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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这崩塌的乱世谁来担责?南北归一 作者:渤海小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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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的末日天后有三个“小心肝”。 第一位是宦官刘腾,他虽然不会写字却善于察言观色揣摩人心,胡太后因为他当初有保护之功多次给他升迁。刘腾当了侍中、右光禄大夫,随后开始干预政事、贿选人事,成了隐形的掌管官员升迁的人。 518年九月,刘腾病重,胡太后面对这个多年的心腹很伤感,想要刘腾死前得到更高的尊荣,于九月初一让刘腾当了卫将军,并加仪同三司。 胡太后本想着让刘腾升职后体面地走,结果刘腾还想再活五百年,情急之下,竟然痊愈了。这么好的时代,真舍不得走啊! 第二位是太傅、侍中、清河王元怿,有政务才能,爱好文学,对士大夫很尊敬,所以声望很高。 这位王爷因为“美风仪”,跟胡太后讨论工作时,让太后“逼而幸之”了。 第三位是胡太后的妹夫,领军将军元乂(在史书中也被写为元义、元叉等)。 元乂因为是宗室,所以久在门下省掌握朝权,又兼禁军,骄纵放肆穷奢极欲,元怿总想拿下他,因此两人结了仇。元怿还因为不给刘腾弟弟升官得罪过刘腾。 三巨头的舞台有点儿挤,元乂最终和刘腾密谋让主食中黄门胡定陷害元怿,说元怿贿赂他让他毒死小皇帝。 这两人都很担心自己与胡太后的感情没有元怿和太后真刀真枪的感情更真挚,担心胡太后为了自己的男宠跟他们翻脸。520年七月初四,元乂奉皇帝诏来到显阳殿,刘腾关闭了永巷门,把胡太后关了禁闭。 元怿随后被逮捕干掉,刘腾又伪造胡太后的旨令说她自己病了,还政给了小皇帝元诩。 从此,猛修了五年福报的胡太后被囚禁在了北宫的宣光殿,宫门昼夜关闭,内外隔断,刘腾自己拿着钥匙,连小皇帝都不能探望,胡太后叹道:“养虎却被虎咬,说的就是我呀。” 贾南风当年被阴了之后说的是养狗要把链子系在狗脖子上,系狗尾巴上不成。胡太后比较尊重对手,说人家是虎,看来读过经的人素质就是不一样。 九月二十七,顶级腐败分子高阳王元雍被任命为丞相,与元乂共同处理政务,刘腾成了司空。元乂和刘腾从此把持了朝政,改元“正光”,寓意“正道的光”。 元乂得志之后,耽酒好色,政事怠惰,纲纪不举,州镇守宰的任命多非其人,其父元继更是贪污贪出了天际,甚至郡县小吏都不得公选,所选牧、守、令、长皆贪污之人。 刘腾总揽朝政后明码标价,“棺材里伸手死要钱”,无论是过路、开凿山泽,还是远在六镇,都要受到他的盘剥。他每年收入以亿计,朝中的官员们每天早晨都要去刘腾家请安,先观察刘腾的脸色再去办公。 523年三月,刘腾死了,他有四十多个干儿子,为给他打幡这事都抢出了人命,穿丧服送葬的数以百计,朝中权贵送葬者塞满大路。 这一年,是北魏迁都洛阳整整三十周年,末日之象已经显露无遗,整个国家充满了奢靡、绝望的气息。 刘腾死后三个月,523年六月,大名鼎鼎的六镇之乱拉开了序幕。遥远的那个导火索终于引燃了。 其实在七八年前,北方就已经开始不断预警了。 早在516年时,北魏的顶级聪明人元澄就认为朝廷任用北境的守将太轻率了,上书请求注重边将选派,严明纪律,胡太后下令百官商议此事。 廷尉少卿袁翻表示:“近来边境州郡的官员选拔太过于固化,贪污官员大量吃空饷、收贿赂,边境的兵员要么被逼着去抢劫,要么被逼着去做苦役,一年四季的压榨,大量边境镇民累死在了壕沟中,这都是因为边将所选非人的缘故。边境问题已经很严重了,我认为从现在开始,南北边境的各郡县府佐、统军直到戍主,都应由中央的朝臣和王公举荐,不要再拘泥于阶层,如果被举荐之人渎职,则举荐人一同受罚。” 胡太后一如既往地没搭理他。 胡太后这些年之所以能无忧无虑地盖寺庙,就在于她的不作为。“必选其才,不拘阶级”这种话与胡太后的政治理念不合,胡太后肯定“不能用”。 