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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爱”的时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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耸立着哥斯拉塑像的东宝大楼(原新宿科玛剧场)堪称新宿的地标建筑,在其背后隐藏着一条名为“歌舞伎町花道通”的街道。在该街道上赫然竖立着一处5米高的牛郎广告牌——一直以来,这里便被视为歌舞伎町牛郎街的“大门”。 傍晚7时左右,街上的霓虹灯开始散发出诱人的光芒。俄顷,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三三两两的年轻女子。她们犹如飞蛾扑火一般,聚集在广告牌前面,一边瞅着牌子一边寻思:今晚去哪家店好呢?牛郎们也主动走出店门,与那些女子搭讪: “需要帅哥陪伴吗?” “只要3000日元,就可以随便喝、随便唱哦!” 由于禁止在路上拉客,所以他们只能在与女子们擦肩而过时低声告之。被勾起兴趣的女子,则顺着广告牌往前走去。而在前方,如蜘蛛巢般杂乱林立的各式牛郎店,正在等着“猎物”自投罗网呢。 实际上,歌舞伎町牛郎店街的面积非常狭小,它只是歌舞伎町二丁目情人旅馆街区(大小约三四百米见方)的一部分而已。在这些密集的商住楼里面,从地下到顶层,全是大大小小的牛郎店。人站在外面,即使隔着厚重的店门,也能听见由屋里传出的低沉的背景音乐。 在这个街区,爱总店是资历最老的门店。它成立于1973年,之后在其周围陆续出现了许多门店,呈放射状向四周扩散。久而久之,这里便形成了牛郎店一条街。可以说,就今天这里牛郎店的大多数而言,要么是爱总店的分支,要么是对其的抄袭。所有的牛郎俱乐部,究其源头都能与爱总店扯上关系。 一直以来,造访牛郎店的女客大多是在夜店上班的女子。在歌舞伎町花道通及区公所大街周边的区域,卡巴莱俱乐部及风俗店鳞次栉比,店里的女子们收工后可随时来牛郎店玩耍。可以说,正是靠着那些夜店妹们的光顾和支持,牛郎店才得以存活发展至今。 不过,在20世纪80年代即行业发展的初期阶段,与现在相比,那时牛郎店的数量却是少得可怜。那时,牛郎店的招牌主要用手工方法绘制而成。主要的门店仅有7家:除了爱总店及其二号店“新爱”(New愛)以外,还有“国际”、“千扇”、“丝绸之路”(Silk Road)、“猫眼”(Cat’s Eye)和“夜之帝王”。此外,还有几家是无照经营的小门店。无论哪家门店都与暴力团组织勾连甚深。 1986年某月某日,一名19岁的清瘦男子路过这些手绘招牌,去爱总店接受面试。他的真实姓名叫户塚孝司,源氏名叫“零士”。谁能想到,11年之后,他会以头牌牛郎的身份在大众媒体上登场亮相。他伸出双手模仿鳄鱼张嘴咬人的样子令人忍俊不禁[在媒体对谈节目中,零士模仿鳄鱼张嘴咬人的样子,引发小学生及普通百姓竞相模仿。零士也由此一夜走红。该手势源于万代南梦宫游戏公司所开发的动作游戏《鳄鱼鳄鱼恐慌》。],“啊呜啊呜开吃咯”[日语原文为“ガブガブいっちゃうよー”,即鳄鱼大口吞食的样子。]这个短语一夜之间成为流行语,坊间百姓也才知道了牛郎店的存在。 零士出生于静冈县挂川市。因家里条件不好,他高中只念了一年就办理了退学手续。之后便去跟人学练摊儿,也在酒吧等夜店工作过。那时恰逢泡沫经济繁盛时期,昔日同窗纷纷入职一流企业。