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毒巧克力命案  作者:安东尼·伯克莱

罗杰对案件颠覆性的理解立即引来全场哗然,待到众人冷静下来,罗杰继续将自己的推论娓娓道来。

“一想到本迪克斯先生竟是谋杀妻子的狡诈凶犯,的确令人震惊。一旦摆脱了所有的偏见,这件事听起来也就顺理成章了。所有证据,不管多么细微,都支持着这个结论。”

“但是动机呢?”菲尔德·弗莱明夫人突然大叫。

“动机?天哪,他的动机还不够吗?首先他明显——不,不是明面上,是私底下!——已经厌弃了她。还记得别人怎么描述他的吗?他年轻时可是风花雪月、放浪形骸啊。很明显,婚后他并没有真的浪子回头,因为他的名字还是经常与一些女性纠缠不清,而且是非常老套的一些所谓的女明星。所以,本迪克斯先生绝不是什么正经持重之人,他喜欢玩乐,而他的妻子,可以想象,应该是这个世上最无法与他共情的人了吧。“虽说本迪克斯先生图的一直都是妻子的钱,但是娶她的时候也并非全然不爱,只是很快他就对妻子感到厌倦了。”罗杰的语气很是公正,“说句公道话,这事也不能怪他。一个女人,不管多么有魅力,如果她一天到晚喋喋不休的都是荣耀、责任和规矩,我想任何一个正常男性都会感到厌倦。据知情人士透露,本迪克斯夫人就是这种女人。

“鉴于此,我们再来看看他们的家庭。妻子绝不会忽视任何一个细微的过失,丈夫任何一个疏忽过错都会被念叨好几年。妻子做的一切都是对的,而丈夫则是做什么错什么。妻子的高尚正直与丈夫的卑劣可憎会一直形成鲜明对比。她甚至可能把自己变成几近癫狂的怪物,整个婚姻生活中对丈夫只有痛斥,指责他不该拈花惹草,甚至连他们相遇前的旧账也要翻出来鞭笞,然后抱怨自己婚姻不幸嫁错人。不要以为我是在刻意抹黑本迪克斯夫人,我只是在向你们展示与她结婚后的生活有多么难以忍受。

“但这并不是主要动机。真正的问题在于她把钱抓得太紧了,这件事我也知道,确是实情。就是这件事让她被判处了死刑。本迪克斯先生想要她的钱,或者想要她的一部分财产,而且是迫切想要(这也是本迪克斯先生娶她的原因),只可惜她不愿分享。

“我最先做的事情之一就是查询了《董事名录》,将他有股份的公司列出来一张名单,然后逐一去获取这些公司的财务机密报告。我出门的时候,这份报告才送到我手上。这份报告上的内容与我料想的一模一样。他占股的这些公司全都出现了财务危机,有些情况还算轻微,但有一些已经岌岌可危、濒临破产。可以说,这些公司都急需资金救命。现在情况显而易见了吧,不是吗?本迪克斯先生不仅没钱了,而且需要更多的钱来解决眼前的困境。我又找时间去了一趟萨默塞特法律事务所,情况再一次如我所料:本迪克斯夫人的遗产全部归本迪克斯所有。所以真正的重点(几乎从未有人怀疑过)是本迪克斯先生压根儿就不会做生意,他简直烂透了,而五十万的亏损……好吧!”

“噢,是的,五十万就足以成为他的杀人动机了。”

“这个动机还说得过去,”布拉德利先生说道,“那硝基苯怎么说?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说过本迪克斯先生对化学有一定了解。”

罗杰大笑:“布拉德利先生,你让我想起了瓦格纳[即理查德·瓦格纳(Richard Wagner,1813—1883),德国作曲家,尤以浪漫歌剧著名,常以德国的传说为作品基础。作品包括《汤豪舍》和四幕歌剧《尼伯龙根的指环》等。]的一部剧。但凡提到一个可能的凶手,你就要问一遍硝基苯的事,我相信我的回答会让你满意。你知道硝基苯是用于生产香料的,而本迪克斯先生参股的公司当中就有一家叫作‘盎格鲁—东方’的香水公司。为此,我还冒了很大的风险专门去了一趟阿克顿,目的就是调查盎格鲁—东方香水公司是否在生产中使用了硝基苯;如果使用了,它的毒性又是否被充分告知。这两个问题都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所以毫无疑问,本迪克斯先生对硝基苯是非常熟悉的。

