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仁义之战

梦幻之街  作者:石井光太

2003年以后,在歌舞伎町,天才牛郎们的门店如璀璨群星般闪耀涌现,这一度成为当时的热门话题。这些门店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即它们都用老板的名字作门店招牌。天才牛郎们不再像森泽和高见那样在后台执掌经营,他们另立门户之后,依然作为“现役牛郎”继续活跃在一线。

这些天才牛郎在变身老板后,相互之间经常往来,频繁交换信息,积极开展合作,共谋行业发展。与上一代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们明确表示,希望牛郎俱乐部这个行业能得到健全发展。习惯了在媒体上露脸、拥有明星般的光环之后,谁还愿意永远待在阴暗的地下世界呢?

他们当中,在牛郎店健全化发展方面最为用心的就是手塚牧。

从斯汀格辞职之后,手塚牧开了一家约70平方米的门店斯马帕,当上了老板。随着规模的扩大,门店不断招募新人牛郎,在这个过程中,他对员工素质教育问题变得颇感兴趣。

年轻牛郎们大都来自地方和乡下,原先是不良少年,很多人完全没有社会常识。比如,有的孩子父母是兴奋剂成瘾者,他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可以说根本就没见过正经的成人;有的因受虐待连小学也没上过;有的因被家庭抛弃而靠在商场偷窃度日;等等。

这些孩子到了十八九岁后,尽管来歌舞伎町当上了牛郎,但他们从小所沾染的恶习不可能马上消除。看见车站前面停着自行车,他们会顺手牵羊骑着就走;有些人肚子饿了,仍习惯去超市里偷窃食物;有些人稍遇不顺心之事,就会失去理性动手打人,也不管对方是男是女。即便被手塚牧大声提醒和批评,他们仍表现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在歌舞伎町,这样的年轻人可不止一个两个。在夜晚的街头,这样的人手塚牧见得太多了,因为介入太深可能招惹麻烦,所以他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时常装作没看见一走了之。可是,在当上经营者之后,他就不得不去认真面对这些年轻人了。

刚开始,为了教育他们遵守社会规则,手塚牧经常大声斥责他们,有时甚至还会动手。但即便如此,那些年轻牛郎不但不认错反省,反而一生气就辞职走人。

这种事情连续发生了好几次,手塚牧逐渐意识到,问题产生的原因是他们从未接受过正规教育。这样的话,自己就必须告诉他们在社会生存所必备的常识。手塚牧想到的办法就是,把牛郎俱乐部当成一所学校,对年轻牛郎们施以教育。例如,每天在开店前召开例会,定期举办读书会及集训活动等,教给他们法律及经营等方面的知识;让他们阅读小说以提高素养;让他们去考取各种资格证书;等等。

在斯马帕开业一年后,日本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件事对手塚牧产生了重大而深远的影响。2004年10月23日傍晚,就在门店即将开门营业的前一刻,新潟县发生大地震的消息突然传开了。那次地震后来被命名为“新潟县中越地震”。

他赶紧打开了电视。据电视台报道,这次地震的强度为震度7[此处根据的是日本特有的日本气象厅震度阶级,该度量法分10个等级,震度7为最高等级。新潟县中越地震的里氏震级为6.8级。],主要袭击了以川口町(即今天的长冈市)为中心的地区。在一个濒临日本海的小镇,由于房屋倒塌,很多人失去了住所,被迫寄身于疏散避难所。震灾所造成的死伤人员共计约5000人,这是继阪神大地震[发生于1995年1月17日,里氏震级7.3级。]之后最为严重的灾害。

一连数日,媒体都在报道新潟县中越地震的受灾情况。有报道称,日本全国各地对灾区给予了各种各样的援助。手塚牧也召集了关系要好的4位牛郎店老板,一起商量是否应该为灾区做点什么。最后,他们决定每人向灾区捐赠100万日元。

