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破纪录的男子梦幻之街 作者:石井光太 |
||||
|
后来,随着一批像英二那样的年轻牛郎加盟,加上援交少女的捧场,罗曼史逐渐发展和壮大起来。这里不得不提到一个人,他就是将罗曼史打造成传奇门店的大功臣——在开业8个月后(即1998年1月)入职的香咲真也。 1977年,真也出生于中国大连。父亲是中国人;母亲是日本人,二战后迫不得已滞留在中国,即所谓的“残留日本人”。因此,真也是一名持有中国国籍的“残留日本人二代”。 当时的中国比较贫困。真也家的生活也并不宽裕,勉强能够维持温饱而已。一天,他们突然获得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在中日两国就邦交正常化达成一致之后,相关方面启动了一个旨在帮助在华残留日本人及其家属回国的项目。残留日本人第一代及其家属只要提出申请,就可以在相关部门的协助下,实现其回国愿望。 在那个年代,日本的经济正突飞猛进。真也的母亲认为,与其留在中国继续受苦受穷,还不如返回阔别已久的故乡——日本,去寻求新的发展机会。 1985年,真也的父母告别中国,带着三个孩子来到了日本。在相关方面的协助下,他们把家安顿在东京都中野区。8岁的真也去了当地的一所小学。按年龄他应该上二年级,但因为完全不懂日语,而被编入了下面的一年级。 在去日本之前,全家人都很憧憬在那里的生活,然而,现实并没有那么美好。当时,日本突然进入泡沫景气时期,人们全都变得忘乎所以。但是,真也的父母没有时间学习日语,只能从事清扫行业,因此,他家的生活仍然十分艰苦。真也上面有大8岁的姐姐和大6岁的哥哥,二人已分别是高中生和初中生。为了学习日语及适应新的环境,他们也吃了不少苦头。 在小学校里,真也因为是中国人而经常遭受歧视,但他咬紧牙关挺了过来。对孩子来讲,父母让去哪里就得去哪里,还得拼命学习,否则就会遭到嫌弃。真也玩命学习日语,也交了一些朋友。在上初二时,他决定以后改当日本人,于是把国籍换成了日本,还取了一个日本名字。 他在新宿区的一所高中毕业后,考上了一所厨师专科学校。当时泡沫经济已然破灭,日本正迎来被称为“超就业冰河期”[从1990年代后期至2000年前后,金融恐慌与IT泡沫破灭叠加,就业形势更加趋于严峻,这段时期被称为“超就业冰河期”。]的就业难时代。所以他决定去学一门手艺,以便将来靠其谋生。在学校的生活还算顺利,他如愿取得了厨师证。 1998年1月,在毕业前夕,一名要好的同学对他说: “听说歌舞伎町有牛郎俱乐部,咱俩一起去打工吧。据说能挣好多钱呢。” 据打听,一家名为“美杜莎”的门店正在招人。在朋友的极力怂恿下,真也觉得毕业之前打打工也好,于是决定去接受面试。 新型牛郎俱乐部的开门时间是凌晨1点,即末班电车结束之后的时刻。真也和朋友换了身西服前去接受面试。不过,因为门店没有执照,是深夜营业的,他们在周围转了两个小时,也未能找到店面。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放弃面试,去了一家名叫“壶八”的居酒屋,在那里一边喝酒,一边等待清早的头班电车。 天亮后,小鸟们叽叽喳喳地鸣叫起来。真也他们出了居酒屋,径直向车站走去。就在半道上,他们偶然遇到了一个在高中联谊派对上认识的女子。那女子穿着时髦,一看就知道是个夜店妹。真也问她:“你一大清早往家走,夜里干吗去了?”她的回答令真也颇感意外: “我去了一家叫罗曼史的牛郎店,刚从那里回来。那里可好玩了!” 真也与朋友四目对视。虽然这个店名是第一次听说,但既然是熟人推荐的,应该错不了。真也当场打听了罗曼史的地址,并决定去接受面试——真也的牛郎人生便由此开启。 当时,罗曼史已开业半年。因为它积极雇用像英二这样的新人,其牛郎队伍已壮大到15人。真也本来打算向前辈牛郎好好学习待客技巧,然而,等待他的却是各种严厉的考验。 首先,店里的头牌牛郎带头欺负新人。真也刚来不久,当时的头牌牛郎就把他叫到桌台旁边,让他去做助手。那里坐着一个出手大方的夜店女子。那个头牌牛郎大概想通过嘲弄新人,在女子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地位。他将一瓶白兰地放在桌子上,然后命令真也一口干掉。 真也不敢拒绝。