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计害三贤

汉之季  作者:成长

对钟会而言,景元五年(264)的第一件喜讯是邓艾被捕了,第一件坏消息是在邓艾被捕的第三天,即正月甲子日(初三,《晋书》作乙丑日),司马昭挟魏帝统十万大军西镇长安,同时派荡寇将军李苞修复褒斜栈道,中护军贾充统领步骑万人从褒斜道进入汉中,屯兵乐城。尽管司马昭在给钟会的信中解释这些部署是怕邓艾不肯就范,他离得近一些可以给钟会壮壮声威,但钟会一眼就看出,司马昭是奔着自己来的。收拾了邓艾,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了。

钟会的异志,早在他出军伐蜀之前就已显露出端倪。史书中存有大量时人关于钟会的评价,载录如下:

据《三国志·钟会传》,大将军西曹属邵悌劝司马昭另择他人统兵伐蜀,理由是钟会“单身无重任”,即钟会无妻无子(仅从钟毓膝下过继二子),一旦授予重兵在外,就不好控制。司马昭笑称,自己早就想到这一点,他任用钟会伐蜀,是因为满朝文武只有钟会支持他的伐蜀之役。他并不担心钟会在灭蜀之后作乱,因为将士们的家人都在北方,没有人会跟随他叛乱。“若作恶,只自灭族耳。”

据《三国志·钟会传》及裴注引《汉晋春秋》,钟会之兄、后将军都督荆州军事钟毓曾密奏司马昭,说钟会“挟术难保,不可专任”。司马昭答复钟毓称:“如果真像您说的,将来我一定不会罪及钟氏宗族。”

据《三国志·辛毗传》裴注引《世语》,太常羊耽之妻辛宪英(卫尉辛毗之女)听说钟会将要统兵伐蜀的消息,对侄子羊祜说钟会“在事纵恣,非持久处下之道”,担心他“有他志”。不久钟会征调辛宪英之子羊琇为参军入蜀,辛宪英反复嘱托儿子在军旅之间要谨慎从事。

据《三国志·傅嘏传》,尚书傅嘏与钟会关系很密切,但傅嘏看到钟会有骄矜之色,就劝诫他:“子志大其量,而勋业难为也,可不慎哉。”

据《晋书·文明王皇后传》,司马昭之妻王元姬(司徒王朗孙女、中领军王肃之女)多次对司马昭说,钟会“见利忘义,好为事端”,不能过分宠信重用,否则将要生乱。

据《晋书·刘寔传》,有客人问吏部郎刘寔:钟会、邓艾二将能不能平蜀?刘寔答道:他们一定能灭蜀,但都回不来了。客人追问原因,刘寔笑而不答。

据《晋书·王戎传》,钟会伐蜀前,向王戎辞别,王戎用《道德经》中“为而不恃”之句提醒钟会:“非成功难,保之难也。”

据《晋书·裴楷传》,裴楷“有知人之鉴”,钟会将他举荐给司马昭。但裴楷对钟会的评价是“如观武库森森,但见矛戟在前”,意指钟会这个人就像摆满兵器的武库一样,锋芒毕露。

据《晋书·荀勖传》,在钟会反叛后,司马昭对此仍然难以置信。钟会外甥、从事中郎荀勖说:“钟会虽受您的大恩,但他的性格不会知恩图报,应该迅速做准备。”于是司马昭出镇长安。

身份各异、年龄各异的上述诸人,不约而同地留下了对钟会担忧的言论,诚然,其中可能不乏钟会败亡之后历史书写者的“马后炮”之作,但至少能够看出,钟会在当时给人们留下的普遍印象是负面的。他才华横溢,却恃才傲物;他广交名士,却嫉贤妒能;他野心勃勃,却不知掩饰;他工于心计,却拙于谋身。司马氏的崛起给了他施展才华、平步青云的舞台,但司马氏的权势也限制着他的雄心壮志。此时我们回头翻检钟会支持司马昭伐蜀的举动,或许能够发现,那不仅仅是他的迎合谄媚,更是他为自己精心设计的一条出路——唯有掌握兵马,远离洛阳,才能摆脱司马氏的控制,让他翩然翱翔。更何况,益州山河险固,自成一体,既是滋养野心家的温床,又是割据者的乐园。钟会与巴蜀的结合,有如干柴遇上烈火,他心中的猛兽瞬间就被释放了出来。也许在这时,他才能感受到公孙述、刘焉、刘备等前辈们那沸腾的血液和狂热的梦想。

