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朱荣没想到几千梁军能一路推进洛阳，于是结束了半年多的休整，再次命尔朱天光守大本营，随后自己率军南下平事。

尔朱荣到位后，十天之间兵马全集合好了，后勤给养一应俱全，元天穆也渡河前来会合。

尔朱荣此次又是在战术上极度重视，甚至调来了北境镇守中山的贺拔胜，贺拔胜从东路率骑三百赴河梁的行宫。

眼见尔朱荣发兵，陈庆之对元颢表示：“尔朱荣要是知道咱们的真实情况，咱们根本挡不住，赶紧给建康打报告，请求援兵吧！”

元颢想同意，但元延明却说：“梁兵不过数千，您就已经很难驾驭了，再加兵的话，陈庆之就成又一个尔朱荣了！”

于是元颢没有听陈庆之的话，还因为担心陈庆之给萧衍打小报告，干脆自己给萧衍上表道：“小小尔朱荣不用担心，我和陈庆之很快就能弄死他，您放心。”

萧衍时年六十六岁，正在布置自己人生第二次舍身大会的会场，本来就想着这钱得做功德，不能动刀兵，结果“想睡觉就有人给递枕头”，“真不枉我疼你一场”。

几千人可以乘虚而入，但不可能完成对北国的控制，陈庆之随后要求去镇守彭城，被元颢死死拦住。很快尔朱荣来了，陈庆之想走也走不了了。

六月二十二，尔朱荣打掉了元颢在黄河以北的布置，双方开始相持于河桥。

陈庆之渡过黄河守北中城（今河南焦作孟州市南黄河北岸），一如既往地展现了南梁的超强守城技术，三天打了十一战，杀伤甚众。

此时陈庆之守的这个城是北魏孝文帝在496年重建浮桥之后于黄河北岸修建的，因遣北中郎将镇守，所以得名北中城。

那个时候正是南齐快要死的节奏，北面却因为汉化改革闹了很多不愉快，孝文帝为了防止北方假想敌而建造了北中城。这是大名鼎鼎的河阳三城中的第一城。十年后，后面两座城会相继拔地而起，成为历史博弈的重要景点。

由于陈庆之牢牢守着北中城而且天气越来越热，尔朱荣以没有船为理由打算回军。

尔朱荣为什么要走？真是因为没有船吗？真要想打还绕不过来吗？整个山西河北都是他的，想调船能有多难？

没有船都是借口，尔朱荣心中的算盘是迁都。还有比此时迁都更顺理成章的时机吗？

在《魏书·尔朱荣传》中，对于尔朱荣北还这事的反对者，史官列举两个人：黄门郎杨侃（也有史书写为“羊侃”，据《资治通鉴》全书正文统一用“杨侃”）和高道穆，两人苦劝尔朱荣不能走。这两人后面掺和了暗杀尔朱荣的谋划。

尔朱荣要走，最紧张的是小皇帝的人，其核心原因就是如果回了晋阳，小皇帝就彻底成汉献帝了。那么他们的反对有效果吗？怎么可能！

真正说动尔朱荣的是他的结拜兄弟元天穆。

其实尔朱荣并没把眼前的元颢当回事，他想先把小皇帝迁回晋阳，等入了冬黄河水浅再率大部队杀过来，但这样做有风险，万一整个河南地区在这几个月里被萧衍巩固住了呢？万一萧衍增兵了呢？

一个是政治果实，一个是与南梁对峙的大局面。在两方面的权衡之下，最终尔朱荣还是被潜在损失方面说动了。

正巧马渚那里有当地人做向导，尔朱荣派尔朱兆和贺拔胜两员最凶的战将率数百精骑趁夜渡河，抢滩登陆成功就谁也拦不住了，他们击败并生擒了元颢之子元冠受。（剩下的魏军听说元冠受被擒直接逃散了，元颢也向南逃跑但在临颍被杀。

