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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祎的身份汉之季 作者:成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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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祎,字文伟,江夏鄳县(今河南罗山)人。他在季汉的发迹,还要追溯到建安十八年(213)。 是年,刘备率军攻打刘璋控制的绵竹县,护军李严倒戈来降,并带来了一个叫费观的人,这让刘备喜出望外。江夏费氏居然站在了自己这边,这让刘备吞并益州的底气一下子大了许多。 江夏是东汉荆州刺史部所辖七郡之一。益州的旧主刘焉是江夏竟陵(今湖北潜江)人。汉代地方大族的通婚网络大体以郡内或邻郡为范围,刘焉娶同郡费氏为妻,生刘璋。因而刘焉父子时期,江夏费氏凭借着姻亲关系,在益州有较大的影响力。费观是费夫人的族侄,同时又娶刘璋之女为妻,与刘璋可谓双重姻亲。因此,费观投向刘备,使刘璋部属产生了极大的动摇,“郡县望风景附”,很可能与费观率先归降有关。费观后来在季汉政权担任巴郡太守、江州都督,诸葛亮掌政后更是颇有心意地封其为振威将军(刘璋此前所任将军号),以示对刘璋旧部的抚慰。 费观年仅三十七岁便早逝,因其事迹不显,在《三国志》无传,但江夏费氏在蜀中的影响力另有传人。刘璋之母费夫人另有一侄,名曰伯仁。费伯仁游学入蜀,刘璋曾专程遣使相迎。与费伯仁同来的,还有他的族子费祎。这个年轻人凭借与刘璋家族的姻亲关系,很快在益州获得了声望,当时与他齐名的有许靖家族的许叔龙、董和之子董允。 刘备平定益州后,大量延揽刘璋旧部为官,费观、许靖、董和都是刘备的座上之宾。其中董和被任命为掌军中郎将,与诸葛亮并署左将军大司马府事,成为益州“新人”与“旧人”合作的典范,作为他们下一代的费祎、董允也成了香饽饽。一者,他们背后的家族与刘焉、刘璋渊源颇深,是刘备政权需要笼络团结的对象;二者,他们原籍在荆州(董允为南郡枝江人),而刘备部属又多为荆楚人士,彼此有着天然的亲近感;三者,他们因年岁较少,未曾在刘璋时代出仕,故而也没有他们父辈更易门庭所背负的历史包袱。就这样,费祎与董允从入仕之初就没有鲜明的派系色彩,或者说,他们身上较好地体现着当时益州内部主客之间、新旧之间的融合,加之他们年轻有才干,因此,在刘备时期,他们就成为季汉政权一股不可小觑的新生力量。 刘备称汉中王,立刘禅为太子,费祎和董允俱为太子舍人,俄而分别迁太子庶子、太子洗马。据《后汉书·百官志》,此三职统属太子少傅,均为太子官属中的重要成员,随太子左右奉事,更值宿卫,多由良家子担任。他们与刘禅亦师亦友,建立了深厚的君臣情谊。刘禅登基后,诸葛亮对费祎和董允更加提携,让两人同时出任黄门侍郎,作为刘禅身边的近臣,一方面教导刘禅学业政事,一方面匡正刘禅的言谈举止。诸葛亮在《出师表》中将费祎、董允及南阳人侍中郭攸之并称为刘禅身边的“良实”之臣,夸赞他们“志虑忠纯”,是先帝刘备“简拔”的人才,要求刘禅对宫中之事“事无大小,悉以咨之,然后施行”,同时他也对郭攸之、费祎、董允提出了希望,要求他们在刘禅身边“斟酌损益,进尽忠言”,甚至把丑话说在了前面——如果刘禅“无兴德之言”,就要对他们进行问责。 与董允相比,费祎在品性上又高出一筹。有一次,许靖的儿子去世,众臣都去吊丧,董允怕丢了面子,向父亲求借一辆车子,而董和却只给了他一辆鹿车。鹿车是底层劳动者运送物资的工具,士人坐于车上岂不难堪?