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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河阴百官“潜水大赛”南北归一 作者:渤海小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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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年八月,杜洛周打响了六镇在河北的第一枪。 元深担心被他的政敌元徽进谗言,被胡太后赐死,于是请求回洛阳,洛阳方面以左卫将军杨津代元深为北道大都督。 526年正月,鲜于修礼也举旗造反了,随后率军向中山进发,州兵抵挡不住。此时接班的杨津到了灵丘,听说定州已经情况危急便领兵救援,一路杀进了州城。 在这次作战中,前去投奔鲜于修礼的宇文肱和二儿子宇文连战死了。宇文氏的担子落在了宇文肱三儿子宇文洛生手上。 冥冥中,上天安排宇文肱在这个时候退场自有深意。因为以他的辈分和在武川的人脉,如果投奔鲜于修礼,大概率会成为大佬级的人物。即便他死了,他的三儿子宇文洛生后来也成了葛荣的渔阳王,武川兄弟连的战斗力是极其强悍的。如果他不死,宇文氏在这个时候大概率就成了出头鸟,极有可能会在后面跟北境一哥尔朱荣对战的过程中被连根拔起。 宇文肱生了四个儿子,大儿子在袭杀卫可孤时为了保护他身亡,二儿子和他在起义之初身亡,三儿子因为威望太高被尔朱荣杀了。他家连他在内的这四条命,都在为他最小的孩子投石问路。冥冥之中,自有剧本。 鲜于修礼起事后,北魏任命扬州刺史长孙稚为大都督北讨诸军事,让他与河间王元琛共同讨贼。 北魏末期的一系列人事任命都充满了“福报用尽”的神秘气息,长孙稚和元琛本来就不对付,长孙稚走到邺城时,洛阳方面又发诏令解除了他的大都督一职,让元琛成了总指挥。长孙稚上书表示自己没法受元琛的节制,朝廷不听。 魏军行至呼沱河,长孙稚不想出战。元琛说:“你死也要死在战场上。”长孙稚无奈出战。鲜于修礼在五鹿将长孙稚打得一败涂地,元琛不救。不久两人全部被免职。 鲜于修礼在大败元琛和长孙稚后,军队士气越来越高涨,胡太后又任命老贪污犯元雍为大司马,起复元深为大都督讨伐鲜于修礼,以章武王元融为左都督,裴衍为右都督,并受元深节度。 五月,燕州刺史崔秉在北面顶不住了,率众弃城投奔定州。河北第一个被放弃的州诞生了。 七月十一,西边的平城也不行了,守平城的元纂被自云中而来的鲜于阿胡流民军攻破,元纂奔冀州。 又一个时代变量出现:贺拔三兄弟此时正在平城内。贺拔兄弟在袭杀卫可孤后就跟了元深,相当受重用,在这期间贺拔胜更是晋升为统军,加伏波将军。随后兄弟三人隶属元纂镇恒州。按理说有这三兄弟在,平城肯定丢不了,无奈平城里出了内奸。在分岔路口,贺拔三兄弟再次面临抉择。 贺拔兄弟之前跟随元深时,元深还是春风得意的北境总指挥。结果没多久胡太后就重返权力中央了,她的再次上位改变了很多事,其中就包括元深此时正被政敌元徽疯狂攻击。贺拔三兄弟最终放弃了对北魏宗室的幻想,南下投奔了如天下屋脊般实力强劲的尔朱荣。 河北一片大乱的时候,山西大地上的尔朱荣已经成为所谓的“北境长城”:“是时,北镇纷乱,所在蜂起,六镇荡然,无复蕃捍,惟荣当职路冲,招聚散亡。”