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毒巧克力命案  作者:安东尼·伯克莱

这次轮到罗杰上台做报告了。

“先生们、女士们,作为这次实验的负责人,我想祝贺我自己。已经做过报告的三位成员向我们展示了什么叫细致入微的观察和鞭辟入里的分析,我想这不是一般探员所能比拟的。他们每个人在报告前都坚信自己已经解开了谜题,并且能够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自己的结论。因此,我想他们每个人都有资格说自己对案子的理解是正确的。

“即便是查尔斯公爵认定的嫌疑人——彭尼法瑟夫人,也是值得讨论一番的。虽然达默斯小姐为其提供了有力的不在场证明,但是查尔斯公爵仍可以说彭尼法瑟夫人存在同谋,并且可以引用她在巴黎时相当可疑的状况来加以佐证。

“说到这里,我想趁此机会收回我昨晚对布拉德利先生说的话,当时我说他心中认定的那位女士绝不可能犯下此等罪行,其实我说错了,我并不是很确定,我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我个人对她的了解让我觉得此事难以置信。

“而且,”罗杰大胆地说道,“我有理由怀疑她对犯罪学感兴趣的初衷。我敢断定,事实与布拉德利先生认为的不一致。我想说的是,从心理学的角度看,她犯下此罪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当然,布拉德利先生仍然可以相信她就是凶手。不管怎么说,嫌疑人的名单上肯定有她的名字。”

“我同意你的说法,谢林汉姆先生,从心理学上讲,她不可能是凶手。”布拉德利先生回应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问题在于我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她。”

“你给出的证据也指向了你自己啊。”菲尔德·弗莱明夫人脱口而出。

“是的,可是证据指向我的时候并没有前后矛盾,也没有心理学上的不可能性,所以我并未感到困扰。”

“是的,”菲尔德·弗莱明夫人说道,“或许没有吧。”

“心理学上的不可能性!”查尔斯公爵粗鲁地喊道,“哎,你看看你们这些小说家,全都中了弗洛伊德的毒,一个个的都看不到人性了。我年轻的时候根本就没人讨论什么‘心理学上的不可能性’。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很清楚这种东西压根儿就不存在。”

“换句话说,在特定的情况下,也许最不可能的人才是最可能的人!”菲尔德·弗莱明夫人补充道,“好吧,或许我比较老派,但我更倾向于查尔斯先生的说法。”“比如康斯坦斯·肯特一案[1860年,康斯坦斯·肯特谋杀了同父异母的弟弟。]。”查尔斯公爵随手拈来。“还有莉齐·博登案[1892年,莉齐·博登谋杀了父亲和继母。]。”菲尔德·弗莱明夫人随声应和。

“以及整个阿德莱德·巴特利特案[1886年,阿德莱德·巴特利特因被指控谋杀丈夫而受审。]!”查尔斯公爵甩出了最有力的王牌。

菲尔德·弗莱明夫人像是收牌一样做起了最后的总结:“在我看来,张口闭口‘心理学上的不可能性’的那些人,其实是把研究对象当成了自己创作的小说中的角色。他们把一定比例的自身心智状态注入了这些角色中,结果把自己也给蒙蔽了,不知道对他们来说不可能的事,或许对别人来说就是完全有可能的(不管有多么不切实际)。”

“我觉得有必要说句公道话,毕竟对所有的侦探小说迷来说,最不可能的人就是侦探小说最大的卖点啊。”布拉德利先生低声说道,“就是这样!”