“他可能很轻松就能从工厂里弄出一些来,但是我认为他不会这么做,他一定有比这更聪明的办法得到硝基苯。有可能是他自己制作出来的,如果制作过程真的如布拉德利先生说的那么容易的话。因为我恰好知道他在塞尔切斯特学院读书的时候支持现代科学派(我也是偶然听说的),这也就说明他一定具备基本的化学知识。这点你同意吗,布拉德利先生?”

“同意,我亲爱的硝基苯。”布拉德利先生甘拜下风。

罗杰的手指像打鼓一样在桌面敲打,“这是一桩精心策划的案子,不是吗?”他认真思索起来,“重现整个作案过程也极其容易。本迪克斯先生一定认为自己已经做到毫无破绽、天衣无缝了。事实上他也几乎做到了,但是跟很多精心策划的犯罪一样,运行顺畅的机器里偏偏掉进了一粒沙子,他千算万算终归没有算到他的妻子之前已经看过这部戏了。你看,他还为自己找了个合适的不在场证明——剧院看戏,就是怕万一有人怀疑到他身上好有个说辞。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他想去看戏,然后叫上妻子一起的。为了不扫他的兴,妻子只好无私地隐瞒了自己看过这部戏的事实,即便不想再看一遍也还是陪他去了。没想到,就是妻子的这份无私让他的计划有了破绽。因为本迪克斯夫人是不可能利用已知剧情的优势去赢那个赌局的,所以这个赌局一定是本迪克斯先生捏造的。

“在第一个中场休息时间,本迪克斯先生离开了剧院,然后利用这十分钟匆忙投递了包裹。而且,我昨晚还到剧院看了一整晚的恐怖大戏,目的就是看看中场休息时间是什么时候。结果,发现第一个中场休息时间完美契合了凶手投递包裹的关键时间。我曾猜想他是搭乘出租车去的南安普敦街,因为时间非常紧迫,如果他真的这样做的话,为何当晚在该时段、该区域载过客的司机竟没有一个能指认出他来?还是说,载他的那个司机还没被我们找到?我去了苏格兰场做了深入调查,结果还是一无所获,或许最有可能的情况是他乘坐了公交车或者地铁,这也最符合他在整个事件中展现出来的心细狡诈。他肯定知道乘坐出租车是可以被追踪的,所以才选择了公共交通。要真是如此的话,那他跑得还真快。如果他晚几分钟回到包厢,我都不会这么惊讶。这些情况警方应该都可以查证的。”

“这样看来,”布拉德利先生评论道,“当初我们拒绝他入会还是个错误了。当时我们都觉得他对犯罪学的了解还达不到标准,是吧?唉,可惜。”

“可我们都没想到他不只是个理论派犯罪学家,还是个实践派,”罗杰笑道,“就算这样,没把他招进来还是挺遗憾的。要是我们俱乐部成员当中有一个实践派犯罪学家,那该多有趣啊。”

“这一点我必须坦白,我个人曾以为我们当中就有一个实践派,”菲尔德·弗莱明夫人一边说,一边开始求和,“查尔斯先生,我真心地向你道歉。”她又补了一句,好像不点名道姓,众人就不知道她说的是谁一样。

查尔斯公爵亲切地颔首致意:“别这么说,夫人,不管怎样,这也算是一种有趣的经历呢。”

“我可能受到了误导,”菲尔德· 弗莱明夫人歉疚地说道, “就是我提到的那个旧案,这两件案子实在太像了。”“我也是第一时间想到了那桩案子,”罗杰赞同,“我仔细研究了‘莫利诺案’,希望能从中获得一些线索。现在,如果你问我与本案相似的案件,那我一定会说‘卡莱尔·哈利斯案’。不知道你们是否还记得,年轻的医学生卡莱尔·哈利斯给女孩海伦·波茨寄了一颗含有吗啡的药丸。后来才知道,他俩其实已经偷偷结婚一年了。这个卡莱尔也是个浪荡公子哥儿,整日纸醉金迷。你们知道的,有一部很棒的小说就是以此为蓝本写就的,所以这又何尝不是一次很棒的犯罪呢?”