看到元颢败走，陈庆之率手下数千梁军弃城撤退结阵东归，但这次遭到了尔朱荣的亲自追击。逃到嵩山时，因洪水暴涨全军覆没，陈庆之只能剃发假扮成和尚逃到豫州，在当地人的帮助下出汝阴回到南梁。

陈庆之的这次北伐其实对于历史大势没什么影响，伐与不伐，历史的河流都会继续以同样的轨道流淌，他这次北上带来的唯一的历史变量，在于他带来了一个人，这个人叫杨忠。

简单介绍一下。据杨忠自己说，他祖上是弘农杨氏，这跟高欢说自己是渤海高氏一样，不太可考，但可以理解，毕竟在这个时代混社会没个名头连打哈欠都没底气，而且杨忠绝对对得起弘农杨氏的品牌，他在给这个姓氏赋能。

杨忠的高祖杨元寿开始是武川镇司马，后来把家搬了过去。

他爹杨祯以军功做了建远将军，六镇之乱后避地中山，据说跟兄弟们讨伐乱贼鲜于修礼时死掉了。

无论是“家在武川”还是“避地中山”，又或是讨伐“鲜于修礼”，这地名和人名都太凑巧了，跟宇文泰、独孤信这些人的经历太像了。

是不是讨贼不重要，鲜于修礼是乱贼，忠臣形象的维护可以理解，重点在于杨忠极大概率有着武川派背景。

随后史料撒了大谎，话说杨忠有着关羽关二爷的胡子、气概、武艺及将帅才能，十八岁的时候去泰山，恰逢梁兵入侵把他抓走了，在梁地待了整整五年，后来跟着陈庆之北伐。

陈庆之是529年北伐的，杨忠在梁待了五年，也就是说他是在524年“客游”的泰山。

524年是六镇之乱的第二年，武川派在这一年年底才杀了卫可孤，根本还没到中山，此前武川户口是冻结的不让随便走动，卫可孤又围了武川近一年，况且当时天下已经大乱，一个十八岁的半大小子怎么到的泰山？

更重要的是，梁兵这几年根本没打到过泰山郡。

杨忠说了谎，或者说史官说了谎。杨忠为什么要说谎？为什么要说自己被劫走在梁地待了五年？大概率是524年至529年这段时间，杨忠有什么不光彩的事情要做不在场证明。

我们慢慢拆解，首先杨忠到没到过泰山不好说，但杨忠极大概率是到过山东地区的，因为他在山东娶了杨坚他妈。

史书记载，杨坚的外祖父家出身太低，北齐被平了之后曾经找过但根本找不到，等杨坚开国后，济南郡发来请示，表示有个叫吕永吉的人声称他姑是杨坚的母亲，后来查验发现与杨坚真是亲戚。

杨坚随后把外祖父追封为齐郡公，于齐州立庙，置守冢十家。

从杨忠娶了家世很惨的吕姑娘能看出来那时他混得不怎么样，而且齐州和济南郡，听起来怎么有点儿熟呢？

前面我们讲了，元天穆和尔朱兆在济南击败并抓获了从河北到山东的流民军邢杲。

无论是从河北到山东的流民方向，还是邢杲的势力范围，是不是有流民军的身影了？杨忠有可能要掩盖掉作为流民军的履历。

因为是开国之祖，杨忠的待遇跟后面的李虎一样，但这两人早期的履历全都不详。虽然在524年至529年间杨忠有不想让人知道的故事，但我们大概率可以确定的是：

1.杨忠家族和武川河北分舵有交情，因为“祖籍武川”“避地中山”和“讨伐鲜于修礼”的大样本重合，尤其他后面跟的大哥是有同样履历的独孤信。

2.杨忠他爹死于讨伐鲜于修礼时期，从杨忠没有任何兄弟和亲族来看，杨氏在中山出了大变故几乎被断根，杨忠也一路跟随河北的流民流落到了山东并在此娶了他苦出身的媳妇。

陈庆之败后，杨忠跟了尔朱荣的堂弟尔朱度律，并没有回到武川派身边。

按理讲，杨忠此时的辈分很小，无论是在贺拔兄弟那里还是在河北分舵那里，他这几年行踪都不固定，他也没有资格去赶上武川派即将到来的“龙行大海”。

但只要能力足够大，寿命足够长，世道足够乱，辈分小不一定是坏事情。因为“飒飒西风渭水，萧萧落叶长安，英雄回首北邙山，虎斗龙争过眼”，一个个老前辈在血雨腥风中都成了前浪。

