户搬到了殷州西山方圆五六十里的李鱼川。

李显甫死后其子李元忠承继家业，李家的势力大到了在六镇之乱后依旧是殷州最大的地方势力。

当时清河县有五百个人西戍边关，路过赵郡时因道路不通而投奔李元忠，李元忠看到清河方面给自己面子，于是派家奴为这五百人引路，并表示无论遇到哪路贼寇，你们就说是李元忠派来的。沿路所有贼寇听到是李元忠的队伍全部退避三舍。

葛荣闹起来后被李元忠多次击败，最终逼得葛荣倾全部军力才拿下了李鱼川，但他也不敢杀李元忠，只是将他扣在手里。

葛荣被灭后李元忠被封为南赵郡太守，这段时间他好酒无政绩，并没有就此归附尔朱荣。

等尔朱荣和元子攸双双被杀后，李元忠弃郡回家准备搞事情，时代的风口来了。

李元忠的族弟李密被安排去与冀州的不安定分子高敖曹对接。在高家押注后，李元忠也跟队友站队了。随后李元忠的宗人李愍率数千部曲跟着家族认可了高欢。

总之，之前刘灵助的所有股东都去高欢那里参股了。刘灵助以一己之力给高欢点了人生中最关键的一炮。

高欢入冀州后暗中发力，整军备战，严禁士兵劫掠，营造河北稳定的美好氛围。

高欢不愧是受过吃软饭训练的专业选手，他对手下的鲜卑人说：“汉人是你们的奴隶，男人为你们耕作，妇女为你们纺织，你们为什么还要欺负汉人？”

高欢对汉人则表示：“鲜卑人是你们的佃客，拿你们一斛粟和一匹绢就给你们当护卫，保你们平安，你们为什么要恨他们？”

隔着一千多年我都能想象到高欢当年是怎么忽悠他媳妇兜里的钱的。

高欢得到河北群雄的大力支持后，整个河北的场面相当魔幻：高欢既是尔朱兆的把兄弟，又是渤海高氏的“新贵门阀士族”，还是六镇余孽总指挥。

1.六镇军跟尔朱兆有仇，但六镇军跟了高欢，高欢又是尔朱兆的结拜兄弟。

2.河北豪族反尔朱氏，但又欢迎尔朱兆的把兄弟高欢，高欢给渤海高氏做了形象代言。

3.六镇军跟河北豪族有仇，但两股势力又在高欢手下相安无事。

多重的人设在脚踩三条船的高欢这里汇总，一般人根本就看不懂。

更神奇的是，高欢此时还是尔朱世隆的讨好对象。

对于尔朱世隆来说，自己家族刚刚内部大分裂存在重大隐患，而且高欢和尔朱兆结拜了，万一将来高欢跟河北人前来攻打他，他可不好收场。

四月十四，尔朱世隆为讨好高欢，将他封为使持节、侍中、都督冀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都督、东道大行台、冀州刺史。

在明目张胆地和反尔朱氏的河北群雄睡一被窝后，高欢又神奇地得到了洛阳方面尔朱氏的官方肯定。

530年九月尔朱荣死后，局面演化了仅仅半年时间，高欢就神奇地从临汾一路跌跌撞撞来到了信都，沿途助其成就霸业的各种拼图从天而降，收获了“尔朱兆把兄弟”“六镇总指挥”“渤海高氏代言人”“河北豪族盟主”“洛阳指定冀州一把手”五块招牌。

“软饭硬吃”届的天花板高欢，即将开启他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