而摆在他面前的出路只有两条:要么继续从事收入微薄的夜店工作,要么去加入暴力团组织。 正在烦闷憋屈之时,一天夜里,他偶然看到了一部讲述牛郎故事的专题片,里面介绍了爱总店的情况。噢,原来东京还有陪酒牛郎这种工作呢。像我这种既无学历又无工作经验的人,也可以去那里上班喽。如果这条路走好了,我岂不是也可以成为有钱人,在同学们面前也不会自觉低人一等了吧?于是,他决定去东京闯荡一番。 在爱总店,社长爱田武亲自对他进行了面试。当时的爱田武46岁。一头浓密的黑发,一看就知道被精心烫过,嘴唇上留着胡子,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上戴着一个戒指,戒指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绿宝石。看着满嘴静冈口音的零士,爱田什么都没问,只是嘿嘿一笑: “你先去找个住处,然后穿上西服打着领带来上班吧。往后,你就是我们这儿的人了。” 只要有年轻人找上门来,称自己立志当牛郎,爱田从来都是来者不拒。爱田的心胸极为宽广,这令零士感激不已。零士卖掉自己的汽车,用卖车的钱在板桥区租了一间便宜的房子,还为自己置办了一身西服。 爱总店一共有大约80名牛郎,其中多数是十几岁到25岁之间的年轻人。他们的穿着打扮看起来像黑帮似的:身着略显宽松的双排扣西服,脚蹬锃亮漆黑的皮鞋,头发打着发蜡并梳着很酷的发型。在那个年代,校园暴力愈演愈烈,暴走族[类似于中文的“飞车党”,指那些爱好飙车的群体。由于车速过快及不遵守交通规则等,暴走族对日本的公路交通及行人人身安全等造成了极大危害。]也已成为一种社会现象。这些牛郎之前都是些什么人呢?要么是把自己装扮成硬汉到处招摇撞骗的地痞流氓,要么是因父母欠债家中赤贫而走投无路之人。 当时,爱总店有两个业务部门,营业时段不同。一部的营业时间为傍晚7点至午夜0点,二部为午夜0点半至清晨6点半。两个时段的客源层次也迥然不同。造访一部的都是来跳交谊舞的阔太太,二部则多为刚下班的风俗店妹子。 零士说:“爱采用的是二部制营业方式。一部大概有20名牛郎,年龄在25岁往上,其主要工作是陪客人跳交谊舞;二部大概有60名牛郎,都是年轻人,他们主要提供陪酒等陪侍服务。 “店里的明星牛郎绝大多数都在二部,可能是因为这边销售业绩更好吧。即便是已超过25岁的牛郎,只要在二部通过努力获得很多指名客人,能够跻身店内前十名,也能得到老板的器重。反之,倘若不能做到这点,则会被解雇或被打回一部,靠陪跳交谊舞谋生。 “因此,二部的年轻牛郎把一部称作‘牛郎的坟墓’。在他们眼里,一部的牛郎都是牛郎中的落魄者,或是只会陪老太婆们跳舞的土气家伙。” 爱总店为什么要采用这种二部制呢?其实,这与牛郎俱乐部的成长历程有关。 据说,最早诞生的牛郎俱乐部是位于东京站八重洲口前的“夜东京”(Night東京)。该店的前身是一家大型卡巴莱店。1965年,在大型卡巴莱关门后,店主对门店实施了改造,将其打造成了专供女性跳交谊舞的场所。 客户主要是富裕阶层的阔太太们,她们为了跳交谊舞而聚集于此。店里坐着很多陪舞的男子,阔太太们从中挑选出自己喜欢的对象,指定其为舞伴。通常,她们会给男性舞伴一些赏钱,还会在休息时招待其吃喝。 夜东京的男舞伴与门店之间没有雇佣关系,他们需要自付“场地费”进场(在1970年时,他们每月需为此花费约7000日元),然后靠阔太太们的赏钱度日。 由此可见,对男舞伴们来讲,赚钱谋生绝非易事。倘若没有阔太太点自己的名,那么自己掏了门票钱却没有收入回报,就会陷入入不敷出的境地。另外,即便有客人给赏钱,但赏钱有多有少,收入也难有保证。