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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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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课都很好玩。虽然我也没怎么上课,但觉得很好玩。尤其是我把问题解答出来的时候,是最有意思的。(略)那么多老师,当然有我不喜欢的人,但歧视学生的老师,搞特殊对待的老师太多了。他们对那些不良少年、男生从不加以提醒,却莫名其妙地对那些听话的学生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看到这些我当然很生气,不过有些老师没这些行为我也对他们一肚子气(略)。 逃课的时候我都待在家里。在家里睡觉,嗯,或者无所事事地打发时间,就这两种吧。也会一个人在公园里看天,出神地想点什么事情。因为一直在家里也很没意思。(略) 我现在有好多搞不懂的东西。英语啊数学啊,可能大家都一样吧。嗯,也就语文还能勉强跟上。听不懂课就会变得讨厌这门课,只要有一道题答不出来,后面的问题也都不想做了。(略)一旦没了学习的动力,就真的什么也听不懂了。会的题目也不想做,一旦有了不想学的念头,就真的不想学了。再说学习之外还有很多快乐的事。老师在上面讲课,我和其他同学在下面聊得起劲了,根本停不下来。果然,聊天比学习要开心多了。 (略) 我没上补习班,因为入补习班的考试没及格。那是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吧,之后就很讨厌补习班了。我觉得吧,考试都没通过,自己像个白痴一样,之后也没什么动力去了。补习班本身挺好的,但我坚持不下去。我做什么都坚持不长久。 我觉得什么事情都不好玩,只有来学校这件事还是很开心的。(略)就算有时早上起来觉得懒洋洋的,可一旦来了学校,就变得不想回家了。我觉得大家都这么想的吧。比如放假的时候我们一起玩,如果有人说“好想明天就回学校啊”,其他人就会说“是啊,我也想”。你们肯定会说,学生们是这么想的吗?大家不都说“很讨厌上学”吗?是,大家一般是说“讨厌上学”“学校很无聊”之类的,但真实的想法是,(略)大家都很留恋学校。因为一群同学聚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会说“初中真是最讨厌的地方”,或者“哎,真想快点长大”,但两个人小范围聚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就会说“初中真是读书时代最快乐的时光啊”。我们会故意说些坏话,但坦白讲,“学校真好”这样的话我们也都会说,还经常说“想早点回到学校”之类的。 (志水、德田编,1991年,第135—138页。下划线是作者标注) 站在孩子的视角 这一段很长的引用来自一位初中女生的话,时间大概是1980年代后半段,地点是关西某公立初中的学生交谈室。我当时还年轻,恰好在那所学校进行一项调查工作。这名女生上课迟到了,我这个身为大学助教的外人恰好在交谈室照看了她一小会儿。我记得她当时读初二,时间是6月。 她一开始说“什么课都很好玩”,还说了一句话,“把问题解答出来的时候,是最有意思的”。她觉得一个人在家学习很无聊,但在学校里和朋友们一起学习还算快乐。她倒没觉得学习这件事本身有多辛苦,只是很不喜欢被迫一个人写作业,或者被严厉禁止闲聊的课。 后半段她说了“来学校这件事还是很开心的”这种话。而且,不仅她这么想,她那些有偏执倾向的朋友,还有已经从初中毕业的学姐学长们,实际上也都很喜欢学校,因为“大家都很留恋学校”。 上文这段引用几乎没有提及她自己的家庭情况,不过,她也说了“一直在家里也很没意思”,我觉得这一句就暗含了所有信息。我不时听学校老师们说起,“她家里的情况很复杂”。 但无论如何,她的成绩在刚入学时还算不错,后来一点点下滑了。而与此同时,她也渐渐做出了一些“抵触学习”的行为,一直到初三那年几乎再也不来学校上课,最后连毕业典礼也没来参加。我在一个比较完整的时间段听到她的表述恰好就是这段时期。只是从结果来看,她觉得“课很好玩”的这种感受没能在初中校园里得到释放的空间。 本章的主题是从孩子的视角来观察家长主义。 如我在第一章所提及,在现代日本社会,孩子们出生长大的家庭环境在财富方面的贫富差距越来越大,甚至可以说已经呈现出两极分化的现象。家庭条件的不同不仅对孩子们的成长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也进一步带来了社会整体的贫富差距和不平等现象的扩大再生产。 我在本章试图通过孩子们的描述刻画出两极分化的家庭环境里的“两个极端”。在经济和文化两方面被眷顾的孩子们一定会在家长主义愈加强势的加持下,在家庭、社区、学校等各个场所积累各自的丰富经验。针对这一点,本章将在后半段加入我所在的大阪大学的学生案例进行探讨。 另一方面,那些在社会经济方面陷入困境的孩子也只能不断经历与前者形成鲜明对照的生活体验。前文记述的初中女生(如今她可能已年过四十了)的案例正是我介绍这一群体的引子。在此基础上,我将在下一节聚焦于生活在困难家庭环境里的孩子和年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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