西部世界的第一个小辈受益者即将开启他的西征梦了。

仅仅在元子攸回到洛阳后一个多月，即529年九月，万俟丑奴攻下了东秦州（治所位于今陕西宝鸡陇县东南），杀刺史高子朗。西面的势力下陇山了。

此时的西北老大已经迭代到了这个万俟丑奴，生态位上类似于西北的葛荣。

万俟丑奴，高平镇人，六镇之乱时跟随高平镇高车酋长胡琛起义， 526年胡琛死后万俟丑奴接班，屡败北魏官军。527年，作为西北前浪的莫折天生为叛徒杜粲暗杀；这期间萧宝夤作为北魏的西北剿匪总指挥还短暂地称过帝，实在是昙花一现。528年，萧宝夤的皇帝当不下去了，投奔了万俟丑奴。

528年七月，尔朱荣准备与葛荣开战之前，万俟丑奴已经在高平自称天子。当时正赶上波斯向北魏进贡狮子路过高平，万俟丑奴就把狮子扣下充实“西北动物园”了，还将年号改成了“神兽”。

530年正月，尔朱荣决定解决西北问题，派贺拔岳讨伐万俟丑奴。

贺拔岳私下里对哥哥贺拔胜说：“万俟丑奴是强敌，要是拿不下他固然有罪，拿下了恐怕也会有谗言。”

贺拔胜问道：“那怎么办？”

贺拔岳说：“让尔朱氏一人为帅我做副手。”

随后贺拔胜向尔朱荣建议，尔朱荣很开心地任命尔朱天光为使持节、都督二雍二岐诸军事、骠骑大将军、雍州刺史，以贺拔岳为左大都督，又任命征西将军侯莫陈悦为右大都督共同讨伐万俟丑奴。

尔朱荣的这个搭配相当讲究，三人虽然都是武川人，但自己却能控制。

右都督侯莫陈悦和贺拔岳麾下的猛将侯莫陈崇是同宗，同是武川籍贯。

侯莫陈氏属于在武川混得比较棒的，侯莫陈崇他爹官至殿中将军、羽林监，侯莫陈悦他爹侯莫陈婆罗门为驼牛都尉任职于河西，所以侯莫陈悦在河西长大。后来六镇大乱，侯莫陈悦属于军官集团中第一时间投奔尔朱荣的，是尔朱荣的嫡系。

侯莫陈悦因为是武川籍贯，所以和贺拔岳的武川军团能够说上话，但由于并非一路杀过来的，所以没有战友交情。

史载：“天光初行，唯配军士千人，发洛阳以西路次民马以给之。”

