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六 真实从不浪漫,武川军团登场南北归一 作者:渤海小吏 |
||||
|
“不患寡而患不均”,老百姓最大的愤怒,来源于比较。 520年,柔然内乱了。柔然的伏跋可汗被其母候吕陵氏和部落大人们杀了,其弟阿那瓌为可汗。 阿那瓌成为可汗仅十天,其族兄示发便率几万人来夺汗位,阿那瓌战败后逃往北魏,示发杀了候吕陵氏和阿那瓌的两个弟弟。 阿那瓌来到北魏后,北魏立其为朔方公、蠕蠕王,如亲王待遇给安排住下了。 阿那瓌没有被洛阳的纸醉金迷所诱惑,多次请求回国但始终走不了,最终用一百斤黄金贿赂元乂后把通行证拿下来了。北魏下诏,命怀朔镇将杨钧率两千精锐骑兵亲自护送阿那瓌回柔然。 阿那瓌南逃的时候,其堂兄婆罗门率众数万讨伐示发夺回了汗位,此时已经被推举为柔然的新可汗。 杨钧上书道:“柔然已经推出新首领了,如果轻率前去吃了闭门羹将损害国家威望,而如果不大举发兵又没办法把人送回去。” 于是在521年,北魏征调了一万五千多边军由杨钧率领,护送阿那瓌回国。 二月,北魏为了避免发生外交事故,先派了曾出使柔然的牒云具仁前去婆罗门,从事外交活动,婆罗门态度傲慢,只派了两千人随牒云具仁去迎阿那瓌。 五月,牒云具仁回到怀朔镇,报告了婆罗门的情况,阿那瓌害怕了,乞求回洛阳。 剧情发生了戏剧性反转,婆罗门被高车击败,也南下投奔了北魏,阿那瓌终于被柔然部众迎还漠北。 522年,见过庄稼的阿那瓌向北魏请求庄稼种子,北魏给了一万石。柔然所在的地方能长庄稼?怎么这么逗呢! 更重要的是,北魏这一系列的外交表态变成了舆论事故,世代的死敌被北魏朝廷好吃好喝招待着,还给他粮种,而世代戍边的六镇兄弟们却活得如行尸走肉一般。巨大的不满情绪在六镇蔓延。 523年,柔然拿到种子后依然遇到了严重饥荒,阿那瓌率众进入北魏境内上表请求赈济。北魏随后任命尚书左丞元孚为行台尚书持符节去安抚柔然。 临行前元孚上表建议:“柔然向来强大,现在天降其衰,咱们要好好利用。当年光武帝把汉朝地方机构设在了部落里,派专人去控制南匈奴,咱们也应该用这个思路,允许柔然南迁,给他们闲置土地,咱们在他们那里设置机构,在边境布置兵力,让他们跟咱们亲近却不敢骗咱们,疏远又不敢翻盘,这是上策。” 说得多好啊,让柔然当南匈奴啊,看看南匈奴在东汉的一百多年里都被改造成什么样了!但是北魏朝廷不听。 523年四月,元孚承朝廷之令持白虎幡在柔玄、怀荒两镇之间慰问阿那瓌。此时阿那瓌手下号称有三十万人来北魏做客,根本就不听北魏的节制了,一路抢到了平城。 北魏高规格送回去的中山狼,转头就咬了北魏一口。太不体面了!朝廷大怒,派尚书令李崇和左仆射元纂统十余万骑兵攻打柔然! 阿那瓌听说后抓了两千百姓,驱赶了数十万牲口北逃。据说魏军追击了三千余里,柔然跑得太快了,没逮着。抢了那么多东西和牲口能走多快?魏军追击三千里能追不到?三千里是什么概念?霍去病当年封狼居胥是出塞两千余里。 后面元深总结时曾经上书道:“及阿那瓌背恩纵掠,发奔命追之,十五万众度沙漠,不日而还。边人见此援师,遂自意轻中国。” 翻译下:咱们对于柔然的中山狼派出了十五万大军追击,仅仅几天就装装样子回来了,六镇边民看到这样的军队开始彻底瞧不起中原之国。 是“不日而还”,不是什么“出塞三千余里”。正是这次追击,让整个北境明白了北魏的操作:既然背叛你的成本那么低,那我们就都明白了! 