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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革命梦幻之街 作者:石井光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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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5月,即罗曼史开业一年之后,因店面狭窄不能满足需求,森泽首次实施了店面扩大和搬迁。新址位于歌舞伎町新宿棒球击球练习场附近,在一座楼房的地下一层,房间面积有100平方米左右。森泽在那里重新垒筑自己的城堡。仅用了半年时间,店里的牛郎就增加了一倍多,总数已超过20名。 罗曼史虽已跻身新兴牛郎俱乐部的行列,但如何才能比其他门店更胜一筹呢?森泽又在酝酿一个新的策略——广告战略。他打算把门店收益的一大部分投入到宣传活动中,以便迅速超越竞争对手。 而在这之前,在牛郎行业,几乎没有人投钱做广告宣传。很多门店都存在无照经营、偷逃税款、交纳保护费等违法行为,所以他们担心如果做事太招摇,说不定会被警察盯上。至于广告宣传,最多也就在歌舞伎町花道通街的招牌上登个店名,或者派发一些纸巾包啥的。 森泽准备打破这种行业习俗,主动去做一些宣传活动。他首先把目光投向了面向男性读者发行的风俗杂志。 在那个年代,去逛风俗店的男人手里大都攥着MAN-ZOKU或Naitai Magazine之类的风俗信息杂志。里面刊登着各家风俗店的服务内容、价目表、打折优惠券以及人气夜店妹的大头照等。客人便根据这些信息来选择门店。 森泽认为,这种风俗信息杂志的读者不仅限于男性,那些夜店妹应该也在浏览。一般来讲,风俗店会支付数十万日元的广告费,在这些杂志上刊登广告信息,因此,在正式发行之前,发行方会向他们提供杂志的样刊。这些杂志通常被放在门店办公室或休息室里,这样,夜店妹在休息时就会顺手拿来翻看。森泽想,若是在这上面刊登牛郎俱乐部的广告,那些夜店妹看见后,不就会产生兴趣并前来光顾吗? 于是,森泽大胆地打出了大幅广告,结果也跟他的预想完全一样。很多夜店妹都说,自己是看了杂志后来店的。森泽觉得这里面蕴藏着“丰富的矿床”,因而持续不断地打了很多广告。 森泽回顾说: “我认为,罗曼史作为后起之秀,要想站到舞台前面去,广告战略不可或缺。之前,也有牛郎俱乐部在杂志上刊登小幅广告,爱破也认为应该花一些钱来做这件事情。但我的看法是,要做就必须是大手笔的整版广告,否则便没有意义。于是,我不计成本、连续不断地打了大量的广告。每年仅广告宣传这一项费用,就得超过3000万日元吧。 “我们的广告战略可以用一个词语来概括和表示,那就是‘牛郎的偶像化’。我当时的想法是,通过在大众杂志及东京都内商业街的广告牌上打广告,改变牛郎在人们心目中的负面形象,让他们看起来跟偶像似的。其次,通过巧妙的宣传和包装,像打造艺人那样去打造人气牛郎。换句话说,就是要打造普通人也能看得见摸得着的、接地气的明星。” 罗曼史的广告有其自身的特点,为了突出牛郎的特征并给受众留下深刻印象,他们给每名牛郎都配上了一句煽情的广告语。 例如,根据牛郎的长相和性格,在照片旁边加注“夜晚之性感帝王”“我想成为你的指定席”等广告语,还让他们穿上个性化的服装,做出得体的摆拍姿势等。这样,女客们一看见广告,就知道该牛郎是什么性格特征,并且会萌发亲自去见见的想法。 森泽的战略不仅仅停留在广告牌和杂志广告这个层面。他还请来职业摄影师,让他们像为艺人服务那样,为牛郎们制作写真集,然后四处派发。他还为牛郎们制作各种宣传视频,并在媒体上播放。简而言之,他就是要把店里的牛郎当作明星来推销,以提高其附加价值。 当时,罗曼史的形象代言人是真也。真也回顾说: “罗曼史打了很多广告,这是事实。在我们牛郎看来,广告是对销售业绩突出者的一种奖励。可不是吗?如果当上了头牌,那么不仅在杂志上,在池袋和秋叶原的巨型广告牌上,也会出现自己的照片哩。 “一开始的时候,当自己的照片上了广告之后,我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艺人。漫步街头,看见自己的特写照片出现在广告牌里,旁边还写着‘灿若流星之偶像’等华丽的广告语,那种感觉就会油然而生吧。随着知名度逐渐上升,很多客人会主动跟你打招呼:‘我在广告牌上看见你了哦’‘你还上了杂志呵’。后来我想,我为什么不利用一下自己的知名度呢?” 