早在除掉邓艾之初,钟会与姜维已经开始了谋划。钟会的计划是让姜维统帅蜀兵出斜谷,反攻关中,自己统帅主力部队为后继,先攻取长安,再兵分两路,一路以骑兵从陆路东向,一路以步兵乘舟船顺渭水入黄河东下,五日之内可在孟津登陆,之后与骑兵会师于洛阳。但司马昭如此快速地移驾长安,让钟会猛然醒悟,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所有计划都没有逃脱司马昭的手掌心。司马昭之所以在此前对那些质疑钟会的声音充耳不闻,并不是因为他信任钟会,而是因为钟会还有利用价值,且反心未露。司马昭就像《郑伯克段于鄢》里的郑庄公一样,端坐帷幄之中,欲擒故纵,以静制动,暗暗布下一张天罗地网,等待钟会原形毕露的那一天。论起权谋心术,钟会与司马昭相比简直是小儿科。

箭在弦上,钟会已经身不由己。他孤注一掷,决定尽快发动兵变。他对身边的亲信说:“事成,可得天下,不成,退保蜀汉,不失作刘备也。”钟会将刘备割据巴蜀的成功案例作为自己的兜底方案,其自信源泉正是姜维统帅的季汉旧部对他的忠诚和服膺。钟会满以为,在反对司马昭的目标之上,他与姜维有着广泛的共同利益,可以继续成为并肩作战的战友。殊不知,姜维表面上怂恿钟会举兵,私下里却谋划着另一套计划,即先利用钟会之手尽诛魏将,再杀钟会,从而复兴季汉国祚。

正月十五日,钟会、姜维率军从涪县进入成都。次日,钟会将魏军的护军、郡守、牙门、骑督等将领和蜀中旧臣召集于季汉朝堂之上,拿出了一封提前伪造好的诏书,宣称这是郭太后的遗诏,内容是令他起兵废黜司马昭。郭太后已于钟会受封司徒的同日崩逝,即便她活着,也早已没有任何政治影响力。钟会此举不过是拾毌丘俭举兵之牙慧,强行为自己的起事装点名义罢了。钟会将伪诏遍视座中之人,众将自是不信,也不可能跟随钟会叛乱。当时,相国左司马夏侯和(夏侯渊之子)、骑士曹属朱抚刚受司马昭的派遣来到成都,应当是司马昭派来监视邓艾、钟会言行的,郎中羊琇也在场,三人当场反对,声讨钟会的叛逆行径。钟会又羞又怒,索性将这些将领、郡守全部软禁在益州各曹属的房间内,让自己的亲信代领诸军,紧闭城门和宫门,派兵严加看守。一时间,双方陷入了僵持之中。姜维劝钟会将这些不愿举事的魏将杀掉,钟会不置可否。他请卫瓘前来商议,卫瓘坚持说不可杀,钟会陷入了犹豫。

钟会的犹豫、时间的迁延,让局面开始出现了变数,变数就发生在征蜀护军胡烈身上。

自伐蜀以来,胡烈就一直担任着钟会大军的主力将领,在多次战役中都有活跃的表现。他出身安定临泾(今甘肃镇原)大族,其父胡遵多次随司马懿征伐,其兄胡奋曾在陇右与姜维交战,其侄女胡芳未来还将成为司马炎的妃嫔。以安定胡氏家族与司马家族关系之密切,他显然不可能跟随钟会造司马昭的反。于是,他也与众将一样被关在曹属内,而他的旧部驻扎在城外,完全不知道城内发生了什么事情。恰巧,钟会身边有一位叫丘建的帐下督,是胡烈曾经举荐上去的,钟会对他很信任。丘建看胡烈被关在屋里没吃没喝,就建议钟会允许这些将领各派一名亲兵出去取饮食。