话说百年前,公元429年,拓跋焘用史诗级的一战打崩了柔然,柔然各部先后投降北魏多达三十余万落,魏军缴获战马高达一百多万匹,牲畜、车辆、帐篷,漫山遍野,粗略估计在数百万之多。紧接着魏军又千里奔袭打崩了高车,各部投降魏军的有几十万帐落,魏军缴获牛羊百万头。 就此一战,北魏奠定了在北境的绝对性优势。 掠夺人口是北魏的惯常做法,但面对如此庞大的人口体量是没办法全都迁到平城的,平城本身已经达到了人口承载的极限,再加上柔然和高车是完全没有经过汉化改革的,一直在草原繁衍生息,汉化成本确实较高,所以拓跋焘将归降的数十万部众迁到了漠南,安置在东到濡源(今河北张家口),西到五原(今内蒙古包头西)阴山的北境边境线上,命他们在这里半定居式地耕种放牧,向他们征收马匹牛羊。 这就不是平城能够进行森严管控的地方了,而且高车和柔然还有马匹能迅速迁徙。为了巩固住边境上的这些新迁移民,拓跋焘留下了长孙翰、古弼等代人集团镇守各地,安抚与统治这数十万“牧奴”。 拓跋焘此次北伐的最大历史意义在于解决了马匹供给的可持续性。从此,北魏民间马牛羊及毡皮的价格被彻底打下来了,再也不愁畜力了。 429年,北魏因北伐柔然的大胜,创造性地在北方边境实行了军镇制的基层政体。 在岁月变迁中最后剩下了六个名气最大的军镇,自西而东分别为沃野镇(今内蒙古巴彦淖尔乌拉特前旗北苏独仑镇)、怀朔镇(今内蒙古包头固阳县怀朔镇)、武川镇(今内蒙古呼和浩特武川县西乌兰不浪镇)、抚冥镇(今内蒙古乌兰察布四子王旗乌兰花镇)、柔玄镇(今河北张家口尚义县三工地镇)、怀荒镇(今河北张家口张北县)。 所谓的“北魏六镇”最早出现的原因,其实是拓跋焘解决海量俘虏问题的一个对策,并非为了防御北境敌人,而是为了消化对北境毁灭级大胜后的人口。 六镇将士的本职工作是殖民,是看管好“牧奴”,防止其成为反魏势力,并给平城输送马匹牛羊。六镇并非军事主力,包括后世北魏的一系列北伐,六镇系统基本上就是属于侦察和后勤级别,主力还得从平城调代人军团。 此时此刻的“北镇系统”是剥削“牧奴”的“人上人”,还没什么征战指标压力,并享有高级待遇,属于没有门路一般人进不来的高级梯队。 但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当年的北六镇将士们随着时代的发展和汉化的迭代,慢慢不再享有当年的政策及优厚的待遇。 六镇之乱闹起来后,在前方带兵能听见炮火声的元深总结性上奏:“最开始平城建都时以北境为重,选贤任能,配以高门子弟担任镇将,这部分人的仕途通道不仅不受影响,还有着专属红利,人都找路子去六镇戍边。 “太和中期,李冲掌权,凉州人全部免除了服役,而代人集团却要去守边关。这些人到了之后受镇将驱使只能担任虞侯之类的小官,一辈子的天花板不过是个军主,而那些留在京城的族人却能做到上品显官,身在边镇的这些人由于升迁之路断绝,开始大量逃散。 “六镇陷入恶性循环后,北魏朝廷开始制定严厉的边兵制度,规定不许边镇之人随意游走。于是少年人不能游学,成年人不能出外经营人脉,这些人根本不被当良民看待,想想就让人落泪!自从李冲用事后,凛冬突至,北境成了被遗忘且禁锢的角落,从此开始守望,至死方休,洛阳的繁华和上升的通道与六镇无关,六镇开始成为被鄙视流放的‘杂碎’之地。 “在孝文帝迁都洛阳后,边镇更加被看不起了,只有长期不能升迁的人才会去边镇为将,去了之后也是一心敛财,根本没人真的为国防考虑,为边镇百姓考虑。