更重要的是,军贪问题的水多深啊,自己力主修建的寺庙盖得那么顺利,何必触那些霉头呢! 你知道人家买官时花了多少钱吗?人家怎么可能不把钱捞回来!你要动财路的群体太庞大,还都带着兵,他们的怒火和成本最终会转移到我的身上来的。 最重要的是,都是些什么人能有钱买得起官?为什么刘腾和元乂的明码标价这么受推崇?能标价的可都是好东西!“拿钱分层”永远是保证既得利益集团利益的算法! 况且就算按照袁翻说的那样,就真的有效吗?王公举荐的人就靠谱吗?追责举荐人就有用吗?况且这些年追究过谁啊? 整个北魏从上到下已经编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大网,越织越紧。 519年,征西将军张彝的儿子张仲瑀上书,奏请修订选官规定,不允许武将列入清品高官。结果一石激起千层浪,大量武官抗议,在大街张榜约定时间集合去屠灭张家,张彝父子却根本不当回事。骨子里看不起武官,根本不拿武官当人,或者说不拿代人当人。 这些禁军都是孝文帝时代从平城迁过来的,496年十月初八,出现太子叛国事件后孝文帝为了巩固武力基础下诏令:“凡是代人集团的兵员一律补为禁军。” 六镇全境叛乱后,历史开始一张张掀开“孝文改革”三十年来的底牌。从平城迁往洛阳的代人集团之前大多数被吏部压制做不了官,六镇烧起来之后,元乂才想起来重用代人以便安抚这个群体。 二月二十,羽林和虎贲禁军近千人一同来到尚书省叫骂,找张仲瑀的哥哥左民郎中张始均,没找到,就扔石头砸尚书省的大门,尚书省的官员都吓坏了,不敢阻拦。愤怒的武官们又手执火把闯进了张家,把张彝暴打一顿,还烧了他家的房子,张始均跳墙跑了,后来又回来向禁军投降,求他们饶了他爹,结果被禁军暴打投入火里烧死;张仲瑀重伤后成功逃出;张彝被打成重伤,两天后就死了。 胡太后抓了闹事的八个首恶分子杀了,表示这事到此为止。五天后又颁布大赦令安抚代人集团,命武官按资格入选,谁也不能耽误武官的晋升空间。 胡太后一如既往地和稀泥,门阀和军队都不能得罪,但此时代人和汉人的矛盾已经大到不可调和了。 当初张仲瑀之所以上书要把禁军武官排除出高级官员序列,其实就是因为名额少而候选人多,门阀内部还不够分的呢。等武官具有候选资格后,吏部摆不平这事了,尤其刚刚张彝家都让武官们灭门了,必须得给代人一个交代。随后殿中尚书崔亮被安排成吏部尚书,目的就是为了平事。 老牌门阀崔亮制定了新的录用标准,无论候选者的水平怎么样,统一按候选时间为依据,结果那些等了好久的人都说崔亮水平高。 崔亮的外甥刘景安给崔亮写信说:“魏晋的九品中正制虽然不怎么样,但十人中有六七人还是够格的,但现在咱们选人用人只考虑文采,不考虑实战,只看辞藻优劣,不看治国思路,设立了中正官也只看他们的姓氏,不考虑才能品行,选拔的范围不广,淘汰的办法不严,舅舅您主持吏治,本来应该革新之前的弊端,怎么又按年头选官,这样下去,作为官员谁还在意自己的政绩和名声呢!” 崔亮回信道:“你说得很深刻,但我也有我的考虑,你都不理解我,我今天得好好给你上一课! “现在有功勋的人很多,羽林军也能进入官场,如果进入朝堂的武夫多了,他们连字都不认识,只配武力驱使,忽然让他们去治国安邦,就像是要求没用过刀的人去掌管菜案一样。况且官员名额有限,现在十人中取一人都不够,而朝廷又不同意给武官提高爵位和工资待遇,我才只好出此下策用年龄来限制武人进入官场!” 后来甄琛等人接替了崔亮的吏部尚书,因论资排辈这种方法对自己有利就继续奉行,史书上说北魏选拔任用官员失职是从崔亮开始的。 这是真的吗?看看他侄子写的那封信。 北魏的选人用人早就“不考人才行业,空辨氏姓高下”了,甚至在他侄子眼中连“谛观在昔,莫不审举,虽未尽美,足应十收六七”的水平都达不到。用的人早就都是什么都不懂的门阀关系户了。 崔亮是他侄子眼中的大傻子吗?肯定不是,崔亮精得很,就是依靠数据挑选出一个最不利于武人晋升的路径,完完全全就是从制度上堵死武官的上升之路,最大化地给自己所在的门阀找门路。 崔亮和他弟弟崔敬默是唐代大名鼎鼎“禁婚家”的“七姓十家”成员。他家为什么被李唐从国家层面下令“禁婚”,背后的原因你明白了吧? 门阀为什么瞧不起代人集团?