“谢林汉姆先生,那为什么,”达默斯小姐想要多了解一些, “本迪克斯先生不找机会毁了那封伪造的信和包装袋呢?留下它们岂不是有很大的风险?”

“这件事他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是特意没有这么做,”罗杰立即回复道,“因为伪造的信笺和包装袋不仅可以帮他摆脱嫌疑,还可以将投毒杀人的嫌疑转嫁到其他人头上,比如,梅森公司的员工,或者某个不知名的宗教狂徒,大家不就是这样上当了吗?”

“但是把有毒的巧克力寄给尤斯塔斯爵士,这样做不会风险太大了吗?”区特威克先生羞怯地发表了意见,“我的意思是,本迪克斯先生怎么能算到尤斯塔斯爵士第二天就一定会去俱乐部呢,万一他生病了,那岂不是就不能把巧克力递到自己手上了吗?又或者尤斯塔斯爵士没把巧克力给本迪克斯先生,而是给了别人呢?”

罗杰可不管区特威克先生的羞怯,继续自顾自地说着。此刻,他好像莫名对本迪克斯先生产生了一种崇拜感,甚至听见有人对本迪克斯先生言辞不敬都会让他抓狂。

“噢,是嘛!这你就必须夸一夸我的本迪克斯先生了。他可不蠢。就算尤斯塔斯爵士那天早上生病了,或者自己把巧克力给吃了,又或者巧克力在运输的过程中被偷了,然后被邮递员最疼爱的女儿给吃掉了,再或者其他任何不太可能的突发状况,都不会产生什么严重后果。拜托,区特威克先生,你不会真的以为他是通过邮局寄送的毒巧克力吧?当然不是这样的。他寄的根本就是无毒的巧克力,只是在拿巧克力回家的途中调了包而已。本迪克斯先生是绝不会让计划出现变数的。”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区特威克先生低声感叹,他完全折服了。

“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凶犯,”罗杰继续说道,只是语气明显缓和不少,“这一点在很多地方都可以得到证明。就拿到达俱乐部这件事为例吧。那天他不同寻常地早早到了俱乐部(如果不是心中有鬼,为什么要这么早到呢?),没有在外面等候,而是一前一后地和不知不觉做了帮凶的尤斯塔斯爵士走了进来。他可是一点也没等啊,时间卡得刚刚好。尤斯塔斯爵士之所以被选中,就是因为他是出了名的守时,一定是每天上午十点半到达俱乐部,对此他深以为傲,还四处吹嘘自己保持了传统美德。本迪克斯先生也选择在十点半左右抵达,就是为了让一切显得如此自然。顺带一提,我刚开始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巧克力是寄到俱乐部,而不是直接寄到尤斯塔斯爵士家里,现在看来一切都很明了了。”

“好吧,现在看来我列出来的那些条件也并不是全然离谱,”布拉德利先生安慰自己,“只是,谢林汉姆先生,为什么你不同意我所说的凶手不是毕业于公学或者大学?难道是因为本迪克斯先生刚好毕业于塞尔切斯特学院和牛津大学吗?”

“并不是,其实你说的很有道理,只是我还想说得更准确些,公学或大学培养的那套行为准则可能会影响凶手杀害其他男性的方式,却不会影响凶手杀害女性。我同意你说的,如果本迪克斯先生真的想将尤斯塔斯爵士除之而后快,他一定会以一种更有风度、更光明正大也更爷们儿的方式进行。如果一个人想除去的是女性,那刚刚说的这些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必要时他甚至会选用木棒或类似的东西直接爆头。我认为下毒就是很不错的选择,一剂足量的硝基苯下去,受害者也不会有什么痛苦,很快就不省人事了。”

“你说的没错,”布拉德利先生承认道,“我说的那些都是凶手非心理层面的特质,相较之下,你说的的确准确得多。”