这千人中，有以下人员：

贺拔岳的家将，武川人李虎（西魏八柱国之一）。

贺拔岳的虎将，武川人侯莫陈崇（西魏八柱国之一）。

贺拔岳的嫡系，武川人雷绍、韩果、耿豪等。

贺拔岳保下来的小将武川人宇文泰（西魏八柱国之一）。

当年跟着宇文氏去了中山的武川人赵贵（西魏八柱国之一）。

当年在元深处和贺拔兄弟有过交集的元深的军师于谨（西魏八柱国之一）。

武川的女婿、侯莫陈悦的姑父李弼（西魏八柱国之一）。

李弼祖父李贵丑为平州刺史，父亲李永为太中大夫，出身和侯莫陈悦一样，都是跟武川有亲戚的尔朱荣嫡系，其弟李檦自小就跟着尔朱荣。

同样出身的还有武川人寇洛，六镇之乱后直接投奔了尔朱荣，因为老乡关系跟着贺拔岳西征。

这里面，贺拔岳的嫡系占了一半，尔朱荣的嫡系占了一半，全都是武川的籍贯或者与武川有血缘或姻亲的人。

总之，西魏八柱国中此时已经就位了六个，除了独孤信之外，最高层大佬已经全部就位。这个千人的加强营永远地改变了中国历史的走向，武川军团从此龙行大海。

武川军刚过潼关就遇到了当地的赤水（今陕西渭南市赤水河）武装断路，尔朱天光说什么不肯再往前走了。

贺拔岳包揽了突击队长的任务，率领弟兄们破之于渭北并缴获了全部战马，又挑选精壮俘虏补充进了军队。

走到长安又征集民马，凑了万匹战马，因队伍规模还是太小，于是停下休整。

尔朱荣听说后大怒，派心腹刘贵乘驿马赶至军中数落尔朱天光并打了他一百杖，又增兵两千人。

尔朱荣为什么那么小气，怎么就给尔朱天光那么点儿人？总共就给了一千人，走得慢还打尔朱天光一顿。

我们先思考一个问题：尔朱荣到底有多少人？

尔朱荣开始给西征军一千人，还没给马，而且都是武川人，根据阵容基本上可以判定这是武川镇几年来征战后优中选优的精锐部队。

尔朱荣认为这是个千人的军官团，是能迅速扩编的，而且千人的精锐是能干很多事情的。

与西北叛乱同样级别的是发生在北面的叛乱，尔朱荣并没有差异对待，在尔朱天光西征之前幽州方面也乱了。

为了平陈庆之，尔朱荣把贺拔胜调下来了，贺拔胜走了以后北面就乱了。

等把陈庆之打跑后，尔朱荣派了镇中山的侯渊去讨伐韩楼，仅仅给侯渊派了七百骑兵。有人替侯渊说话，说给的兵太少了。尔朱荣说：“侯渊的特点是脑子活，给他人多他不会带，打那伙溃兵，这些人就够了。”

侯渊此时是镇守中山的，手里是有当地武装的。尔朱荣不是让他只带七百骑兵去平事，而是给了他一把刀子，真打起来足够一锤定音了。

侯渊先命令普通部队四处放烟幕弹，自己则带着七百骑兵深入敌境，在遭遇战中打崩了万人规模的军队，俘虏了五千余人，随后又都放走了。

同僚问他放了干什么？侯渊说：“咱们兵少，这么多俘虏怎么控制？放回去离间他们呀！”

韩楼听说后，真的认为这些降卒是侯渊的内应，心慌逃跑，然后被抓了。尔朱荣把侯渊晋升为侯爵并增邑八百户，为平州刺史、大都督，仍镇范阳。

说尔朱荣给了侯渊七百人，是想说明两件事：

1.尔朱荣识人，知道手下将领的能力特点。

2.尔朱荣配的精兵真的很厉害，七百人突一万人跟玩一样。

《北齐书》里证明高欢能力的时候曾经用过尔朱荣问身边人说的这么一段话：“如果有一天我过早地离开了你们，谁能带领咱们的集团军？”身边人都说是他侄子尔朱兆。

尔朱荣说：“尔朱兆的能力是能率领三千骑兵，能替代我的只有高欢啊！”尔朱荣还专门告诫尔朱兆：“你不是高欢的对手，要小心。”

不论后面那句话的真假，尔朱荣说尔朱兆的能力范围：率三千骑兵。

不要觉得人数很少，尔朱荣说的是骑兵，更标准一点儿，是兵尖子的特种兵，这已经说明尔朱兆的能力远远超过侯渊了。

《孙子兵法·地形篇》中有一句常被忽略的话：“故兵有走者，有弛者，有陷者，有崩者，有乱者，有北者。凡此六者，非天之灾，将之过也。”