因为他们要信仰没信仰,要地盘没地盘,要文化没文化,甚至连民族的根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代人们闹什么! 规则都是门阀定的,门阀为什么要瞧得起你? 洛阳是天子脚下,是高级官员的跑马场,你们那么多外来户能有什么根基?你们有多大的资本? 崔家在清河、卢家在范阳、郑家在荥阳、王家在太原,都有源源不断的人力资源和现金流,还掌握着舆论的笔杆子。 门阀的一系列态度都在诠释一句话:在我的赛道跟我赛跑,看你一眼都算我输! 孝文帝当年在短短时间内改革了方方面面,签下的那一系列“合同”远远超过了“生态自洁”的能力,自他死后就被国家蛀虫们玩烂了。 史书中大量提及北魏皇室有多不堪,但对士大夫之间的党同伐异却很少说,比如在《资治通鉴》中,司马光是这么写崔亮那封回信的:“汝所言乃有深致。吾昨为此格,有由而然。古今不同,时宜须异。昔子产铸刑书以救弊,叔向讥之以正法,何异汝以古礼难权宜哉!” 崔亮的回信中那段相当贬低武人、以制度堵死武人晋升的小算盘根本没被司马光录进去。 崔亮活到了六十二岁,死后获赠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谥号“贞烈”。 崔贞烈在刘腾拿下最高权力后对他表示:“我媳妇姓刘,咱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我可得好好伺候您。”史载:“时刘腾擅权,亮托妻刘氏,倾身事之,故频年之中名位隆赫,有识者讥之。” 崔亮作为大名鼎鼎“四姓”之人,给个连字都不会写的太监“立生祠”,也不知道“贞烈”在哪里? 崔亮当年也是个充满锐气的少年,怎么就变成了给太监执鞭坠镫的“识时务者”了呢?他是被他的族兄崔光给领上道的。 崔光早早就依附了李冲并专门教育崔亮:“怎么能傻读书而不去走李家的门路?他家书多,你就算走学术之路也能进步得快一些。” 崔亮在李冲的提拔下飞黄腾达,被推荐为中书博士,后转议郎,寻迁尚书两千石郎。从此崔亮开了窍,彻底成长了。 崔亮的领路人崔光现在如何?他可是北魏末期隐藏很深的超级大佬。在史书中看不到他祸国殃民的事迹,但崔光从元恪莫名其妙死亡开始,就是北魏所有历史大事的最核心圈层参与者! 当年元恪迅速驾崩,元诩即位后以闪电战干掉高家时,崔光是头号战将。 于忠总揽大权的时候,崔光跟他关系很好,两人恨不得穿一条裤子,“每事筹决”,也是“倾身事之”。 于忠被拿下后,崔光却什么事都没有,甚至可以说,“汉人五姓”在整个北魏末年就没有翻车的例子,而且纵观每个人的史料,这五家生的儿子只要活下来,就几乎都有官当。 胡太后被关禁闭后,《资治通鉴》中说元乂和刘腾两个人狼狈为奸,原文记载如下:“义与腾表里擅权,义为外御,腾为内防,常直禁省,共裁刑赏,政无巨细,决于二人,威振内外,百僚重迹。” 这段话是司马光从《魏书》中摘的,但他删掉了中间至关重要的一句话!《魏书》记载如下:“叉为外御,腾为内防,迭直禁闼,共裁刑赏。腾遂与崔光同受诏乘步挽出入殿门。四年之中,生杀之威,决于叉、腾之手。” 司马光删了“腾遂与崔光同受诏乘步挽出入殿门”。可得把崔光给保护好了,因为他是士大夫。 不仅“腾遂与崔光同受诏乘步挽出入殿门”,掌权二人组中的另一人元乂对崔光同样也是相当尊敬的,所谓“元叉于光亦深宗敬”。 崔光也相当会来事,于忠杀郭祚和裴植时,刘腾和元乂杀元怿时,崔光始终在旁边鼓掌,什么话都不说。 《资治通鉴》记载刘腾:“以刘腾为司空。八坐、九卿常旦造腾宅,参其颜色,然后赴省府,亦有终日不得见者。公私属请,唯视货多少,舟车之利,山泽之饶,所在榷固,刻剥六镇,交通互市,岁入利息以巨万万计,逼夺邻舍以广其居,远近苦之。” 《资治通鉴》形容元乂父子是:“既得志,遂自骄慢,嗜酒好色,贪吝宝贿,与夺任情,纪纲坏乱。父京兆王继尤贪纵,与其妻子各受赂遗,请属有司,莫敢违者。乃至郡县小吏亦不得公选,牧、守、令、长率皆贪污之人。由是百姓困穷,人人思乱。” 《资治通鉴》形容崔光却是:“光宽和乐善,终日怡怡,未尝忿恚。于忠、元义用事,以光旧德,皆尊敬之,事多咨诀,而不能救裴、郭、清河之死,时人比之张禹、胡广。光且死,荐都官尚书贾思伯为侍讲。