钟会百密一疏,准许了这个提议,这样,这些亲兵就成了胡烈等将领向外传递信息的渠道。胡烈写了一封手书,让亲兵火速奔往城外大营,交给儿子胡渊。信中,胡烈谎称从丘建那里听说钟会已经在宫中挖下一个大坑,备好了数千木棍,准备召蜀兵进来将他们这些不肯随他起事的将领全部棒杀在坑中。胡烈让胡渊带兵来救他。与此同时,中领军司马贾辅派散将王起也传出话来,说钟会悖逆残暴,要把魏军将士全部杀光,又说司马昭已经亲率三十万众西行讨伐钟会,以此鼓舞众将士的士气。一夜之间,钟会要假手蜀兵尽诛魏将的事情就在魏兵大营传开了。

正月十八日,也就是胡烈等人被软禁的第三天,胡烈之子、年仅十八岁的胡渊身先士卒,率领所部擂响战鼓,冲出了大营,向城内杀将而去,其余各营的士兵也纷纷鼓噪而出。魏兵放火烧成都东门,开始强攻城池。钟会听到魏兵来攻城的消息,顿时大惊失色,问计于姜维。姜维说:“只有出兵反击了。”钟会横下一条心来,派人去诛杀被关押起来的将领、郡守。那些将领、郡守听到屋外喊杀声大作,知道是自己的士兵来救他们了,也来了精神。他们拿出屋内的所有家具把门死死顶住,让钟会的士兵迟迟无法破门。很快,胡渊率领的城外士兵通过梯子爬进了城内,涌入关押胡烈等人的官署,放箭射杀看守士兵,有的甚至还放火点燃了房屋。胡烈等将领、郡守趁乱从屋内跑了出来,这才与他们的旧部会合。

如果钟会听从姜维的建议,果断杀掉这些将领、郡守,魏兵群龙无首,钟会或许还有一定的胜算。如今,他们兵将会合,兵力是钟会亲兵的数倍之多,钟会的计划已经彻底落空。非但如此,他的性命也岌岌可危。愤怒的魏军将士继续向钟会所在的宫殿区发动强攻。

当时,卫瓘还被钟会扣押在内,钟会逼迫卫瓘与他共谋举事,两人横刀在膝上,对峙了一个夜晚。卫瓘正在思考脱身之策,忽然传来魏兵围攻宫殿的消息,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果然,钟会想借助卫瓘的威望,让他出门劝慰诸军。卫瓘欲擒故纵,假意表示拒绝,说:“你是三军主帅,要劝你自己去。”钟会当然不敢面对愤怒的将士们,就说:“你是监军,你先去,我随后就来。”卫瓘见钟会中计,连忙下殿向外跑。但钟会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派人将卫瓘追回来。卫瓘见状,找了些盐水汤匆忙喝下,催动自己呕吐不止,然后假装倒地不起。因为卫瓘平常身体就比较羸弱,钟会以为他真的突发疾病不省人事了,也就不去管他。

卫瓘成功脱身,来到宫门已经是深夜。卫瓘写好檄文宣告宫外诸军,号召众人一起讨伐钟会。次日一早,众兵破门而入,在卫瓘的指挥下直奔钟会而去。他们先将姜维团团围住。姜维孤身力战,手杀五六人,最终寡不敌众,倒在血泊之中。众人又围攻钟会,钟会的亲兵皆被击败,仅剩帐下数百人跟着钟会绕殿而走,胡渊率军紧追不舍,将钟会及其部众全部诛杀,一时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季汉皇宫之内犹如人间炼狱。钟会从受册封到败亡,只做了二十四天司徒,他死时,册封的诏书还没有抵达成都。钟会僚佐大多死于此乱,只有长史杜预凭借智谋幸免于难。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杜预后来备受司马炎器重,接替羊祜出任镇南大将军,主导晋灭吴之战,名扬后世。