各地的奸吏因罪被发配边关后也跟着出坏主意,使得六镇的风气极度恶化。边民们已经极度愤怒。” 从元深的总结中能看出来,六镇有两个致命问题: 1.仕途的巨大不平等。即便是来到六镇的官员,也都是本着捞一把就走、涸泽而渔的态度进行贪污。 2.六镇的户口类似于奴隶,受盘剥不说,还是“无期徒刑”。 负责伐柔然的李崇在这次北伐过程中搜集到了很多有用的消息,其长史魏兰根劝他说:“最开始设立边镇的时候,由于地广人稀,都是派代人集团的权贵子弟们来做镇守,当时是作为国家重地对待的。后来六镇不再有上升空间,就成了被遗忘的角落。六镇的人口被称为‘府户’,失去了上等人的身份,而留在平城的族人们却各自荣华,所以六镇埋藏着巨大的不满。” 魏兰根建议:“因此,现在应当把镇改成州,分别设置郡县,凡是府户都释放为平民,入仕、升迁都和从前一样,在这样的政策扶持和恩威并用下,国家就不用担心北方后患了。” 魏兰根精准点出了六镇的解题思路:只要给他们正常人的户口,可以自由流动做平民就行啦。前面几十年欺负就欺负了,现在该给政策松绑了,再不放气,这个压力锅就要炸了。李崇如实上奏了,但朝廷上的大人们没当回事。 这是六镇问题善后的最后一次机会,因为整个北境在李崇的这次北伐中看清楚了北魏朝廷的军事实力。 当年“人上人”的六镇将士变成了北魏愤怒的“守夜人”:“我爱大魏,我怕他完了,我爱他可谁爱我啊!”兄弟们,杀出个黎明吧! 523年六月,柔然入侵后,怀荒镇百姓请求发粮,但怀荒镇将于景不肯发。 能花大价钱帮柔然人回国,能扶植白眼狼来咬自己,自己的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却连粮食都不给。怀荒镇百姓再也无法忍受,造反杀了于景。几乎是同一时间,沃野镇民破六韩拔陵(也有史书写为“破六汗拔陵”,或“破落汗拔陵”,全书正文统一用“破六韩拔陵”)聚众造反杀了镇将,改年号为“真王”。(见图10-4) ![]() 东西相距上千里的两镇几乎同时造反只说明了一件事:六镇等北魏展示力量已经很久了。 柔然恩将仇报后,整个北境看明白了,原来北魏不过如此。 各镇汉夷纷纷响应,破六韩拔陵的沃野军团迅速壮大,队伍向南进发,破六韩拔陵派偏将卫可孤包围了武川镇,同时开始攻打怀朔镇。 沃野镇反叛后,怀朔镇将杨钧迅速预感到了暴风雪将至,提前从武川镇挖墙脚,把当地大佬贺拔度拔升为自己的统军,还专门给他配了一支队伍。 贺拔度拔祖上跟拓跋氏同出于阴山,爷爷那辈时因骁勇绝伦以良家子身份镇武川,拓跋弘时代,配合伐柔然,凭借侦察军功封侯。 贺拔度拔还有三个儿子:贺拔允、贺拔胜、贺拔岳,都是北境大名鼎鼎的少年英雄,三兄弟同时被杨钧提拔为军主去镇压叛民。 记住这三兄弟,这是隋唐大潮的前浪。 524年三月,北魏终于对已经闹了近一年的北境叛乱做出反应,命临淮王元彧统兵讨伐破六韩拔陵。 此时卫可孤攻打怀朔镇已经跨年了,这八九个月中根本没有北魏援军,杨钧就派贺拔胜到元彧那里告急。贺拔胜带了十多个敢死队员,趁夜突围而出,他们在阴山对面的云中郡见到元彧后说:“怀朔沦陷就在眼前,您现在按兵不动,怀朔如果陷于敌手,那武川也危险了,到时候贼军士气狂升百倍,就算张良、陈平在世也没人能帮您出主意了!” 在这里要专门说一下,六镇中,怀朔和武川的“核心力量”与另外四镇并不相同,这两镇并没有那么“不冷静”,而是在卫可孤的攻打下坚守了很久,或者说这两镇不但不相信其他四镇能闹起来,而且期望在此次大乱中越过其他阶级兄弟,完成阶层跃迁。 