董允因此面有难色。可费祎一点不觉得尴尬,拉着董允一屁股坐了上去,径往许靖府上去。现场高士云集,诸葛亮等人都乘坐鲜亮的马车而来,董允“犹神色未泰”,而费祎在人群中“晏然自若”。董和得知此事后对董允说:“吾常疑汝于文伟优劣未别也,而今而后,吾意了矣。”费祎在董和眼里妥妥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诸葛亮也更为器重费祎。诸葛亮南征还朝,群臣于城外数十里相迎,许多人都比费祎年长资深,但诸葛亮惟独邀请费祎和自己同乘一辆车,为他提升声望,“由是众人莫不易观”。在诸葛亮北驻汉中不久,他对费祎和董允的任用已经开始呈现出差别。他将董允迁为侍中,仍旧主管宫省内事,并且领虎贲中郎将,统宿卫亲兵,而将费祎调入丞相府,担任参军,从事外交工作,频繁出使东吴。三年后,诸葛亮又转费祎为中护军、丞相司马,召至汉中前线任用,让他直接参与北伐战事。丞相司马总管北伐军的军事调度,之前担任此职的是北伐头号将领魏延。诸葛亮让一名文职官员担当此职,足见他对费祎的肯定。 至此,短短四五年间,费祎的仕宦涉足内政、外交、军事诸领域,且均是核心要害岗位,纵观诸葛亮掌政时期,再也看不到第二个人得到这般待遇。诸葛亮对费祎的任职安排,明显是为了让他熟悉不同的业务范畴,培养他全面的施政能力。可见,诸葛亮已经将费祎视为潜在的接班人倾力栽培。 费祎凭借着一张忠厚老实的面孔,让魏延引为党羽,与他共作手书,让杨仪不设防备,当面口出妄言。而很快,魏、杨二人都因为轻信费祎而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这些不甚光彩的政治手段,到底是诸葛亮的临终遗计,还是费祎的精巧布局,我们已经无从得知。但无论如何,在诸葛亮去世之后的权力洗牌中,费祎不仅深度参与,而且将自己择得干干净净,以手不沾血的方式坐稳了季汉朝臣中的第二把交椅。 费祎是一个天生的政治家,史料中记载了他的一些精于政事的细节。费祎处理政务的效率极高,公文案牍只需扫一眼便可知其大意,速度数倍于他人,而且过目不忘。费祎还练就了一心多用的本事,他处理政事的时候,往往会同时接待来访的宾客,费祎与他们饮食、嬉戏、博弈,客人兴尽而去,政事却没有丝毫的疏废。费祎担任尚书令九年,让尚书台重新成为季汉公文传达、行政运转的枢纽机构。后来董允接替尚书令之职,想要效仿费祎的办事效率,“旬日之中,事多愆滞”,于是不得不承认自己与费祎之间的能力相差甚远。 费祎的官职蹑着蒋琬一路升迁,由尚书令而至大将军、录尚书事。他通过否决“东下之议”逼迫蒋琬退居二线,通过兴势之战将军权控制在自己的手中。在此期间,费祎还与皇帝结成了双重姻亲——次子费恭尚公主,长女配太子刘璿为妃,时隔半个多世纪,江夏费氏再度成为益州之主的外戚之家。史载费祎“当国功名,略与琬比”。 到了延熙十年(247),费祎的身上已经叠加了如下身份标签:他是刘璋的母族,是刘禅的亲家,是先主简拔之臣,是后主潜邸之人,是董和盛赞之才,是诸葛亮同舆之友,是留任宫中的内政官,是出使东吴的外交官,是随师北伐的军政官,是勤于政事的尚书令,是御敌于外的大将军,是陷魏延于绝路的背刺者,是致杨仪于死地的告密者,是季汉国政真正的“接班人”,却又是季汉北伐最大的反对者。 当费祎的仕途一路顺遂,距离他期盼已久的至高权力仅剩一步之遥的时候,姜维出现了。费祎千算万算,也没有料到,这个他从未重视的凉州武人、降虏之徒,将成为自己在季汉朝堂上最大的障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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