“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听听谢林汉姆先生对这个案子的见解?”达默斯小姐建议道。

罗杰心领神会。

“我也想说现在这个实验已经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已经做过报告的三位对谁是真凶都有自己的见解,我亦是如此。我心中的凶手另有其人,也就是说,即便达默斯小姐和区特威克先生与我们谁的意见一致,不再提出新的嫌疑人,那我们也有四种完全不同的可能性了。老实说,尽管我并没有刻意去追求这样的结果,但我还是挺期待出现这样的场面的。

“而且,正如布拉德利先生所说,谋杀案分为封闭型和开放型两种,这个案子恰好拥有无限可能性,因此我们站在不同的角度就会有不同的见解,这正是这个案子有趣的地方,举个例子,我的调查就是从尤斯塔斯爵士的私生活开始的。我相信从这个地方入手一定能找到破案的线索。我也认为线索会以一种‘弃妇’的形式出现,这点我与布拉德利先生是一致的,弃妇心生嫉妒然后疯狂报复,最后一发不可收拾地变成一桩凶案。最后,还是与布拉德利先生一样,我从一开始接触这个案子,就认为此案一定是女性所为。

“我从尤斯塔斯爵士的情妇着手,我花了好些日子不停地收集证据,直到我确信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尤斯塔斯爵士在过去五年的所有风流韵事和情妇名单。这事并不难。我昨晚也说过,尤斯塔斯爵士并不是一个谨言慎行的人。显然我没有掌握全部的情妇名单,因为布拉德利先生昨晚说的那位就不在我掌握的名单里。而且,要是存在一个疏漏,那就可能还有其他疏漏。这么说来,似乎尤斯塔斯爵士也有相当谨慎的时候。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真正重要的是,一开始我断定作案的不仅是位女性,而且她近期当过尤斯塔斯爵士的情妇。

“但是我现在完全改变想法了。”

“啊?真的吗?!”布拉德利先生很是惊讶,“不要跟我说我全搞错了啊。”

“恐怕是的哦。”罗杰压低声音说道,尽量不让自己听起来胜券在握。不过,当一个人好不容易解决了一个难题,而这个难题又恰好困住了其他聪明大脑的时候,想要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还真不容易。

“很抱歉我必须说一下,”他继续说道,并且尽量表现得谦逊,“我之所以改变了观点,并不全是因为个人敏锐的洞察力。坦白地说,这完全是出于运气。我在邦德街买帽子的时候偶然遇到了一个傻女人,我从她那里得到一个消息,这消息本身没什么重要的(告诉我这个消息的人一点也没意识到这个消息潜在的重要性),但是它立即就让我改变了对整个案子的看法。一瞬间我就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错了,而我犯的这个根本性错误正是凶手故意引导警方和我们去犯的。”

“有时候运气在破解谜案上还真是让人感觉奇妙。”罗杰若有所思地说道,“碰巧当时我正跟莫尔斯比总探长讨论这个案子。我告诉他,苏格兰场能破获这么多悬案、疑案纯粹靠运气——有时候关键证据莫名就出现了,或者因为丈夫在案发前刚好让妻子妒火中烧,所以妻子在出离愤怒下将重要的信息脱口而出。这样的事情时时都在发生。如果莫尔斯比想把这个故事拍成电影,我建议影片的名字就叫作《复仇运气》吧。

“于是这次运气真来了。正是因为在邦德街的偶然相遇,突然我就灵光闪现,明白了谁才是给尤斯塔斯·彭尼法瑟爵士寄送毒巧克力的人。”“好、好、好!”布拉德利先生友善地表达了俱乐部成员们的想法。

“那送毒巧克力的到底是谁?”达默斯小姐等不及想知道答案了。很不幸,她就是不懂得如何制造戏剧效果。说到这件事,达 默斯小姐还挺沾沾自喜,自己就不喜欢搞什么结构框架之类的,因此她的书中从没什么情节构造一说。那些惯用“价值观”“本能反应”和“恋母情结”的小说家是不会在意什么故事情节的。 “谢林汉姆先生,到底是谁让你灵光乍现、恍然大悟的啊?”