元彧答应出兵怀朔,贺拔胜返回,突破围城的敌军,然后入城。 援军久等不来,杨钧又派贺拔胜出城去侦察武川。但此时武川已经失陷,贺拔胜迅速回怀朔,但怀朔也顶不住了,贺拔胜父子兄弟全部被俘。 五月,元彧率主力与破六韩拔陵在五原对战被打败,安兆将军李叔仁也在白道(通武川,今内蒙呼和浩特西北,为古代穿越阴山南北的主要通道)战败,六镇之乱兵势不可当。 洛阳城中,元诩把丞相、令、仆、尚书、侍中、黄门等所有核心官员召到显阳殿,问道:“现在北境乱了,都逼近金陵祖坟了,怎么办?” 吏部尚书元修义认为要派重臣镇守恒、朔御敌。 元诩道:“去年柔然叛乱派李崇北征,李崇上表请求改镇为州,我因为嫌麻烦就没搭理他,我现在感觉是李崇的这个请求让六镇有非分之想了,才搞出今日之患。我不想怪谁,就是念叨几句,现在还是想派皇亲李崇这个实力派去平叛,你们怎么看?”从小皇帝的口气里也能看出他骨子里对六镇的轻蔑。 这些大臣一看没让自己去,都附和道:“陛下英明!” 李崇道:“我当初考虑到六镇地处偏远,贼寇密布,提出改镇为州是想要安抚当地民心,怎么敢引导他们作乱呢?臣罪该万死,陛下能赦免我,还让我北上报国,我感恩不尽,但现在我都七十岁了,又有病在身,已经没办法带军队了,您再挑挑吧。” 元诩不同意。 不久北魏任命李崇为使持节、开府仪同三司、北讨大都督,与都督抚军将军崔暹、镇军将军元深等北上平叛。 此时北魏的秦州(陇西地区,治所上邽,即今甘肃天水)也出问题了,准确地说整个西北的社会不安定因素都在六镇起义的浪潮下怒放了,所谓“魏自破六韩拔陵之反,二夏、豳、凉,寇盗蜂起”。 秦州刺史李彦因为施政严苛,刑罚残酷,失去民心,被当地人造反杀掉。当地人推举莫折大提为元帅,莫折大提自称为秦王。紧接着仇池当地的张长命、韩祖香等势力杀了南秦州刺史崔游,举全城百姓响应莫折大提。莫折大提随后又袭击并拿下了高平城(今宁夏固原),杀了镇将赫连略和行台高元荣。不久莫折大提去世,其子莫折念生自称天子,设百官,改年号为“天建”。 西边的造反势力已经完成了“断陇”。 再看北面,崔暹不服李崇指挥,擅自与破六韩拔陵在白道交战,被杀得单骑跑回来。破六韩拔陵随后全力攻打李崇,李崇力战,抵挡不住,撤回云中相持。莫折念生断陇后仅仅两个月,北魏的凉州幢帅于菩提等扣押了凉州刺史宋颖,据凉州而反。凉州也丢了。 东面与西面的高车部也反叛北魏,投奔了破六韩拔陵,身处洛阳的元诩在整个北境全部燃烧起来后终于想明白李崇和元深的话了。 八月十八,北魏诏令:各州镇在册的军户只要不是因犯罪被流放的全部变为平民,改镇为州。又派兼黄门侍郎郦道元为大使,安抚六镇。郦道元没能带给愤怒的北境这个消息,此时的六镇已经全部燃烧起来了。 东北方面,北魏营州龙城的刘安定、就德兴杀了刺史李仲遵,据城而反。城中百姓王恶儿又杀了刘安定投降,就德兴向东逃跑,自称燕王。 整个北境唯一的好消息,是夏州刺史源子雍平定了夏州和东夏州的叛乱。 面对这全境的烽火,元深建议:“如今六镇和东西高车已经全部反叛,现在以疲劳之兵攻打他们肯定赢不了,不如挑选精兵把守恒州的各个要冲,先稳住再做打算。” 李崇对众将说:“云中是白道要冲,如果此地不保,并州和肆州就危险了,应留一人镇之,谁能担此任?”最终大家推举费穆,李崇即奏请费穆为朔州刺史,随后率主力退回了平城。