因此,除了一小撮当红舞伴以外,大多数人都只是勉强维持生计而已。 没过多久,有些男舞伴为了赚取稳定收入,便创建了一些像夜东京那样供客人跳舞娱乐的门店。他们让之前认识的阔太太们到店里来娱乐和消费,并向其提供配套的餐饮服务。这样,他们就可以把餐饮费、红包赏钱及其他男性舞伴所付门票等全部收入囊中。后来,这种被称为“女性向俱乐部”的小型门店逐渐多了起来。其实,这些门店就是牛郎俱乐部的雏型。 最初,爱田武也在这种门店里当过牛郎。爱田1940年出生于新潟县北蒲原郡中条町,在9个兄弟姐妹当中,他排行老六。因家里经济条件不好,初中毕业后不久,他便被过继到一个农户家里。在那里,养父母的话就是命令,他必须从早到晚在田间劳作。艰苦的生活令爱田对将来感到绝望。一天夜里,他趁人不备逃了出来,只身去了东京。 到东京后,他先在一家床具用品公司做推销员,攒下了一些钱。在二十五六岁时,他用手里的积蓄做本钱,先后创办了安防器材公司和假发产品公司。然而,这些项目无一成功,他还欠下了一屁股债。事已至此,他也无颜再回新潟老家。接下来该怎么办呢?爱田为此一筹莫展。 这时,一个朋友对他说: “你听说过牛郎吗?他们的工作就是在面向女性的俱乐部里接待女客。你小子能说会道的,我看挺适合干这个呢。” 听别人讲,哪怕是穷光蛋也可以去当牛郎,而且只要努力肯干,还有机会出人头地哩。于是,爱田决心去当一名牛郎,以图东山再起。 28岁时,爱田去了一家名为“皇家”(Royal)的牛郎店。尽管长相不算特别帅气,但其话术堪称出类拔萃。因此,他很快就成长为一名主力牛郎。后来,他先后跳槽至涩谷的“夜宫益”(Night宮益)和前文所提到的夜东京。1971年,他在新宿二丁目创立了自己的门店“爱”,翌年又开了一家名叫“新爱”的二号店。再过一年后,他把门店搬到了歌舞伎町(即今天爱总店所在的地址),规模也较之前有所扩大。 从20世纪70年代至80年代,这些牛郎俱乐部所提供的服务内容逐渐发生了变化,昔日阔太太们的跳舞场变成了供女客喝酒及接受男性陪侍的娱乐设施。不过,那些老牌门店大都因循守旧,店里仍旧保留着交谊舞舞池,还拥有一定数量的专门来跳交谊舞的女客。爱总店将营业时间分成两段,由两个部门分别负责,一部主要接待跳交谊舞的客人,二部提供带餐饮的陪侍服务,就是为了在开拓新客人的同时,继续满足老顾客的需求。 今天,牛郎俱乐部作为餐饮服务行业已得到社会的认同,但在当时来讲,它们还被视为类似于风俗店的地下产业。一个女子经常去泡牛郎店,这种事可不敢随便告诉别人;男的也不会主动跟人坦白,说自己是个牛郎。在那个年代,牛郎店里的工作者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呢? 零士介绍说: “那时的牛郎无法在阳光地带自由生存,而只能在阴暗世界里偷偷摸摸地打工。在那里干几年傍个富婆,赚到钱后再回到阳光地带做点正经生意。大概是这么个套路吧。 “因此,那些牛郎大都有苦涩难言的经历。比如,有的是从福利院跑出来的,有的曾被黑帮追杀,有的因被曝是同性恋而不得不远走他乡,等等。其中也不乏重大案件肇事者。这些家伙随便取个艺名,将自己的真实身份隐藏起来,便开始在牛郎店上班。 “老爷子(即爱田武)雇了很多人,但他从不过问他们的身世,这也是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这点吧。牛郎之间也很忌讳打探对方的隐私,相互间连最基本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比如,那个家伙的真实姓名是什么?