内附叛胡乞扶莫于、步落坚胡刘阿如等作乱于瓜肆,高车北列步若等反于沃阳,全部被尔朱荣消灭。高车部斛律洛阳反于桑干西,与费也头牧子互为犄角,也都被尔朱荣相继消灭。 随着尔朱荣的战绩越来越漂亮,官爵也一路升到了使持节、安北将军、都督恒朔讨虏诸军、假抚军将军,进封博陵郡公,增邑五百户。 尔朱荣平叛归来路过肆州的治所九原(今山西忻州)时,肆州刺史闭门不让进城,尔朱荣一怒之下直接攻破了城池,安排堂叔尔朱羽生为肆州刺史,此时洛阳方面已经无法追责尔朱荣了。 平城陷落后贺拔三兄弟失散,贺拔允和贺拔岳投奔了尔朱荣,贺拔胜投奔了肆州。尔朱荣攻克肆州,得到了贺拔胜,聚齐了贺拔三兄弟,大喜道:“有了你们兄弟,何愁不能平定天下!”贺拔三兄弟就此进入了尔朱荣的核心参谋部。继怀朔镇的原班将领纷纷加盟后,尔朱荣又得到了武川的贺拔三兄弟。 八月二十七,鲜于修礼被混入队伍的北魏宗室元洪业所杀,随后怀朔背景的葛荣又杀掉元洪业接过了大旗。葛荣接班后率部北去瀛州,元深从交津领兵紧紧跟上。 九月十五,葛荣在白牛逻率轻骑突袭杀了屯兵章武的元融,战后自称天子,定国号为齐,年号为广安。 因战局不利,元深按兵不动,不久从朝中传来了元深养寇自重的声音。元深便派自己的心腹于谨回洛阳向胡太后讲明白前方的战事。重要剧情人物往往被历史之神提前安排离开要沉的船,元深这个和六镇交战经验最多的宗室要退场了。 元深领兵前往定州,定州刺史杨津此时也怀疑元深有造反的心思,元深听说后停在了州城南边的佛寺。两天后,元深召都督毛谥等人订立盟约,约定危难之时互相援救。 这下毛谥等也怀疑元深了,于是投诚杨津,说元深图谋不轨。杨津派毛谥讨伐元深,元深逃跑后在博陵被葛荣部抓获而亡。 北魏在河北的火焰越来越弱了。 九月底,就德兴攻陷北魏的平州,杀刺史王买奴。平州丢了。 十一月,杜洛周军围范阳,城民执幽州刺史王延年、行台常景送给杜洛周出降。幽州丢了。 527年正月,殷州刺史崔楷被葛荣所杀,殷州(殷州为526年临时由定州、相州拆分出的新州,治广阿,辖赵郡、钜鹿郡、南赵郡)也丢了。随后葛荣部攻冀州,围州城信都。 三月,北魏任金紫光禄大夫源子雍为北讨大都督,督相州刺史元鉴和北道都督裴衍一同援救信都。 七月,元鉴看到北魏不行了,据邺城而反,投降了葛荣。 八月,魏遣都督源子雍、李神轨、裴衍攻邺城。 八月十七,魏军破邺城斩元鉴,传首洛阳。 这个破城速度说明一件事:邺城并不欢迎六镇。其实整个河北作为门阀的大本营,从不欢迎六镇,各城都在尽最大努力坚守,无奈北魏的一系列不合理的人事任命导致官军战斗力实在是太差,生生把六镇的士气给养起来了。 十一月,自春及冬葛荣围信都已近一年,冀州刺史元孚弹尽粮绝,终于城陷。冀州也丢了。 葛荣把信都百姓全部赶出冀州城,“冻”死者十之六七。这是史书中的一种隐晦写法,当年苏峻之乱中,对叛军强奸的罪行是这么说的:乱军把百姓的衣服都抢走了,所有人都拿草盖着身子,没找到草的呢,就用土把自己埋起来,哀号声响彻建康城。仅仅写抢了百姓的衣服,后面就靠你去想象了。 到了这里,《魏书》则表示“冻死者十六七”。为什么写得如此隐晦呢?因为《魏书》成于北齐,北齐的神武高皇帝此时也在葛荣的军中,不好写得太残暴啊。 高欢跟随杜洛周不久就开始看不上他,准备谋杀杜洛周自立,计划失败后带兄弟们向南投奔了同是怀朔老乡的葛荣。 在葛荣处,高欢貌似又与葛荣发生了龃龉。