一天,真也想出了一个利用自己知名度的营销策略。他打算利用它去泡泡浴场搞推销。 如前文所述,当真也第一次坐上头牌交椅时,森泽曾带他去过吉原的泡泡浴场。当时,真也告诉为他服务的泡泡浴女郎,自己是一名牛郎。没想到后来那女子真的来了罗曼史,还冲着真也在店里花了很多银子。正是因为有那次经历,所以真也想出了去泡泡浴场推销的点子。 吉原的泡泡浴场,从廉价店到高档店,有各种各样的档次。当时的平均价格是1小时7万日元左右。真也看了看照片,挑了一个略显柔弱的女子,随后走进了店里。当被带到单间里与泡泡浴女郎相视而坐时,真也开口说道: “今天我不需要性服务。我只是想歇一会儿。咱俩喝一杯,慢慢聊会儿即可。好吗?” 那家店免费提供酒水,于是真也提议两人一起喝点什么。泡泡浴女郎尽管面带疑惑,但毕竟不用提供其他服务了,估计内心也在暗自庆幸吧。 随后,真也展开了营销攻势。他一边喝酒,一边告诉对方自己是个牛郎,并从包里从容地取出了一本专门刊登风俗信息的杂志。真也让她看了印有自己照片的整版广告及封底,然后告诉她说: “我是罗曼史的头牌牛郎。这本杂志上也有你的照片,所以我才有兴趣来找你嘛。如果可以的话,欢迎你下次来我们店里玩。刚开始你也不用指定牛郎。” 见对方与自己出现在同一本杂志上,泡泡浴女郎少了些许戒心,并对这个头牌牛郎产生了一定的兴趣。之后,兴许她还会把这本杂志给自己的同事看呢。 此后,真也经常去泡泡浴场,与泡泡浴女郎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临走时再给她们留张名片。别说,这招还挺见效,10个人里面大概有一两个人会来店并指定由他作陪。去找10个人推销需花费70万日元,由于这是自掏腰包,所以应该说其价格并不便宜。不过,只要其中有一个人气泡泡浴女郎成为自己的指名客人,就能自己带来70万日元的销售收入。按其中一半归自己来计算,2个月即可收回成本。 利用门店为自己打的广告去进行推销,真也凭借这种手法获得了很多新客人。这是他保持自己头牌地位的一个秘诀,所以他绝不轻易示人,尤其不能让英二他们知道。 这样,在众多泡泡浴女郎的支持下,真也长期保持着自己在罗曼史的头牌位置。不过没过多久,他又迷上了其中的一个泡泡浴女郎。前文已讲过,最先跟他同居的是一个旅馆土耳其浴妹子。在他们交往了一年多之后,这次他又与泡泡浴女郎坠入情网。而且,两人马上在幡谷租了一处房子,开始了同居生活。 有意思的是,在这个房子里,除了真也和泡泡浴女郎之外,还寄居着其他6名新人牛郎。真也对此解释说: “当我成为头牌、有了一定收入后,就不得不去培养一批助手。在店里,当同时被多位客人指名时,我一个人接待不过来,必须先让助手们去伺候着。当他们帮我撑着场子时,我就在各桌之间来回串台。这些助手几乎是无偿在为我干活,所以我必须养着他们。 “幡谷的那套房子,本来就是我租来给这些助手们住的。那座楼几乎全是单人房间,只有最顶层是一个宽敞的四居室,据说那是房东准备用来自住的。但是,房东一家后来并没住在里面。于是,我以每月20万日元的价格把它租了下来。宽敞的大房间由我和女朋友使用,其他房间分给助手们居住。那时,我们都是二十一二岁的年轻人,大家每天在一起打打闹闹也挺快乐。” 当时有不少学生加入了牛郎的队伍。但是与援交少女一样,这些十几岁的年轻牛郎,很多都是因为遇到这样那样的复杂问题,而流落至霓虹灯街区。有的因为饱受家庭虐待而从家里逃了出来,有的是从福利院出走后辗转漂泊至此,有的因为犯事而失去了工作…… 这里面,有些人本身具备上大学的实力,却因为患有社交障碍症而成为无家可归者,有的被幻觉或强迫症长期困扰。现在看来估计是发育障碍或精神疾病吧,可是,当时大家连这些病名都不知道。于是,他们统统被打上“脑子有病”的标签,而被社会排斥在外。 这些人不像真也那样头脑灵活会来事儿,因此即便入了这行,也不可能成为人气牛郎。他们至多作为助手甘当配角,要不就在后台做做内勤。 现在的门店通常会为这些底层牛郎提供宿舍,以免去其后顾之忧,但那时能做到这步的牛郎俱乐部还很少。因此,像真也这样的人气牛郎就得全面照管他们的生活。 真也感慨地表示: “从表面上看,我好像赚了不少钱,但是因为必须负责助手们的吃喝,所以每个月最后都所剩无几。不过,大家乐乐呵呵同住一处,感觉像在参加修学旅行似的,也是蛮开心的。” ——或许我们可以这么说吧:牛郎间的上下级关系,其实是建立在社会弱者相互帮扶这种连带意识之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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