对手塚牧他们来讲,一方面纯粹是出于援助灾区的目的,另一方面,也希望通过以歌舞伎町牛郎俱乐部名义捐款这种方式,改变社会对他们的成见。

不过媒体反响平平。别看以前他们拍了很多以牛郎为题材的纪录片,但这次并没有对捐款进行报道的打算。可能他们认为牛郎俱乐部和社会贡献风马牛不相及,或者觉得这有沽名钓誉之嫌而未加理睬吧。

媒体的这种态度令手塚牧颇感失望,不过,他还是前往新潟县县厅,将捐款亲手交到了相关人员手中。负责接待工作的县厅职员对他说:“既然您好不容易来了,那就去应急避难所看一下吧。”然后就带着他去了附近的避难所。那里临时住着很多受灾群众,其中大部分是老年人。避难所里随处堆放着各种生活用品,居住空间非常局促和狭窄。

县厅职员把受灾群众召集到一起,告诉他们说:

“诸位,这次东京的牛郎们特意向我们捐赠了善款。”

手塚牧有些忐忑不安,他担心这些老年人会说:“牛郎来干什么啊?”然而,那些受灾群众满脸洋溢着喜悦之情,每个人都真诚地向他致谢:“谢谢你们!”“这可帮我们大忙了!”

手塚牧没有料到受灾群众会有如此积极的反应,现场的情景令他感动不已。

——只要我们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即便媒体不关注,受灾群众也是会领情的。

这件事令手塚牧的思想产生了很大的变化。第二年,他与从顶级丹迪独立出来的赖朝等人一道,发起成立了牛郎的志愿者组织“夜鸟之界”。成立该组织的目的,就是希望通过在歌舞伎町开展清扫活动等来回报社会。

那次赈灾经历给了他很多启示。他打算让店里的年轻牛郎去参加志愿者活动,去实际感受一下被社会认可和接纳时的喜悦。除了他们以外,因向往成为天才牛郎而来到东京的天草湘太郎、邀请刚士联手创立夏娃的渚薰等人,也加入了该组织。

手塚牧说:

“我们对外宣称,志愿者活动的目的是通过清扫活动为歌舞伎町做贡献。不过我认为,它也是一个很好的教育年轻牛郎的平台。希望他们通过这个活动强化‘歌舞伎町是我们自己的街区’这种意识,并与其他领域的人多交往,以此来扩大其视野。我想给他们创造这样的机会。

“大多数牛郎都出生和成长于贫困家庭,在性格上多少有些乖僻之处,看待问题比较消极或者说有较强的自我否定感。正因为如此,我希望他们通过这些社会活动,去体验一下被他人感谢的感觉;希望他们去跟完全不同领域的人交往,变得积极向上。

“很多时候,一个牛郎能否获得成功也跟运气有关系。但即使作为牛郎不成功,也必须做一个合格的社会人——我的作用就是要对他们进行这方面的培养。既然这些二十来岁的孩子将其人生交付于我,我就必须对他们负责。”

为了加强在社会责任活动方面的学习,手塚牧参加了由清扫志愿者发起的NPO组织“绿鸟”[NPO是“non-profit organization”的缩写,意为非营利组织。该组织日语原名“グリーンバード”,即“Green Bird”。]。在那里,他结识了该组织的代表长谷部健(后来出任涩谷区区长)、作家兼艺人乙武洋匡[当代日本作家,自幼患有先天性四肢切断综合征(无双手和双脚),因自传《五体不满足》大受追捧而出名。2016年,乙武洋匡被曝出轨,据称与众多女性有不正当关系,该丑闻随即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等人。此举也开拓了其自身的视野和人脉关系。

一边在一流大学念书,一边却混迹于歌舞伎町这个娱乐街区,或许手塚牧由此自觉低人一等吧。换言之,他对阳光下的社会应该有着强烈的向往。也许正因为如此,他才会下力气去实施针对牛郎的素质教育,并积极参与各种社会责任活动。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也是他实现自我更新的一种“祓禊”[古代汉族民俗,每年于春季上巳日在水边举行祭礼,洗濯去垢,消除不祥。此处有通过改过修行,提高自身水平之意。]。