帝从思伯受《春秋》,思伯虽贵,倾身下士。或问思伯曰:‘公何以能不骄?’思伯曰:‘衰至便骄,何常之有!’当时以为雅谈。” 司马光说崔光很厚道、特和善,从来不生气,于忠和元乂擅权时,因为崔光品德高尚所以都尊敬他,很多事都去咨询他,郭祚、裴植等人死时崔光没能救,时人将他比作奉行中庸之道的张禹和胡广。崔光死前推荐都官尚书贾思伯为侍讲,元诩跟贾思伯学《春秋》,贾思伯虽然地位尊贵,但常礼贤下士,有人问贾思伯:“您怎么那么谦虚呀?”贾思伯道:“德不配位必有灾殃,骄傲不能长久。”时人称之为佳话。 《资治通鉴》记载崔光、刘腾和元乂三人的反差令人瞠目,三人是同级别的,都有话语权,《魏书》对崔光的说法是助纣为虐、见死不救,“光随时俯仰,竟不匡救,于是天下讥之”。 但《资治通鉴》盖棺定论的总评居然是崔光上岁数了,奉行中庸之道不爱管闲事,临死还不忘皇帝的“汉化”学业,推荐的贾思伯也是个道德完人,以此更加凸显崔光为国选材的公忠体国之心。 我对司马光修《资治通鉴》始终抱有最高级别的敬意,但是对北魏这个特殊的历史时间段的记载,真真切切有好多是看不下去。 史书是要给皇帝看的,尤其是这部“鉴于往事,有资于治道”的《资治通鉴》,士大夫写书时自然要告诉皇帝:“你看,我们士大夫群体一千多年来就没出过坏人!” 从孝文帝改革开始起,我们就仔仔细细地把这些被司马光深埋的内容挖出来,主要想表达两点: 1.历史告诉我们,阶级固化和垄断极其可怕,在这片土地上,这是世道崩坏最快的秘方。 2.对于意识形态的问题,需要放到生死存亡的关头看待,舆论的高地我们不去占领,对手就一定会去占领。 人性很复杂,两晋和南北朝时期的历史向我们深刻展示了民族的斗争与融合的过程有多么惨烈,向我们展示了后世笔杆子在谁手上的重要性。 无论是古代史还是现代史都告诉我们:斗争永远是血淋淋的,永远是先下手为强的“黑暗森林法则”,永远是实力是定义真理的重要标准。自尊、自爱、自强,永远爱自己的民族,永远忠于自己的国家。 六镇已经闹起来了,历史上各朝官方修史总结的此事责任人如下: 1.宣武帝元恪:不读经,只崇佛,废了“子立母死”制度,把世道带偏了。 2.胡太后:和稀泥,涸泽而渔般地建寺庙,重用奸佞刘腾、元乂等,把世道搞坏了。 3.北魏宗室:一个个斗富,到了“恨石崇见不到他们”的地步。 4.刘腾、元乂等祸国奸佞:把国家祸害得“百姓困穷,人人思乱”。 史上最委屈、最惋惜的皇帝评选出炉:倾心汉化的种姓制度奠基人北魏孝文帝元宏。 西晋得以立国在于司马家族对门阀的收买,在晋武帝司马炎265年开国后仅仅不到四十年,从304年王浚引段部鲜卑屠邺城开始,三百年大乱的帷幕就拉开了。 从494年四月罢西郊祭天到496年正月连姓都不要了,在仅仅一年零八个月的时间里,北魏孝文帝对数百年形成的鲜卑习俗与文化进行了毁灭性的“改革”,并推出了汉化的“种姓等级”制度。三十多年后,528年河阴之变,北魏的实质性政权就此崩塌。 西晋和北魏的崩塌原因注定很复杂,一个王朝的灭亡注定是综合因素决定下的历史选择,但孝文帝人生中的最后几年应该负多大的责任,每一个读史者的心中自会有一个评价。 北魏比西晋更可悲的地方在于,西晋需要门阀的利益交换才能完成改朝换代,而北魏却在有着堪比顶级运动员的体魄的情况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中国不像印度,种姓制度在这片土地上永远走不通,中国人自古勤劳、勇敢、奋斗、拼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中国历史上曾经以西晋和北魏两个王朝作为典型样本,向后世展现了阶层极度固化后世道崩坏的速度究竟有多么快。只要这片土地出现了绝对的垄断和阶层的固化,最多三四十年,政权大概率崩塌! 北境的烈火已经烧起来了,天下大势即将重新洗牌,下个时代的主人们已经被裹进这轰轰烈烈的乱世洪流中了。 武川男孩们,该上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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