因为他的本传中对于这段经历有且只有一句话:他随后从葛荣这里又亡归了尔朱荣,所谓“又亡归尔朱荣于秀容”。“亡归”这个词很有意思。 跟他同伙谋诛杜洛周的三人中,有关尉景和段荣的史料记载中直接没有投奔葛荣的这段经历。有关蔡俊的史料则没删干净,说他随后又背叛了葛荣,归降尔朱荣,所谓“高祖谋诛洛周,俊预其计。事泄,走奔葛荣,仍背葛归尔朱荣”。这个“仍”字,明显是对应前面的那句“高祖谋诛洛周,俊预其计”。 高欢的小集团在葛荣处极大概率干了相当不体面的事,有点儿吕布“有奶便是娘”的做派。更为直观的证据出现在高欢的二儿子高洋的传中,高欢逃亡得极度仓促,来到尔朱荣这里的时候已经“家徒壁立”“共忧寒馁”。 无论是否体面,高欢都在这个时间段离开了河北,历史之神安排了他的剧本,他要西去帮尔朱荣解锁新剧情了。 十二月二十,在阳平东北的漳水曲,葛荣率十万众进攻北魏援军,源子雍和裴衍战败而亡。 此时河北最南部的相州人心惶惶,好在相州刺史李神抚慰将士,三军用命,挡住了葛荣的全力攻城。 葛荣在南面攻打相州的时候,北方传来了消息,说杜洛周已经势不可当。 杨津在定州城也守不住了,他这两年没少遭到葛荣和杜洛周南北二寇的祸害。葛荣曾经使人游说杨津,许以为司徒,杨津斩其使,固守三年,矢志不渝。 528年正月初七,杨津长史李裔引杜洛周入城,定州失陷。杨津败后,瀛州刺史元宁也投降了杜洛周。 至此,整个河北平原的北魏官军除最南边的相州之外已经全部被六镇军团拔除。(见图10-7) 在杜洛周拿下定、瀛二州的同时,葛荣率军北上,展开了与杜洛周的对决。二月,南北二寇大战中,葛荣杀了杜洛周,收编其众。 自523年六月破六韩拔陵起军,到528年二月葛荣吞并杜洛周,近五年的时间,北方的局面开始渐渐清晰。 六镇的人口被葛荣汇聚成了一股力量,但依旧是流民的打法,盘踞在河北地区,进行扫荡。 北魏内部的骨干力量则基本上逃到了山西一哥尔朱荣那里。这时尔朱荣已经是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及并、肆、汾、广、恒、云六州讨虏大都督了。 ![]() 葛荣统一六镇后,尔朱荣和高欢展开了一次改变历史走向的谈话。 当年高欢拿新婚妻子的钱招揽各路朋友时结交了一个好兄弟刘贵,此时的刘贵已经是尔朱荣的心腹参谋了。刘贵多次向尔朱荣推荐高欢,尔朱荣见高欢憔悴得像生病似的,并没觉得他哪里厉害。一次,高欢随尔朱荣去马棚,见到了一匹悍马,尔朱荣令高欢给这匹马修剪。高欢没上马笼头就把这匹马收拾得服服帖帖,他修剪完后站起身对尔朱荣道:“我控制恶人跟治牲口一个效果。” 尔朱荣开始惊奇这个瘦小子的能力,想听听他对时政的看法。 高欢道:“现在天子软弱,太后淫乱,奸佞专权,朝政不行,您应该去洛阳走一趟了。” 尔朱荣大悦,两人从中午谈至半夜,从此高欢成为尔朱荣的重要参谋。高欢恰到好处地在这个时间段给尔朱荣提出了新思路:这几年朝廷的兵力基本都耗尽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机会到了。 尔朱荣南下需要路过并州,并州刺史是尔朱荣结拜的大哥元天穆。(尔朱荣询问了元天穆和部下都督贺拔岳的意思,两人都赞成其发兵洛阳。 尔朱荣开始上书朝廷:“山东群盗猖獗,冀州、定州已经失陷,官军屡战屡败,我请求遣三千精骑东援相州。” 由于尔朱荣是元乂的嫡系,这让胡太后非常怀疑尔朱荣的用心,此时河北已经没有北魏的官军力量了。