然而,在牛郎热正值高潮的歌舞伎町,持手塚牧这种想法的人还只是少数派而已。眼见街区内成捆的钞票飞来飞去,梦想一夜暴富的各种地下势力便纷纷张牙舞爪地闯将进来,这也是夜晚花花世界的自然法则。

在新兴的牛郎俱乐部当中,也有类似现在所说的“半灰色组织”[指由暴走族出身者及当地品行不良者等组成的反社会组织,其成员被认为处于普通人和暴力团成员之间的“中间地带”。近年来因其暴力行为渐趋恶劣,而被警方称为“准暴力团”。],它们也纷纷照猫画虎开起了自己的门店。在那些店里,各种犯罪行为屡见不鲜,牛郎之间的暴力行为也成了家常便饭。

例如,有一家名叫“帝王”(Emperor)的牛郎店即是如此。该店有20来名牛郎,因为老板喜欢格斗比赛,所以牛郎们对暴力行为也习以为常。他们戏称其为“友谊的拳头”,但实际上是滥用私刑。

一天,几名前辈牛郎仅仅因为一点小事,就对一个20岁的新人牛郎施暴,对其拳脚相加。他们不仅在店内,还一连数日在门店所提供的宿舍里对其动用私刑。遭此暴行之后,该新人牛郎终因伤势过重而死亡。

事情败露后,警方将店里的牛郎控制起来,并以涉嫌伤害致死罪等为由逮捕了15名牛郎。随后,警方通过调查发现,该店还存在部分牛郎为敲诈钱财而对同事实施监禁的行为。为此,警方又抓捕了好几名牛郎。

媒体对帝王的这一系列案件进行了大肆报道,这等于将牛郎店里暴力犯罪横行的事实大白于天下。

另外,在歌舞伎町的一角,“韩国人牛郎俱乐部”这一新的行业门类也渐成气候。

追根溯源,该行当最早源于面向韩国女性的晚餐俱乐部。很早以前,就有韩国女性来歌舞伎町打工挣钱,她们多在韩式美容店等从事卖淫活动。一些韩国男人见有商机可寻,便在歌舞伎町及其周边开了一些小型的晚餐俱乐部,主要用于接待这些女子。那些韩国女性下班后,便来店里放松和发泄情绪。门店生意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

然而谁能想到,到了2005年前后,随着韩流的兴起,这些曾经藏在阴暗角落的小众生意一跃变成了主流。以日韩世界杯及韩剧《冬日恋歌》的流行为开端,日本女性中间掀起了追捧韩国帅哥的潮流。于是,那些韩国男人就瞄准日本女性,并把手伸进了牛郎行业。像昔日新型牛郎俱乐部那样,他们利用关门之后的斯纳库从事深夜营业,在那里接待那些“哈韩族”日本女子。这便是韩国人牛郎俱乐部出现和兴起的背景。

韩国人牛郎俱乐部在哈韩族女性当中博得了很高的人气。不过,它们中的一多半都没有申请风俗营业执照,店里的牛郎也不乏非法滞留者。它们并没有扎根歌舞伎町、在这里长期经营的打算,而只是想着如何尽快捞一笔钱走人,为此甚至铤而走险去干犯罪勾当。因此,在这些地方,暴力及诈骗案件时有发生。

就这样,在歌舞伎町,指望趁牛郎热大发横财,为此无视街道规矩及法律的一批牛郎已然蠢蠢欲动。在歌舞伎町所出现的这些新兴势力当中,影响最大者当属关西派牛郎俱乐部。

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在关西地区,以大阪南区[为大阪市的中心区域,与北区并称大阪的两大繁华街区。]为中心,相继出现了一些牛郎俱乐部。关西派牛郎俱乐部有其独特的待客方法,即充分利用关西人的幽默和贫嘴来吸引女性客人。有几家门店借着东京牛郎热的东风,很快实现了规模化发展。随后,它们怀着“夺取天下”的志向,开始进军牛郎界的圣地——歌舞伎町。