“这个嘛,首先还是让我们将整个故事理顺吧。”罗杰请求道。

达默斯小姐叹了口气。罗杰也是创作方面的个中好手,他应该知道,如今讲故事已经没人感兴趣了。但罗杰的书卖得很好,他出手的话应该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罗杰丝毫没有注意到众人的反应,一脸从容地思索起来。当他再度开口讲话的时候,语气变得比之前更像是在闲话家常。

“这真的是一件特别的案子。可你——布拉德利先生和菲尔德·弗莱明夫人将其描述成一个由乱七八糟的案子堆成的大杂烩,这属实对凶手不公。或许这个案子的确借鉴了之前的案子,诚如菲尔丁[即亨利·菲尔丁(Henry Fielding,1707—1754),英国作家,“英国小说之父”,作品包括小说《约瑟夫·安德鲁斯》和《汤姆·琼斯》等。]在其小说《汤姆·琼斯》中所言,为了完成一部原创作品,稍稍向经典学习,哪怕没有致谢,也都是合理合法的。这个案子就是一部原创作品,它有一个特征,不仅能为它开脱所有抄袭借鉴的指责,而且能使其远胜其他同类型作品。

“这个案子注定要成为经典,要不是因为出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意外,凶手原本天衣无缝的计谋根本不可能被识破,此案也会顺理成章地成为经典疑案。总的来说,我还是认为此案是我见过的设计最完美的谋杀案(当然了,肯定也有设计得更完美的案子,只是不被当成谋杀案,我自然也就无从听说了)。它设计得如此精准,可谓别出心裁、大巧若拙,近乎无懈可击。”

“哼!也不是这么无懈可击吧,谢林汉姆先生,事实摆在眼前啊,对吧?”查尔斯公爵不以为然。

罗杰朝他笑了笑。

“当然了,要是你知道从哪儿去寻找作案动机,你肯定会觉得凶手的动机如此明显,问题是你不知道。一旦你掌握了作案手法的精髓,你肯定会认为手法如此重要,问题是你没掌握。当你意识到线索是什么的时候,你自然会认为线索显而易见,问题是你没意识到。事实上,一切都在凶手的预料中。整个案子就像一块肥皂被切成了细碎小块,散落一地,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些细碎上,自然也就看不见事物的全貌了。一旦你看清了,你就会发现这件案子谋划得真是漂亮。警方、大众、媒体——所有人都被算进去了。似乎没人能阻止凶手逍遥法外。”

“真的吗,谢林汉姆先生?”菲尔德·弗莱明夫人说道,“你真是说得越来越夸张了。”

“正是因为此案设计得如此完美,我才会这样动情。要是我是凶手的话,这两周我都忍不住天天给自己写赞歌。”

“其实,”达默斯小姐建议道,“你是想庆祝自己破案才写首赞歌吧。”

“我怎么不想呢?”罗杰坦率地承认。

“好了,我就从证据开始说起吧。说到这个,我必须承认我没有像布拉德利先生那样收集到那么多细节来证明自己的推论,但我认为你们都会觉得我的证据已经足够有说服力了。我也无法列出凶手必须满足的十二条来,不过你们马上就会发现,我对他说的十二条并不完全同意。

“前面两条我都同意,也能找出佐证来,凶手至少对化学和犯罪学知识要有基本的了解,但是我对第三条不敢苟同,我并不认为凶手必须接受过良好教育,而且对于那些接受过公学或者大学教育的人,我也并不能排除他们的嫌疑,至于理由,我稍后再作解释。至于第四条,凶手必须拥有或者能够得到梅森公司的信笺,我也不赞同。布拉德利先生认为拥有梅森公司的信笺让凶手有了作案的思路,这个想法是很好,但我觉得布拉德利先生弄错了。我认为是之前的案子让凶手有了灵感,选择将巧克力当作行凶的媒介(其实这是个很好的选择,我稍后会解释),这样一来,梅森公司作为最重要的巧克力生产方,凶手自然有必要获得一张该公司的信笺,接下来我会向大家展示这一切是如何做到的。