辞职后去了哪里、干什么去了?这些事情根本无人知晓。当某人离开这个街区后,人们最多也就偶尔在心里默念一下:‘哦,那家伙已洗手不干了吧。’” 正因为牛郎店是见不得人的阴暗世界,所以它才成为在普通社会无法容身者的“避难所”。他们的目标也很简单——当几年牛郎攒一笔钱,或找个富婆傍着,等赚足了本钱再回归社会。 牛郎店里聚集了很多在社会上找不到立足之处的年轻人。那么,门店是如何对这些牛郎进行管理、如何赚取利润的呢?零士向我介绍了它们的组织架构和运作机制: “那时,歌舞伎町一共有7家牛郎店,由于它们都是对爱总店的模仿和抄袭,因此相互间并无区别。就拿爱总店来说吧。总体来讲,店里的牛郎由几个派系组成。有几名主力牛郎,每名主力分别率领着数名年轻牛郎。年轻牛郎一边打杂一边学习,同时跟着吃吃喝喝。一个派系有多少人呢?最大的有20来人,小的只有四五个人。 “在派系内部有着严格的上下级关系。前辈都打扮得跟黑帮似的,显得很威严,上面所说的话下面必须绝对服从。不用说,这里很少有人跟你讲道理。‘看见你老子就有气!’‘你愣着干什么?’后辈年轻人不但会挨骂,还得挨揍,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当跟其他门店的牛郎发生冲突时,若上面命令‘给老子上’,下面的人就必须往前冲。如果有谁胆敢说不,就会遭到家法处置。你要是看不惯这里,那就赶紧辞职滚蛋吧——当时是这样的氛围。” 也就是说,地痞流氓那一套上下级关系,被原封不动地搬到了门店里。 当时的主力牛郎主要有三类。一类是“偶像派”牛郎,他们具有很强的“吸粉”能力,女客们大多是冲着他们来的。这类牛郎长袖善舞、左右逢源,每天需要应对多名女客。为此,店里会给他们配备很多年轻助手。因此,通常来讲,这类牛郎也是店里最大的派系。 第二类是“阔妇杀手派”牛郎,他们手里握有单次消费金额令人咋舌的阔妇客人,比如公司的女社长等。他们除了脑瓜灵活外,还得伶牙俐齿会哄人开心。 第三类是“武斗派”牛郎,这些人主要通过暴力手段来掌控夜店妹子,并从她们身上吸金。 爱总店里一共有5部固定电话,新人牛郎入职后的第一项工作就是接电话。具体来讲,就是听到电话铃响后要赶紧去接听,然后把电话转给相应派别的牛郎。 通过接听电话,新人牛郎可以让前辈熟悉和了解自己,之后便会有派系邀请自己入伙。在此期间,店里会向其免费提供伙食。他一旦加入了某个派系,便被视作一名牛郎,门店将不再向其免费提供伙食,在成为一名自食其力的牛郎之前,其吃喝必须仰仗派系头目。 在零士当电话员的第五天,店里的头牌牛郎檀一成便主动邀其入伙。按前述分类方法,檀一成属于偶像派牛郎,他手下有20名年轻牛郎,是店里最大的派系。 由此,零士作为牛郎正式迈出了第一步。不过,店里派系之间的隔阂超出了他的想象。年轻新手主要承担一些杂务,例如清理桌上的烟灰缸、换冰桶、端盘子端酒等。但是,如果有人出于好心去其他派系的桌台帮忙干这些杂事,就会立即遭到呵斥: “你小子还敢抢老子的客人?!” 严重时还会被对方用烟灰缸砸得头破血流,或者被拉到店外一顿暴揍。甭说去抢其他派系的客人,就连打个招呼也不可以。因此,别看在同一个屋檐下,相互间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通常来讲,年轻牛郎加入派系之后,必须从最底层做起,一点一点地往上爬。得经过多年摸爬滚打,才能成为一名可独当一面的牛郎。要得到周围的认可,要么让无数女客指定由自己来陪侍(即获得其“指名”),要么讨得实力派客人的欢心,除此别无他法。 获得女客们的指名需要投入相应的时间和精力。