在关西派牛郎店中,名气最大的是诞生于大阪京桥的“ACQUA”[意大利语中意为“水”。]。店里笼罩着类似鸡尾酒颜色的蓝色灯光,与东京相比,这里的牛郎是略带野性的“坏小子”。很多人是关西暴走族出身,性情刚烈是他们的卖点。

关西派牛郎俱乐部在东京颇受追捧,其原因主要有两个。

一是媒体炒作。媒体摆出“东京vs.大阪”两大阵营势不两立的阵势,制作和播出了相关的纪实节目。部分节目甚至摆起了擂台,由东京门店和关西门店同台比拼,看谁能在销售业绩上更胜一筹。这样一来,关西派牛郎店也一下子变得引人注目起来。

第二个原因是在电视媒体上,吉本[指吉本兴业株式会社,是日本最大的艺人经纪公司、电视节目制作公司,也是日本最古老的艺能事务所,1912年创业于大阪。在大阪和东京均设有总公司。]的艺人相继成功地进驻东京。一连数日,电视几乎被吉本艺人霸屏,观众被他们的关西方言逗得前仰后合,在人们心目中已然形成“关西人=搞笑”这种印象。东京女子也因在关西派门店能找到与以往不同的乐趣而纷纷前去光顾。

然而,对长期坚守在歌舞伎町的牛郎们来讲,关西牛郎店的进驻却让他们笑不起来。媒体一个劲儿地挑拨和煽动它们之间的对抗,女客们只要一听见牛郎讲关西话就乐得不行。最可气的是,那些关西派牛郎不遵守歌舞伎町的规矩,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对关西派牛郎店来讲,歌舞伎町不过是他们打工挣钱的地方而已。他们对这条街巷没什么感情,不懂这里的规矩,也没有要尊重当地人际关系的意识。在他们看来,歌舞伎町就是让自己尽早成名、尽快搞到大钱及女人的地方,仅此而已。

由此,歌舞伎町绵延赓续的传统,一夜之间被这些关西派牛郎俱乐部破坏殆尽。他们无视门第规矩和排名顺序,打出花里胡哨的广告,公然实施敲诈勒索和强行拉客,甚至在大街上对普通行人施以暴力。无疑,这些行为抹黑了牛郎的群体形象。

一名曾做过牛郎并对黑帮组织甚为了解的被采访者回忆说:

“关西牛郎不遵守歌舞伎町的规矩,可能是因为背后有山口组在为他们撑腰,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吧。大阪不像东京那样势力范围划分得很清楚,因而他们不得不依附于当地的黑帮。在进驻东京时,那些家伙便让山口组做其后盾。

“有的关西牛郎甚至公然叫嚣:‘我们的后台是山口组。你要是有牢骚的话,去跟他们发吧!’他们认为东京的黑帮狗屁不如,对蜷缩其下的牛郎俱乐部更是瞧不上眼。因此,那些家伙随意破坏歌舞伎町的秩序,也就不足为奇了。

“东京牛郎对此当然很气恼啦。我们一直在努力探索如何让歌舞伎町得到净化,为了不招惹警方,我们也在尽力收敛自己的行为。然而,现在却突然被这些外来户把水搅浑了,而且他们还抢走了我们的客人,你说我们能不愤怒吗?”

这帮人穿着脏鞋,就胡乱地踏上了歌舞伎町这块圣地。连鞋都不知道脱一下!