他只得端起酒瓶,对着瓶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天哪,那可是酒精度数超过40%的烈性酒啊!他怎么可能一口干掉呢?于是喝了一半便剧烈呕吐起来。见此情景,前辈牛郎随手抄起卡拉OK的麦克风,使劲砸在真也的头上。 “呸!你这个新来的家伙!这酒可是客人掏钱买的哟,你他妈怎么能吐了呢?” 真也只得一个劲地道歉,然后逃到后台去了。跟他一同入职的朋友,因为忍受不了前辈牛郎的欺负,早就辞职不干了。 正当真也对牛郎行业备感失望时,一个偶然的经历又令他改变了想法。一天晚上,他正在店里上班。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前辈把他叫了出去,并不由分说地给了他一顿拳脚。之前,他已有过好几次这种经历,因此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于是,他大声嚷道:“别扯淡了,这种店老子不伺候了!”随即冲出了店门。 门店的专务董事目睹了这件事的整个过程。他立刻跑出去追赶真也。他对真也极力挽留道: “你别走了。无论如何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也许他觉得真也很有潜力吧。专务将真也带回店里后,把先前施暴的那个前辈牛郎揍了一顿,并警告他说: “在咱们店里,不是说谁先来谁就了不起,有业绩的人才是英雄!” 站在一旁的真也听完这话,心里暗下决心:自己一定要当上头牌牛郎,让那个前辈家伙心服口服。 从这天起,真也变得干劲十足。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要尽可能地获取更多的指名客人。只要店里来了自由客人,他就会迎上前去使劲跟她们套近乎。随着罗曼史名气的扩大,慕名前来的生客也逐渐多了起来。 真也坐在桌台旁边,竭力去讨好那些客人,可是,迟迟没有女客点自己的名。在店里的15个牛郎当中,真也的长相并不算出众。如果同时站在人堆里,女客们肯定更愿意挑选像英二这种相貌可人的帅哥。因此,真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客人被竞争对手抢走。 于是,真也改变了战术。他不与他们在店里竞争,而把主要精力投入到街头拉客方面。今天唐吉诃德[是日本规模最大的综合性折扣商店。]新宿歌舞伎町店所在的地方,过去是一家银行。午夜零点之后,你只要站在那里,就可以看见两股人流在此交汇,然后又各自朝前涌去。这两股人流,一股是急着去车站乘坐末班电车的女性,另一股则是朝着相反方向去歌舞伎町玩耍的女子。真也自然把目光投放在后者身上,只要一见到她们,就主动给她们递名片和打招呼。 总体来讲,年轻女子们的反应都很冷淡。因为她们觉得牛郎俱乐部是一个高消费的地方,所以,九成以上的女子都会搪塞说“我没钱”,然后逃之夭夭。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真也寻思起来:首先得想办法让她们到店里来,否则一切都无从谈起。 回到店里后,真也直接找到了社长森泽,对他说: “关于初次来店客人的酒水无限量消费,目前的定价是2小时5000日元,您能把它降到2000日元吗?那些女子全都对牛郎俱乐部抱有戒心,在她们看来,花5000日元尝试一下,这个价格太贵了。若能降到2000日元,我想肯定会有女孩子动心的。” 其实,森泽当初在爱破那里上班时,也曾提议下调最低消费金额,但被老板拒绝了。鉴于自己过去的苦涩经历,这次他接受了真也的建议。 这样的话,对那些女子来讲,来店门槛应该降低了不少吧。真也一边琢磨,一边又去街头拉客。不过,那些女子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他刚说完“初次来店只花2000日元便可无限量畅饮”,那些女子就反问道:“这点钱就可以去牛郎俱乐部,这也太便宜了。你们不会是黑店吧?” 真也毫不怯懦地从钱包里掏出2000日元,说道: “如果您认为我是在撒谎,那我先把2000日元押在您手里。等您来店确认没问题后,再把它还给我,然后你们可以随便玩耍。2个小时只要2000日元,酒随便喝,歌随便唱,这可比卡拉OK便宜多了,对吧?” 见对方说到这个份上,那些女子不免有些动心:要不就去看看吧。这种策略果然有效,真也由此获得了不少指名客人。 