“至于第五条,我认为需要调整一下。我不认为凶手必须拥有或有机会使用一台汉密尔顿4号打字机,但是我同意凶手一定曾经拥有过。换句话说,这一条应该改成凶手过去一定拥有,或有机会使用到汉密尔顿4号打字机。大家要记得,我们面对的是一个非常狡诈的凶手,这也是一场精心谋划的谋杀案。因此我认为像打字机这样直指凶手的证物不可能这样明晃晃地摆在那里,等着人去发现。更有可能的是凶手为此专门买了一台机器,而且从信笺上的字迹也可以看出明显不是一台新机器打出来的。因此,我大胆推测,并且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去二手打字机店调查,最后终于找到了凶手购买二手打字机的地方,证实了我的猜测。我还给店员看了我随身携带的一张照片,店员一眼就认出了凶手。”

“那么,那台打字机现在在哪儿呢?”菲尔德·弗莱明夫人急切地问道。

“八成已经沉入泰晤士河底了。这就是我的观点,我口中的凶手是不会冒任何风险的。

“说到第六条,凶手在八点半到九点半这段关键时间里一定出现在南安普敦街一带,这条我没有意见。我的凶手的确有不在场证明,不过并不是真的。接下来的两条,也就是关于钢笔和墨水那两条,这两样我并没有查证。尽管我赞同拥有它们会是很好的佐证,但我并没有太关注它们,毕竟欧尼斯钢笔和哈菲尔德墨水随处可见,没什么值得争论的地方。就算凶手没有这两样东西,他也可以随便找人借支钢笔用一下。最后,关于凶手的创造力、心灵手巧以及下毒者的特殊心理状态,这些我都同意,但是我不同意下毒者偏爱对称之美这个观点。”

“噢,别这样,”布拉德利先生痛苦地说道,“我的推理很有逻辑好嘛,我觉得完全站得住脚啊。” “可惜在我这儿站不住脚。”罗杰反驳道。布拉德利先生无奈地耸耸肩。

“我感兴趣的是那张信笺,”查尔斯公爵说道,“在我看来,这才是破案的关键所在,不管作案的人是谁,他都需要解决这个问题。谢林汉姆先生,你又如何解释凶手拥有梅森公司信笺这件事呢?”

“那张信笺,”罗杰说道,“是大约三周前从韦伯斯特印刷厂的信笺样本册中被抽出来的。擦除的部分正是韦伯斯特印刷厂的一些标识,比如价格什么的‘此款,5 先令 9 便士’。韦伯斯特印刷厂一共有三个样本册,里面的内容完全一样,其中两册都有梅森公司的信笺样品,唯独第三册没有。而且我可以证明,我怀疑的人三周前的确接触过那本样本册。”

“你可以证明吗?”查尔斯公爵很是惊讶,“听起来证据确凿的样子,但你是怎么想到去查那些样本册的呢?”

“当然是信笺泛黄的边缘,”罗杰回答得很是自豪,“一沓纸叠放在一起的时候,边缘是不会褪色成那个样子的,所以我断定这张信笺一定是单独存放的。我走在伦敦街上,突然想到,印刷公司会将单张信笺钉在厚纸板上,然后放在橱窗里展示。只是这张信笺上并没有图钉扎过,或者任何被固定在纸板上的痕迹。何况,想要把信笺从纸板上取下来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那么,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拿到单张信笺呢?显然只有样本册了,这种东西在印刷公司通常都能找到。所以我就去了印制梅森公司信笺的印刷厂,在那儿,我发现有张梅森公司的信笺样品不见了。”

“嗯,”查尔斯公爵嘟囔着,“听起来挺有道理的。”说完,他叹了口气。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很落寞,仿佛眼睁睁地看着彭尼法瑟夫人渐渐远去,看着自己围绕她构建的推论就这么土崩瓦解。很快,他又豁然开朗了,因为这次他又变换了角色,渐行渐远的人变成了他自己,那个围绕着他建构的推论也一点点溃散消失了。

“现在,”罗杰感觉不能再拖拖拉拉了,于是坚定地说道, “我们来说说我刚刚提到的根本性错误,这也是凶手故意给我们设的圈套,我们几乎齐刷刷地全都栽进去了。”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直起了身子。罗杰亲切地扫视全场。

“你差点就要识破这个圈套了,布拉德利先生,昨晚你随口说起尤斯塔斯爵士可能并不是凶手真正的目标。你说对了,但我想说,真相还不限于此。”

“就算这样,我也还是掉进了凶手的圈套?”布拉德利先生神色痛苦,“好了,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个什么圈套,让我们所有人都栽了进去?这个根本性的错误到底是什么?”