关西派牛郎店的凶狠和残暴也令人目不忍视。之后所发生的一起案件,即暴露了其凶残本性并令社会为之哗然。在电视上频频亮相的ACQUA的人气牛郎,竟然制造了一起令人发指的强奸案件。

2006年秋季的一个夜晚,一名21岁的年轻女性独自来到了ACQUA店里。她可能是在电视上知道这家店后,受好奇心驱使而来的吧。那天,店里的2号人气牛郎及数名助手一起围坐在她身旁,一直陪她玩到了天亮时分。

在门店关门之后,该女子听从2号牛郎等三人的提议,又跟他们一起去了其他地方。歌舞伎町有很多24小时营业的门店,他们去了居酒屋及卡拉OK等地方。每到一处,那些牛郎都让该女子喝了不少烈性酒。

下午3点多,当他们走出门店时,那女子已是烂醉如泥,一个人走路都成问题。这时,那些牛郎便把她塞进出租车,带着她去了附近的一家情人旅馆。进入房间后,这帮人就开始对其施暴。在明知那女子因醉酒而无法动弹的情况下,他们对其实施了轮奸。施暴时间从下午4点到晚上11点,前后长达7个小时。

日后,该女子去报警,这起案件才得以曝光。尽管那些牛郎一口咬定“女子主动引诱在先”,但警方仍以涉嫌“集体准强奸罪”为名逮捕了3名牛郎。相关媒体对案情作了详细报道,由此,牛郎的恶劣行径被迅速传开。

当然,就东京的牛郎而言,类似事件之前也并非一点没有。不过,作为经常上电视广受追捧的人气牛郎,光天化日之下干出这种穷凶极恶的勾当,这实乃前所未闻。很明显,关西派牛郎如此目无法纪胡作非为,将使歌舞伎町的全体牛郎成为被社会谴责的对象,政府及警方也将因此加强对牛郎业的监管和整顿。

之后,东京牛郎对关西派牛郎的反感逐渐加剧,双方在街头巷尾频繁发生纠纷。比如,在街头拉客时因言语不和吵将起来,或者走路时因被对方找茬而扭打在一起。有时,这些小事愈演愈烈,甚至出现门店被袭的情况。

英二至今仍清楚记得其门店遭袭的事情:

“那时,东京牛郎与关西牛郎经常发生门店之间的冲突。有时,大批关西牛郎会突然闯入店里。他们也没有什么正当理由,无非是看你生意好想把你搞垮,或者因为在路上看对方不顺眼而生气发怒,等等。其借口与流氓地痞找茬打架并无分别。

“他们在袭击门店时通常会带着家伙,例如棒球棒或高尔夫球杆等。不管有无客人在场,他们进店就掀桌子、砸酒瓶、砸玻璃、毁坏厕所等,简直是无恶不作。有时,作为其后台的黑帮也会跟着一起来。

“当然啦,我们也不可能忍气吞声听之任之。就算当时手里没有武器斗不过他们,日后也会跑到对方门店以牙还牙。有些时候,因双方互不相让来回打斗,最后两边的老板都会被警方带走。”

由于牛郎热的兴起,各种势力你争我斗此消彼长,当时的歌舞伎町呈现出一种混乱无序的状态。

不过,政府也不可能对这种情况一直放任不管。首先行动起来的是时任东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石原慎太郎(1932—2022),日本著名右翼保守政治人物,小说家、画家。1999年,当选东京都知事并三度连任。2011年4月,78岁的石原慎太郎第四次当选日本东京都知事。东京都知事为东京都的最高行政长官,级别相当于中国的省长、直辖市市长等。]。他凭借史上最高支持率当选知事后,便开始出手整治歌舞伎町这个法外之地。

最终,牛郎热这个泡沫也因其铁腕整治而破灭消散。

上一章:第二个波峰 下一章:东京都知事
网站所有作品均由网友搜集共同更新,仅供读者预览,如果喜欢请购买正版图书!如有侵犯版权,请来信告知,本站立即予以处理。
邮箱:yuedusg@foxmail.com
Copyright@2016-2026 文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