为将者带兵的时候有六种情况属于将领的严重不合格，其中有一种叫作“北兵”：“将不能料敌，以少合众，以弱击强，兵无选锋，曰北。”

“北兵”的核心概念，叫“兵无选锋”。所谓“选锋”，就是选特种兵，选兵尖子的意思。将领要是不会“选锋”，就属于二把刀，带的就是“北兵”。

“选锋”就是你要把队伍中最精锐的人选出来组成特种兵军团。所谓的“兵锋所指，所向披靡”，这个兵锋指的就是特种兵军团。

每个人的素质是不一样的，必须要把精英从平常人里挑选出来，让一群精英在一个团体里去卷，以保持锋利。

真打起来时，通常是一个勇士九个胆小鬼，一个勇士前面冲，九个胆小鬼在后面观望，这样勇士也慢慢变成兵油子了。

一个精英长期在普通团队里面吃大锅饭，时间长了也就变平庸了。必须得是一群勇士往前冲，谁冲得慢就会被其他精英瞧不起，才能最大化地体现出战斗力。

打仗打的是阵形，是组织力，“选锋”出一个特种兵军团在战役中专门破坏对方的阵形和组织，你就赢一大半了。

在真正的战役中，即便是十万人的超大规模战役，最终起决定作用的就是那三千特种兵。

上来要么用特种兵军团把对方冲垮了，随后剩下的部队去跟着收割；要么就是用普通部队先扛住对手，然后找到空档派出自己的特种兵军团扎死对方。

尔朱荣是这个时代的选锋大神。

他这辈子挂嘴边的都是他的特种兵数量，他从来不提普通部队，那都是边角料，一支能扎死人的骑兵精锐军团属于超级硬菜，带着他们到哪里都能摆出大宴席。

他不常出兵，每次出兵后必休息几个月，其实他一点儿都没闲着。他从打猎中领悟并开发了一个练兵兼选锋的操作系统，他的狩猎完完全全就是在演习军阵。

无论什么季节，尔朱荣动不动就率兵打猎，必须按阵形而进，必须整齐划一，遇到险阻不许回避，碰见虎豹，你必须上去撕了它！它跑了你就得死。士兵看到他特别害怕。

元天穆跟他说：“各地都平了，咱们该歇歇了，大夏天打猎也不合节气啊！”

尔朱荣表示：“胡太后和葛荣这些人，我从来没当回事，我的目标是统一四海，把萧衍擒过来给我当面念经。现在要是不演习，兵士懈怠不锋利了，将来怎么用？”

事实上，尔朱荣的精锐部队有多少人呢？史书无载，只知道他跟葛荣对决的时候带了七千精骑。算上留守老家的，大概率尔朱荣的本部精锐也就是万人规模。

不要以为人数少，这种兵不是那种攻城时蚁附的普通兵，而是类似于《神雕侠侣》中对玄铁剑的描述：“这玄铁是从天上落下的陨石中提炼而得，乃天下至宝，本来要得一二两也是绝难，寻常刀枪剑戟之中，只要加入半两数钱，凡铁立成利器。他却从那里觅得这许多玄铁？”兵尖子就是军队中的玄铁。

武川自己的兵尖子有千人，算上尔朱荣后面派的两千人，这三千人在贺拔岳为核心的武川派进击下最终仅仅半年时间就顺利荡平了西北。

消息传到洛阳，元子攸并不开心，叹道：“从此天下无贼了。”因为尔朱荣要走“手续”了。

尔朱荣很快给元子攸上奏道：“参军许周劝我该加九锡了，我已经骂完他了。”

面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套路，元子攸反讽道：“你是北魏的大忠臣啊！”

看到元子攸揣着明白装糊涂，尔朱荣本着“你不体面我就帮你体面”的态度，带了四五千骑来到了洛阳。带来的骑兵人数并不少，是他的底气让他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