“我也仔细考虑了你列出来的其他条件。说到凶手做事有条理这条,你是从凶手给巧克力注射毒药的精准剂量中推出来的吧,我认为凶手之所以下毒如此精准,就是为了确保不管自己拿了哪两颗巧克力都能摄入精准剂量的硝基苯,这样既可以出现自己预想的症状,又不至于真的伤及自身性命。给自己也下毒这一招儿可真称得上大师手笔。况且对于巧克力这样的甜食,男性比女性吃得少本身再正常不过了,一切都显得如此天衣无缝。当然,本迪克斯先生肯定夸大了自己的中毒症状,但是他这么做的效果很惊人,成功地将自己也变成了受害者。

“有件事我们不能忘了,本迪克斯夫妇俩在客厅里吃巧克力时的对话内容全都是本迪克斯先生的片面之词,就好比他俩看戏时的打赌一样,全是本迪克斯先生一人之言,可信度仍有待查证。我相信,对话中的大部分内容都是真的,因为本迪克斯先生实在是一位伟大的犯罪艺术家,他的话一定是真假参半。不过,那天下午他肯定不会先行离开,他一定要亲眼看见本迪克斯夫人吃下,或者想方设法让她吃下至少六颗的量才会心安,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毒药的剂量足以致命。这也进一步体现了每颗巧克力中都是精准的六量滴毒液的好处。”

“这样看来,”布拉德利先生总结道,“我们的本迪克斯大叔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

“的确如此。”罗杰郑重地回应道。

“所以你确认无疑,他就是真正的凶手咯?”达默斯小姐询问道。

“确认无疑!”罗杰说道,不过被达默斯小姐这么一问,他还是有点惊讶。

“嗯。”达默斯小姐不置可否。 “怎么了,你有疑问?”

“嗯。”达默斯小姐还是一语不发。对话就这样僵在那里。

“好吧,”布拉德利先生提议道,“那我们就来说说谢林汉姆先生他错在哪儿,可以吗?”

菲尔德·弗莱明夫人面露难色,“恐怕,”她的声音小得可怜,“他是对的。”

但是布拉德利先生并不愿就此作罢,“我觉得我还是可以找出一两个漏洞的。谢林汉姆先生,你似乎很在乎作案的动机,但你是不是说得夸张了点?一个人就算厌倦了妻子也不至于将其残忍杀害,直接离开她不就好了。另外,有两件事我仍觉得难以置信。第一,本迪克斯先生会为了拿钱去救自己一败涂地的生意而甘愿犯下杀人重罪吗?第二,如果本迪克斯先生真的走投无路,本迪克斯夫人真的会吝啬到见死不救吗?”

“你要这么说,那我就觉得你真的不了解他们两位的性格。”罗杰告诉他,“他们两个都是极为固执之人。而且意识到本迪克斯先生的生意已经一败涂地无力回天的并不是他自己,而是他的夫人。说实话,我可以给你列出一堆嫌疑人,但是没有谁会比本迪克斯先生更有作案动机了。”

“那动机就没问题了。不过,你记不记得本迪克斯夫人死亡当天是有一个午餐约会的?虽然后面又取消了。本迪克斯先生知道这件事吗?如果他知道的话,他还会选择这天动手吗?他妻子都不在家吃午餐,选择在这天将包裹寄到就不怕计划落空吗?”

“这也正是我想问的。”达默斯小姐说道。

罗杰却是一脸疑惑:“在我看来,你问的问题是最不重要的问题。硬要讨论这个问题的话,我想问,为什么你们觉得本迪克斯一定要在午餐时间把巧克力送给妻子呢?”“这么做有两个理由,”布拉德利先生从容地回复道,“第一,本迪克斯先生肯定想尽快实现作案目标;第二,他的妻子是唯一一个可以拆穿他捏造打赌一事的人,所以他自然要尽快杀人灭口。”

“你这是在诡辩,”罗杰不屑地笑了笑,“我不跟你瞎扯。对于这件事,我不认为本迪克斯先生事先知道妻子有约。他们经常在外面就餐,两个人都是,所以我不觉得他们每次在外吃饭都需要提前向对方报备。”

“嗯哼!”布拉德利有些不服气,一边摸着下巴,一边哼哼着。

区特威克先生再次鼓起勇气抬起他那受挫的头颅:“谢林汉姆先生,你对整个案子的推导都是建立在那个打赌之上的,对吗?”