相比于底层出身的葛荣,胡太后更担心尔朱荣,担心他打败葛荣后就再也制不住他了。 胡太后回复道:“北海王元颢率众两万出镇相州,你不需要出兵。” 尔朱荣又上书道:“贼势虽衰,但官军屡败恐怕不顶用,最好还是想周全些。我认为柔然主深受国恩,还有人情,您命柔然北面发兵攻其背,北海王元颢之军严加警备以当其前,我的兵虽少,但尽力命兄弟们分布井陉以北、滏口以西,分据险要,攻其肘腋。葛荣虽刚兼并杜洛周,但威恩尚未树立,队伍成分庞杂,可一战而定!” 尔朱荣随后不等胡太后回复便命部队扩军,占据了北方和东方的要塞,北守马邑(属恒州),东占井陉(属定州),做好了南下的准备。而元诩此时十九岁了,他和再次临朝听政的母亲之间的内斗也到了巅峰。 胡太后这次回到权力中心后,局面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元乂这些年有很多旧势力,比如尔朱荣;小皇帝一天天长大,身边也配置了很多力量。胡太后再次临朝的第一件事就是扶植自己的亲信班底,杀了很多小皇帝的人。 决定雄起的小皇帝下密诏,命尔朱荣发兵至京城来助他对抗胡太后。尔朱荣得圣旨后任高欢为前锋迅速南下。高欢军至上党时,元诩估计是想明白了,又下密诏阻止了这一行动。 太后的心腹郑俨和徐纥看到小皇帝召外兵,于是与胡太后密谋,毒死了元诩。 胡太后这些年也不知道是怎么信的佛,智慧是一点儿没开啊,小皇帝能杀吗?他是你的权力来源啊,当初你的富贵是怎么来的,是你毅然决然地生了他啊。 更神奇的是胡太后随后的一系列奇葩操作。一到王朝末年,通常统治者的生育能力大滑坡,元诩只生了个闺女,这闺女被胡太后诈称为男孩登基,几天后见人心安定就又昭告天下说新皇帝是个女孩,应再立贤君,随后立了孝文帝曾孙、三岁的元钊为皇帝,以方便自己继续掌权。 天下愕然!胡太后这是拿朝廷和国家当什么了? 各大门阀自此和胡太后划清了界限。在他们看来,为政要有敬畏心,因为这是天下最体面的事业,胡太后直接用下三烂的手段,这是在砸大家的碗。 胡太后在洛阳失去了所有人的敬畏,她的昏招也给了尔朱荣一个出兵的理由。尔朱荣上书朝廷:“堂堂天子,先是选个丫头,后又选了个不会说话的孩子,实际上就是奸臣把持朝政。我要清君侧,重选一个好皇帝!” 尔朱荣的堂弟尔朱世隆时任禁军武官,胡太后派其到晋阳慰问、安抚尔朱荣。尔朱荣打算留下他。尔朱世隆道:“现在朝廷怀疑您才派我来您这里,您要是留下我,就打草惊蛇了,咱们悄悄地行动,不要惊扰他们。”尔朱荣让尔朱世隆回去,并与元天穆紧锣密鼓地商议新皇帝的人选。最终,两人决定立孝文帝六弟元勰之子元子攸为帝。 尔朱荣派侄子尔朱天光及亲信奚毅、仆人王相到洛阳与尔朱世隆密议,尔朱天光见到元子攸,沟通了立帝事项,元子攸答应了。 尔朱天光等人回到晋阳后,尔朱荣仍犹疑不定,毕竟自己的政治影响力太弱,担心随便立一个皇帝难以服众,打不进洛阳。于是尔朱荣用铜试着为拓跋弘的每一个孙子都铸铜像,只有元子攸的铜像铸成了。尔朱荣从晋阳起兵,尔朱世隆逃出京城,与尔朱荣会于上党。 胡太后召百官商讨,没人搭理她。 尔朱荣之所以后面能够迅速进入洛阳,最大的原因在于洛阳的大部分势力希望他进来。 1.胡太后已经众叛亲离,朝廷确实需要换个决策者。 2.尔朱荣不是生面孔,父子俩在洛阳经营关系多年了,大家都觉得这家人办事挺地道的。 换成葛荣肯定就进不来,他连相州都打不动,所有的城池都是靠围城拿下的。 