“唉,”罗杰得意地说道,“就是凶手想让你们以为计划出现了变数——有人被误杀了啊!”

正如罗杰所料,惊闻此言,全场哗然。

“什么?!”每个人都感到不可思 议,“天 哪,你不会是 说——”

“没错,”罗杰扬扬得意地说道,“这正是这个案子的美妙之处。事实上,凶手的谋划并未出现意外,反而实施得极为成功。从头到尾并没有出现所谓的误杀,凶手杀掉的正是他想杀之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查尔斯公爵惊得目瞪口呆,“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直以来凶手的目标就是本迪克斯夫人,”罗杰继续认真地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我说此案的情节如此精巧。每件事都在凶手的预料之中。凶手早就预料到,包裹被打开的时候,如果本迪克斯先生恰好出现在尤斯塔斯爵士身边的话,后者就一定会把巧克力送给他。凶手也预料到警方一定会从尤斯塔斯身上着手调查,而不是从死者的人际圈查起。凶手甚至预料到,这件案子会被认定是女性作案,就如同布拉德利先生推测的那般,事实上,凶手是考虑到毒杀的目标是位女性,才使用的巧克力。”

“好、好!真好!”布拉德利先生赞叹道。

“这就是你的推论,”查尔斯公爵跟着说道,“凶手其实与死者有关,反倒与尤斯塔斯爵士无关?”他的语气听起来并没有反对之意。

“没错,”罗杰确认道,“先让我来告诉你们我是如何识破这个陷阱的。我在邦德街听到的重要信息是:本迪克斯夫人早就看过《嘎吱作响的骷髅头》那部戏了。此事确凿无疑,因为本迪克斯夫人是与告知我此消息的人一起去看的。我想,这个消息的重要性你们肯定能懂,这意味着她与丈夫打赌时,其实早已知晓了答案。”

众人无不深吸一口气,认可了此消息。

“啊!那这可真是天大的讽刺啊。”达默斯小姐又发挥起她那冷静客观看待问题的才能,“那她这是自食恶果喽,打赌赢了,命丢了。”

“是的,”罗杰说道,“提供给我信息的人也觉得特别讽刺。在她看来,与其说这是一桩犯罪案,不如说是因果报应。但我并不这么认为。”罗杰的语气很平和,似乎在努力克制得意,“我想,你们或许还没有明白我真正的意思。”

所有人都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你们都听过本迪克斯夫人的相貌描述,所以一定可以在脑海中勾勒出她的样子。她是一位正直诚实的女士,不管是交易还是玩游戏,凡事都讲究公平公正(给我提供消息的人是这么说的),试想,这样一个人会在已经知道答案的情况下与人打赌吗?这种事符合她的形象吗?”

“啊!”布拉德利先生率先明白过来,他点了点头,“真是干得漂亮!”

“正是如此,(抱歉了,查尔斯公爵)这就是‘心理学上的不可能性’。查尔斯先生,真的就是这样的,很难想象本迪克斯夫人会为了找乐子而干这样的事情,而且我相信找那种乐子也绝非她的兴趣所在。

“所以,”罗杰神采奕奕地总结道,“这不是她的行事风格;所以,她不可能打那个赌;所以,那个打赌其实根本就不存在;所以,本迪克斯先生撒了谎;所以,本迪克斯先生想获得那盒巧克力,并不是出于他所说的理由;而巧克力被下毒,也就只有一个理由了。

“以上就是我的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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