真也说: “我的性格是:一件事不做则罢,如果做就一定要做到极致。我通过各种尝试,总结出了一套独特的拉客方法。它就像是商业秘密一类的东西,所以我从不轻易示人。 “我还有一个名为‘预热’的方法。在街上搭上一个女子后,即便你把她带到店里,她也不会马上点自己的名,对吧?明明是我拉来的客人,却因为看中别的牛郎而成为别人的指名客人,这种事情完全可能发生。英二他们靠这种横刀夺爱的手段,抢走了好多女客呢。 “于是,我拉到客人后,并不急于让她去店里,而是先约她一起去外面吃饭或喝酒,与其建立朋友关系。有些女子在约会三四次之后,自然会对我产生信任。等确信该女子绝对能成为自己的指名客人后,我再让她去店里玩。这种方法我称之为‘预热’。如果不坚持做这些细致工作,是很难获得出手大方的豪客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入职一个来月时,真也终于首次遇到了肯为自己花钱消费的豪客。那人说自己名叫“露米”,年龄在30岁上下,是一名旅馆土耳其浴女郎。 露米平时在土耳其蒸汽浴会所上班,大概每周来光顾一次。每次她都会点真也的名,每月在店里消费70万日元左右。旅馆土耳其浴女郎提供上门按摩服务(一般都带有性服务),据说,其收入仅次于泡泡浴女郎。但是因为年龄关系,她们的月收入在100万日元左右。如此看来,那名女客几乎把除了生活费以外的全部收入,都投到了真也身上。 为什么露米愿意为真也大把花钱呢?别看真也是一个牛郎,但对于女人来讲,他还是极具诱惑力的。在罗曼史上班的那5年,他曾先后与好几个女子同居过。真也成为牛郎后第一个交往并同居的对象就是露米(真也寄居于露米的住所)。 露米的年龄比真也大一轮。真也是残留日本人二代,小时候吃了不少苦头,因此露米对这个小弟怜爱有加。即便在两人同居之后,露米仍频繁光顾门店,为真也的销售业绩做贡献。 在露米的支持下,真也的销售业绩突飞猛进。这是真也入职3个月之后的事情。在发表排行榜那天,森泽把店里的牛郎召集到一起,将装着月薪的信封一一发到他们手上。最后,他对大家宣布: “第一名是——真也!恭喜你!” 在露米的全力帮助下,真也第一次坐上了头把交椅。 真也当月的销售合计大约是200万日元。他拿到手的工资呢,加上各种补贴后一共是108万日元。当时只有爱田观光集团的主力牛郎这个级别,才能拿到超过100万日元的收入。对新型牛郎俱乐部来讲,这堪称一个破纪录的数字。 获得这个桂冠之后,真也随即感受到了它的分量。森泽专门为他举办了庆功宴,还带着他去了一趟吉原的高级泡泡浴场。森泽对他说: “这是对你获得头牌的奖励。你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女子,好好玩一下。” 森泽的做法是,对那些业绩斐然的牛郎,一定要给他们实实在在的奖赏。在那之后,随着门店规模越来越大,对头牌除了工资以外,还会发放大红包。有时候,甚至送给他们价值数百万日元的顶级腕表。 另外,当真也惹上麻烦时,森泽也曾对他解囊相助。一次,真也经不住一名来店女子的引诱,跟她一起去了情人旅馆。正当二人玩得尽兴之时,暴力团成员突然闯进了房间。他们故意找茬,要真也赔他们2000万日元。原来,这是那些黑帮成员事先设下的“仙人跳”骗局。真也走投无路,只好去向森泽求助。森泽当即表示说: “这2000万日元我替你付了。你是咱家的头牌,你的贡献已超过了这个金额,因此你也不用还给我了。” 闻听此言后,真也越发看重这个头牌称号。 森泽为何如此厚待真也呢?森泽解释说: “我们店的原则是以业绩论英雄。为了让大家看到这点,我必须对头牌牛郎给予优厚待遇。只要你为门店销售做出了贡献,那么除了工资以外,还会享受如此这般的优厚待遇——明白这个道理之后,其他牛郎也会努力干活。因为他们肯定也想受到同样的待遇。如此一来,牛郎的整体素质就会得到提高,最终门店也能赚取更多的收入。” 对当上头牌的真也最为嫉妒且欲与其一争高下者,就是跟他同属一个时代的英二。英二发誓要赶超真也。每到月末,两人你追我赶,频频上演激烈的头牌争夺战。受其感染,其他牛郎也变得斗志昂扬,互相切磋琢磨。由此,罗曼史的人气越发高涨起来。 |
||||
| 上一章:罗曼史... | 下一章:广告革命 | |||
|
邮箱:yuedusg@foxmail.com Copyright@2016-2026 文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