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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梅村:艳诗的自赎九诗心 作者:黄晓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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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亡改变了文人看待女性的眼光。国家没有了,政治前途也不可求,人生的价值要重新寻找。到这时,吴梅村才能将女性当作和自己一样的人,关注她的遭遇,共情她的内心,意识到命运的共通。 严歌苓在她的小说《陆犯焉识》中写了这样一个故事:富家子弟、留美博士陆焉识在20世纪50年代的政治风潮中被打成“反革命”,直到二十年后才被释放。年轻时他是个花花公子,并不在意妻子冯婉喻,反倒是在大西北的草漠上劳改时,才开始产生对妻子的爱。二十年间,这迟来的爱情厉害到让陆焉识在生死间随意掉头。爱变成了粮食,别人都饿死、病死,他能活下来;爱变成了召唤,他不甘心只是活着,翻上一匹骏马,冒死越狱;爱还成全了牺牲,他最后放弃与妻子相认,转头又走回监狱。 活下去为什么? 不跑为什么要活下去? 我祖父就是在这个夜晚开始设计他的逃亡计划的。 要是他跑到婉喻面前,跟她说,我和你发生了一场误会……也许我跟自己发生了一场误会;我爱的,却认为不爱。一代代的小说家戏剧家苦苦地写了那么多,就是让我们人能了解自己,而我们人还是这么不了解自己。一定要倾国倾城,一定要来一场灭顶之灾,一场无期流放才能了解自己,知道自己曾经是爱的。[严歌苓著:《陆犯焉识》,北京:作家出版社,2011年,第89页。] 当他们在暮年重逢,冯婉喻已经失忆,陆焉识不再有机会弥补。年轻时的薄情、中年时的歉疚化为强烈的爱恋。这样的歉悔之爱带有悖论性:一方面,陆焉识对冯婉喻的辜负主要归罪于时代,如果不是被流放到西北二十年,他不会错过冯婉喻为他等待的半生;另一方面,他对冯婉喻的爱也要归功于时代,如果没有“反右”和“文革”,陆焉识就还是那个花花公子,不理解自己,也不理解爱。 当他明白爱,这条路却已是“远路应悲春晼晚”(李商隐《春雨》),一辈子都走不完。在《陆犯焉识》的结尾,一本虚构的回忆录中记载了冯婉喻弥留之时,这对老伉俪间隽永的情话: 妻子悄悄问:“他回来了吗?” 丈夫于是明白了,她打听的是她一直在等的那个人,虽然她已经忘了他的名字叫陆焉识。 “回来了。”丈夫悄悄地回答她。 “还来得及吗?”妻子又问。 “来得及的。他已经在路上了。” “哦。路很远的。”[《陆犯焉识》,第399页。] 为什么这样的故事尤其打动中国读者?也许是因为中国人经历过太多次时代洪流对个人生活的吞噬。在每个时代,当人们意识到又在被难以预测的浪潮托起,就会想回头去看那些变革时代的小人物的故事。 本书最后一个故事即写给这样的小人物,以免我们在英雄的光辉之下失去对自己的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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