钟会、姜维之死,不是杀戮的结束,而是杀戮的开始。此前,由于邓艾、钟会都对魏兵下达了严苛的军纪,魏兵们进城后无所掳掠,心头一直压抑着一股怨气。如今,十余万魏兵没了主帅,人性之恶顿时被释放了出来,杀红眼的魏兵,将屠刀对准了蜀中的将士和平民。再加上姜维协助钟会叛乱,又为魏兵平添了一份对蜀人的仇恨。于是,一场席卷整个成都城的屠杀开始了。

乱兵大肆劫掠城中百姓,烧杀淫掠无恶不作。蜀臣之中,左车骑将军张翼、大尚书卫继、护军蒋斌、太子仆蒋显遇难身死。刘禅所居的宫中都不能幸免,刘禅太子刘璿为乱兵所杀,后宫中的妃嫔女眷也被乱兵抢了出来,赐给诸将之无妻者。一名姓李的昭仪不堪受此屈辱,自杀而亡。混乱之中,还有人挟私报仇。将军庞会是立义将军庞德之子。庞德当年在樊城之战为关羽所擒,他誓死不降,怒斥关羽,终为关羽所杀。庞德之义烈被曹魏当作长期宣传的典范,他也于魏正始四年(243)与曹真、曹休、钟繇等一道享受从祀太祖庙庭的待遇。整整四十五年,庞会终于等来复仇的时刻。据王隐《蜀记》载,庞会率军冲进汉寿亭侯府,尽灭关氏一族。

自刘焉、刘璋父子割据巴蜀以来,成都作为益州首邑、天府之土,基本没有受到战乱的波及,成为百年乱世少见的一处避风港。当成都士民以为,此次刘禅不战而降能够像五十年前刘璋献城一样,让这座繁华的城市平安度过政权交替时,无情的腥风血雨呼啸而来,成都终于未能幸免一场浩劫。

除了大量无辜者的伤亡,此次变乱还导致了原本保存在季汉宫室中的史料、典籍的散佚,以至于后来身为蜀人的陈寿著史,所能参考的季汉史料已经十分稀少,但他身为晋臣,又不能将之归罪于魏兵(后来都成为晋兵)的破坏,只好归因于季汉史官制度的缺陷,称“国不置史,注记无官,是以行事多遗,灾异靡书”。

杀戮不仅在成都城内蔓延,还扩散到了城外。成都大乱后,邓艾的旧部想起了他们蒙冤的故主被槛车送往洛阳,还没走多远,于是他们出城北去,追上了槛车,将邓艾父子救了出来,准备迎回成都。然而,这一将士自发的行为反倒害了邓艾。若是邓艾被送至洛阳,当着司马昭的面陈述冤情,加之钟会叛逆已死,邓艾非但不会被加罪,反而可能被司马昭官复原职,以安众心。可如今,邓艾被强行救出,让一个人动了杀心,那就是卫瓘。

卫瓘是抓捕邓艾的执行者,是钟会构陷邓艾的同谋,他惧怕邓艾复出后找他来寻仇,又想独占平定钟会之乱的功劳。于是,他找来了护军田续,对他说:“如今可以报江由之仇了。”原来,此前邓艾进军江由的过程中,田续抗命不进,险些被邓艾所杀。田续对邓艾怀有宿怨。此时被卫瓘一挑拨,田续立即领悟,率所部兵士北上,恰与邓艾相遇于绵竹西郊的三造亭。田续一声喝令,邓艾、邓忠父子毙命于刀剑之下。当邓艾以胜利者的姿态傲视诸葛瞻父子及蜀军阵亡将士之时,大概不会想到,绵竹将同样成为自己的葬身之地。

据《世语》,被司马昭派来监视邓艾的师纂也与邓艾同死。他与邓艾不是一党,当时可能负责押解邓艾。师纂平素里“性急少恩”,在营中结仇甚多,故而可能是被来解救邓艾、又与他有宿怨的将士所杀。师纂死时,“体无完皮”,可见其仇人对他多么痛恨。