那个年代还没有看到广告后慕名而来的客人。因此,培养指名客人的唯一办法,就是坐在前辈的桌台边上帮忙打杂,与女客所带来的朋友混个脸熟,然后争取让她成为自己的“指名客人”(对于指名客人所带来的朋友,行业术语称其为“枝子”)。不过,因为前辈牛郎的实力一般都很强大,所以新人搞到“枝子”这种事,几乎不太可能发生。 一开始,零士也打算通过兢兢业业的努力一点点往上爬。但是,一次意外的经历令他成为众人关注的对象。 一天,门店的专务董事[指辅佐社长、全面主持日常业务的公司负责人。]交给他一件东西,吩咐说:“请你去一趟四谷,把它交给L斯纳库的妈妈桑[指酒吧等门店的女老板。]。”零士按照吩咐,乘坐出租车来到位于太阳音乐艺人经济公司前方的商住楼,找到了那家店。上了年岁的妈妈桑事先已接到通知,正在店里等着他呢。当零士把东西交给妈妈桑后,妈妈桑对他说: “你是爱总店的新人吧?谢谢你哦。老爹马上就回来了,你们相互认识一下。你坐在那里等会儿吧。” 零士便坐在角落里,等候老爹的归来。过了一会儿,一名仪表堂堂的跛脚中年男子,左右两侧分别搂着花枝招展的银座女招待,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妈妈桑在中年男子的耳边悄悄嘀咕了两句。随后,中年男子对零士说:“欢迎你来这里。你到我那里去一趟吧。”中年男子把零士带到了该楼的另一个楼层。 那个房间里除了奢华的桌子和真皮沙发以外,还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豹子的剥制标本等饰品。中年男子原先是一个股票投机商(通过操纵股票价格赚取利润的人),靠炒股赚得盆满钵满。之后,他买下了这座楼房,将其中的部分房间用作自己的居所。零士后来才知道,就在那年,全国上映了一部热门电影《女税务官》,中年男子就是影片中山崎努[山崎努,日本演员,1936年12月2日出生于日本千叶县。他是一个老戏骨,擅长塑造成熟稳重的“父亲”形象。观众们最为熟知的是他在电影《入殓师》中所扮演的社长。]扮演的偷税分子的原型。 中年男子请他吃了顿饭,并对他说: “爱总店的小伙子在出道前,生活都很艰难吧。你可以随时来我这里吃饭哦。” 零士刚来东京不久,就遇到了这样的有钱人。这令他感激涕零。恭敬不如从命,从第二天起,他便每天都去“登门拜访”。天亮时分,当爱总店的工作结束后,他就直奔中年男子那里。在那里吃完早餐后,在豹子标本旁边一直睡到下午,醒来后再回去上班。有时一觉醒来,他发现屋里竟坐着安东尼奥·猪木[安东尼奥·猪木,日本的职业摔跤运动员,1943年2月20日出生于日本神奈川县横滨市。1989年当选国会议员,并在担任议员期间积极广泛地开展了各种政治活动。]等名人。 没过多久,有关零士与中年男子交情甚笃的传言,便在派系内牛郎之间迅速传开了。零士当时并不知道,该男子是行业内无人不知的大佬级人物。从那以后,那些牛郎同事便对零士刮目相看,认为“他有忽悠大佬的才干”。能博得大佬的欢心,这本身就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体现。 自从被众人另眼相待之后,零士的命运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他开始得到老板娘榎本朱美的垂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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