(见图10-5) ![]() 就在这个官军认怂的节骨眼上,北境大乱的第一个转折出现了。 贺拔度拔父子在怀朔被俘后会合了自己在武川的兄弟连,经过几个月的沟通与谋划,与武川的另一个大佬宇文肱纠集武川豪杰舆珍、念贤、乙弗库根、尉迟真檀等袭杀了卫可孤。 破六韩拔陵的诸多参股军中,卫可孤势力最为强悍,卫可孤被杀后其部败散,叛军实力大减。 紧接着又一个命运转折到来,作为武川旗帜的贺拔度拔在与投靠破六韩拔陵的高车部交战后身亡了。 此战后,群龙无首的武川兄弟连分成了两个方向: 1.贺拔三兄弟投了官军,先去云中投奔了刺史费穆,后来又被元深高价挖走,深受重用。 此时跟随贺拔兄弟的比较著名的还有后来在关中“创业”的猛将侯莫陈崇(西魏八柱国之一)。侯莫陈崇之所以投奔贺拔兄弟,是因为他的家境相对来讲比较显赫,祖上世代渠帅,爷爷以良家子身份镇武川,其父官至殿中将军、羽林监。因为他的“通道”相对来讲更能跟朝中官员说上话,所以就跟着贺拔三兄弟去寻找朝廷主力了。 他们遇到了另一个后来关中“创业”的大佬于谨(西魏八柱国之一),此时于谨为元深手下堪称头号参谋的长流参军。于谨是“高层次代人”,是于烈、于忠的同宗。英雄惺惺相惜,侯莫陈崇与于谨在战火中结下了真挚的友谊。 2.武川军团还有一部分跟着宇文肱南下中山了。 跟着宇文家去中山的著名人物还有中国史上的最强老丈人独孤信(西魏八柱国之一)。独孤信的长女是北周明帝宇文毓的皇后,四女是唐高祖李渊之母,七女独孤伽罗嫁给了隋文帝杨坚做皇后。(看看唐和隋的关系。) 独孤信也是爷爷辈以良家子身份镇武川,但他父亲没有侯莫陈崇的父亲进步得快,在武川为领民酋长。独孤信年少时雄豪有节义,在北境相当有名。 独孤信对于此次北境大乱看得比较远,他并不相信六镇之乱最终能讨到什么说法,而认为离开这个禁锢之地才是头等大事,于是跟着武川分部南下了中山。 随之南下的大佬还包括后来西魏八柱国之一的赵贵。赵贵祖上的履历和独孤信家几乎是一模一样,爷爷辈以良家子身份镇武川,赵贵年少聪颖,有英雄气概。他同样是带着乡里的队伍选择了保存实力。 至此,武川天团除了挑头的贺拔氏和宇文氏之外,后来西魏手握实质兵权的六个柱国大将军已经登场四位了,甚至很可能是五位。李世民的曾祖李虎早期履历不详,只知道他是贺拔岳的心腹嫡系。 李虎跟贺拔氏关系极深,贺拔岳死后李虎曾去荆州劝贺拔胜入关收兵。所以李虎此时很可能也在其中。 西魏、北周乃至隋唐开国的骨干,大部分已经登场了。古往今来的陈胜、吴广都是在给后面的项羽、刘邦做嫁衣裳,面对轰轰烈烈的六镇起义,武川军团并没有随波逐流,而是方向性极强地做出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选择。 真实的故事并不浪漫,隋唐开国的祖辈不是六镇砸碎锁链的揭竿而起者,而是抱着乱局以个人晋升阶梯的心态进入了时代洪流。 虽然两股力量此时分道扬镳,但纷乱的世道会让他们在血与火的淬炼后再次相遇,并最终龙归大海。 时隔七百多年,继上一次刘邦率丰沛军团引领时代后,相似人员结构的武川军团正式登上历史舞台,并被裹挟进入了这最长乱世后半个世纪的搏杀。 |
||||
| 上一章:五 | 下一章:七 | |||
|
邮箱:yuedusg@foxmail.com Copyright@2016-2026 文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