卫瓘杀邓艾,阴险恶毒,大失名士的风度,在当时就遭到了有识之士的唾弃。杜预当众怒责卫瓘,说他“既无德音,又不御下以正,是小人而乘君子之器”,卫瓘无言以对,只能向杜预致歉。二十七年后,卫瓘终究难逃命运的报复,他卷入了晋室诸王的政治斗争中,为贾南风、司马玮矫诏冤杀,祸延子孙。

成都之乱,死伤甚多,绵延数日才逐渐平定下来,司马昭以袁邵为益州刺史,并于二月辛卯(初一)颁布特赦令,赦免在蜀地的将士。这场变乱中,三国后期最杰出的三位奇才姜维、钟会、邓艾一朝被戮,司马昭无疑成为最大赢家。他既完成了灭蜀这样的不世之功,又手不沾血地让三人自相缠斗,同归于尽,自己作壁上观,坐享其成。他们之中,钟会志大才疏,死得其所;姜维计败身死,令人扼腕;而邓艾本没有叛逆之心,不过是政治情商差了一些,他的死最为冤屈。

邓艾死后,在洛阳的诸子被全部诛杀,妻子和孙子被流放西域,可见司马昭对邓艾一直心怀不满,根本没有打算为他恢复名誉。还是到司马炎登基之后,为了展现自己的仁君人设,才给邓艾连同此前被司马懿除掉的王淩平反,赦其子孙,允许祭祀。后来在议郎段灼、给事中樊建等人的谏言下,司马炎于泰始九年(273)下诏肯定了邓艾的功勋,以其嫡孙为郎中。

钟会无后,其所养钟毓二子钟邕、钟毅,一随其死于成都,一为司马昭所诛。钟毓已于钟会入蜀的景元四年(263)冬病逝,司马昭念及钟毓生前所言,赦免其二子钟峻、钟辿,使钟繇幸免绝嗣之难。钟会功曹向雄为钟会收葬尸首,司马昭嘉其大义,不予责罚。

姜维死后,其妻子亦被乱兵所诛。《世语》云,姜维死后,魏兵剖开其尸,见胆大如升(汉代1升合今0.2升)。对于姜维的评价,后世一直有着较大的争议。季汉旧臣郤正从生活作风的角度认为姜维“乐学不倦,清素节约,自一时之仪表也”,并表示以身死族灭来贬损姜维有失《春秋》褒贬之义。晋人孙盛对姜维持全盘否定的态度,责他不忠、不孝、不义、不节、不智、不勇,“实有魏之逋臣,亡国之乱相”。晋人干宝为姜维的死惋惜,他认为姜维应当在“国亡主辱”的时候死去,而不应当与钟会一起制造叛乱而死。陈寿、常璩等两晋史家也多从姜维穷兵黩武、致使国家衰亡的角度,对其评价偏向负面。随着时间的沉淀,人们对姜维的评价也在发生着改变。经历过亡国之痛的胡三省虽也认同姜维对于季汉之亡负有重要责任,但对姜维的赤胆忠心也不吝赞颂之词:“姜维之心,始终为汉,千载之下,炳炳如丹。”他认为陈寿、孙盛、干宝对姜维的贬损是不合适的。同样是亡国遗民的王夫之在《读通鉴论》中认为,虽然姜维北伐屡败屡战,民怨沸腾,但其有不得已之苦衷,出发点仍是为了蜀汉之图存,应当对姜维报以同情之理解。

景元五年(264)三月己卯(十九日),捧着灭蜀的胜利果实,踩着姜维、钟会、邓艾、诸葛瞻、刘谌、傅佥等许多人的鲜血,司马昭如愿进爵晋王,加十郡封邑,距离称帝只剩一步之遥。但益州的战争并未结束,就在此时,一支两千多人的汉军还在永安城苦苦坚守。他们的对手不是魏军,而是昔日的盟友东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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