尔朱荣的人生腾飞,其实是在最特殊的时间段,靠着父子二人几十年的“自己人背书”,快刀斩乱麻地完成了蛇吞象。 胡太后任命黄门侍郎李神轨为大都督,率兵迎击尔朱荣,副将郑季明、郑先护率兵守卫河桥,武卫将军费穆驻扎小平津。 尔朱荣的军队到达河内后,尔朱荣派王相秘密进洛阳接元子攸。 四月初九,元子攸与哥哥元劭、弟弟元子正从高渚渡过黄河。 四月初十,元子攸在河阳跟尔朱荣见了面,将士们高呼万岁。 四月十一,尔朱荣军渡过黄河,元子攸即皇帝位,任尔朱荣为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尚书令、领军将军、领左右(掌禁中事务,元乂前岗位),封为太原王。 守卫河桥的郑先护平时与元子攸关系密切,听说元子攸已即位便开城门迎接尔朱荣。 驻扎小平津的费穆也弃众降了尔朱荣。费穆和尔朱荣私交相当好,当年云中守不住时,费穆第一时间就南投了尔朱荣。 李神轨来到河桥,听说各驻军都投降了尔朱荣,于是不战而逃。 眼看大势已去,胡太后的心腹徐纥假传圣旨,夜开宫门,牵出了十匹御马,东逃兖州;心腹郑俨也逃回了荥阳老家。 胡太后使出最后一招,命元诩众妃全部出家为尼,自己也削发乞求佛祖的庇护。 四月十二,百官奉玺绶,备法驾,从河桥迎回元子攸。 四月十三,尔朱荣派骑兵抓了胡太后和她的小皇帝,将他们送到了河阴。胡太后对尔朱荣说尽好话,尔朱荣拂袖而起,命人把胡太后和小皇帝扔进了黄河。 费穆暗中劝尔朱荣:“现在您兵马不足万人,之所以能一往无前,是胡太后行径愚蠢,而您推奉主上的缘故。此前一战未打,没有大胜之威,人们对您没有什么畏服之心。以京城之众,百官之盛,如果知道了虚实,就不知会如何了。趁现在该好好整顿一下风气,不然您将来回北方,恐怕还没进太行山,洛阳就又变天了。” 尔朱荣听完这话觉得太对了,对亲信慕容绍宗说:“洛阳人士繁盛,骄侈成俗,不把他们的老窝给端了,恐怕大势控制不住。我打算趁文武百官出迎之际,将这些败类全部杀掉,你觉得怎么样?” 慕容绍宗说道:“太后荒淫无道,奸佞小人专权,天下混乱,所以您才起兵整肃朝廷。现在您不分忠奸一并屠杀是不合适的,恐怕会让天下大失所望,不是上策。” 尔朱荣不听,他知道费穆的话是没错的,他曾是奢靡洛阳的亲历者。 洛阳的盘根错节根本就没有渗透和收买的机会,水太深了,暗枪太多了,无论怎样他都是没办法踏踏实实掌控最高权力的。既然如此,不如留下一张白纸更方便作画。 尔朱荣随后请元子攸沿黄河向西到淘渚,引百官至皇帝行宫的西北,说是要祭天。 在孝文帝时代说过,西郊祭天是北魏皇帝带着文武百官举行的神秘力量赋能仪式。尔朱荣以此为由喊来了所有官员。 等百官列队后,数千骑兵围住了他们,尔朱荣展开了演讲:“天下丧乱,肃宗暴崩,皆由汝等朝臣贪虐,不能匡弼!”随后展开了大屠杀。从丞相高阳王元雍、司空元钦以下,被杀者高达两千多人。 滔滔的黄河边,百官怎么也没想到,当年这个满脸笑容的“自己人”,这个肤白貌美的洛阳“润滑剂”,居然变成了魔鬼操刀手。一个供奉名马、助长奢靡腐败的人凭什么诛杀众臣?有什么资格指责众臣贪虐祸国? 尔朱荣望着这奔流的黄河笑了笑,没有说话。 不了解他才会骂他,了解了就恨不得杀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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