“没错,我就是从那件事得出了心理层面的推断。”

“这么说的话,要是那场打赌被证实是真的,那你的推论岂不是瞬间倾覆了?”

“你何出此言?”罗杰感叹道,语气明显慌了,“你难道有证据表明那场打赌是真的?”

“啊?不、不、不,我就这么随口一说。我只是在想啊,要是有人想推翻你的推论,就像布拉德利所言,那他就会专攻那个打赌了。”

“你的意思是说,对动机的争论,还有午餐的约会,诸如此类的小事全都跑题了?”布拉德利先生温和地说道,“噢,对了,我这么说不是要反对啊,我只是想考验一下他的推论,并不是想推翻它。为什么我要这么做呢?因为我相信他的推论就是对的,真金不怕火炼嘛。我想,毒巧克力命案已经接近尾声了。”

“谢谢你,布拉德利先生。”谢林汉姆先生说道。

“那么,现在请为我们的神探主席,”布拉德利先生情绪高昂地说道,“还有本迪克斯先生欢呼吧!感谢本迪克斯先生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宝贵的较量机会,耶!耶!”

“你说你确定凶手购买了打字机,并且去韦伯斯特印刷厂接触了样本册,对吗,谢林汉姆先生?”达默斯小姐问道,显然,她有一套自己的想法。

“是的,达默斯小姐。”罗杰得意地说道。 “你能告诉我打字机店的名字吗?”

“当然。”说完,罗杰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在上面写上打字机店的名字和地址。

“谢谢,还有一件事,你能不能描述一下韦伯斯特印刷厂的那个女孩长什么样?就是那个认出本迪克斯先生照片的那个女店员。”

罗杰有些不安地看着她,达默斯小姐看他的眼神一如往常的平静。罗杰越发觉得不安了。他仔细想了想当日见面的场景,然后尽可能准确地向达默斯小姐描述了印刷厂女店员的模样。达默斯小姐依旧平静地表达了感谢。

“好了,各位,既然现在案子已经真相大白了,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布拉德利先生兴奋地说道,他似乎已经成了主席的御用主持人,“我们要不要派个代表团去苏格兰场通知他们案子已经破了?我和谢林汉姆先生是肯定要去的。”

“你是不是觉得大家都同意谢林汉姆先生的推论?” “当然!”

“按照惯例,这个问题我们不是应该投票决定吗?”达默斯小姐冷冷地说道。

“对,还需要‘一致通过’!”布拉德利先生又模仿起主席的话,“现在就让我们来投票决定吧。嗯,谢林汉姆先生提议:本次会议认为谢林汉姆先生对毒巧克力命案的推论为正确解答,并特派由谢林汉姆先生和布拉德利先生组成的代表团前往苏格兰场将此事正式告知警方。我第一个投赞成票,还有谁支持的?菲尔德·弗莱明夫人?”

菲尔德·弗莱明夫人虽然同意布拉德利先生的提议,却很看不上布拉德利的做法,只是她努力克制着不让别人看出来,“我当然同意谢林汉姆先生的推论是正确的。”她拘谨地说道。

“查尔斯公爵,你呢?”

“我也同意。”查尔斯公爵说道,语气相当严肃,很明显,他也不喜欢布拉德利先生的轻浮做派。

“区特威克先生呢?”

“我也赞成。”不知是罗杰的幻觉,还是区特威克先生在说话前犹豫了那么一下,他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却欲言又止。不过,罗杰最后还是认为自己看错了。

“还有达默斯小姐,你呢?”布拉德利先生总结道。达默斯小姐冷静地看了一眼众人:“我一点也不同意。谢林汉姆先生对案子的解说的确很精彩,不愧是犯罪研究俱乐部的主席。但我并不赞同他的观点,我认为他全都弄错了。大家等明天吧,明天我将向各位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达默斯小姐说完,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心中还有些佩服她的勇气。

罗杰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甚至舌头也没了知觉,好久才挤出一点声音。

布拉德利先生率先回过神来:“投票未能一致通过。主席先生,这可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有谁知道提议没有一致通过该怎么办吗?”

罗杰还没缓过神来。鉴于主席暂时失去了主持能力,达默斯小姐决定亲自主持大局。“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吧。”她宣布。

于是,会议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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