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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汴京客 作者:景步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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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开头有些俗套,一个清贫的人家,出了个自幼聪颖、酷爱读书的小神童。没有人能预料到,这个孩子日后会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宋宰相,叱咤风云,搅动乾坤,以一人之力,改写王朝的命运。 这个小神童,就是故事的主角,王安石。 王安石,字介甫。宋真宗天禧五年,他出生于江西抚州临川县。他的老爸王益,年轻时就中了进士,为官清正廉明、刚正不阿,虽然只在地方做了几任知县和知州,官职并不高,但其秉公执法、一心为民的工作作风,赢得了当地百姓的爱戴和尊重。王益以身作则的风范,无疑在潜移默化间影响了王安石后来的为官之道。 而小王的老妈吴夫人,是位明事理、有文化的知识女性。王安石后来的好友曾巩,对这位吴阿姨赞叹不已,称其“好学强记,老而不倦。其取舍是非,有人所不能及者”。 王家的条件,本来算不上清寒,只是王益夫妇俩的子女实在太多了。王安石上有两个哥哥,下有四个弟弟以及三个妹妹。夫妻俩每天一睁眼,就是十个孩子嗷嗷待哺。王益以那点微薄的薪水,苦苦支撑着一大家子的开销。他风里来雨里去,拼了命地工作赚钱,一刻也不敢松懈。 少年的王安石,读书过目不忘,下笔如有神助。俗话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王爸爸意识到,光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地埋头苦读,对孩子的成长教育是远远不够的。待小王同学长大一些后,王益便带着儿子宦游各地,接触社会现实,体验民间疾苦。 小王同学在乡野间走过夏日的暴晒、秋日的寒霜和冬日的凛风,少年清瘦的面容逐渐变得黝黑粗糙,他的眼神亦变得坚毅深邃。 这场社会实践,令读了一肚子圣贤书的小王,对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政治理想,有了更深一层的感悟。他目睹了在各种社会弊病下艰难生存的百姓,心中很不是滋味。因为他自己并非置身事外的旁观者,而是亲身经历的局中人。 寒窗之侧,回荡着风声雨声读书声;少年心中,深藏着家事国事天下事。 小王挥毫写下:“此时少壮自负恃,意气与日争光辉。”——年少立志要上天,我与太阳肩并肩。 横冲直撞的少年意气,让他天不怕,地不怕。纵然经历了年复一年的秋霜冬雪,他的心里却始终装着一个生机勃发的春天和一个光芒万丈的盛夏。 他像一株生长在墙角的蜡梅,迎着纷纷大雪凌寒而开,在无人知晓处,暗自散发着幽香。 多少个晚上,王家一大家子挤在小小的屋舍中,其他人都已进入了梦乡,只有王安石还醒着。清冷的月光洒下来,照在少年倔强的脸上,他手握一卷书,在幽暗昏惑中读得如痴如醉。 王安石的家乡有一个叫方仲永的小神童,他年幼作诗成名后,被其父日日带着拜访同县的人,以博取金钱名声,因此耽误了读书,最终“泯然众人矣”。小王听闻此事,遗憾不已,写下《伤仲永》一文,以此督促自己,学习之路,必将永不止步。 而小王对于读书学习的追求与热爱,并非为了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毕竟,他从来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自古才子多风流,何况还是文娱歌舞业十分兴盛的宋朝。文人雅士皆爱沉醉于笙箫酒色之间,可王安石偏偏是一个不沾风月的钢铁汉子。 宋仁宗景祐四年,王安石随父入京,县城少年第一次看见了大城市的繁华。可那些声色犬马、舞榭歌台,并没有吸引他的目光。王安石的眼睛,还是始终如一地扑在诗书之上。 本是风华正茂的翩翩公子,却活得像个清修多年的苦行僧。面对灯红酒绿、诱惑重重的大都市,王安石眼神坚定,内心执着,肉眼可见他身负的使命感。他坚信,只有书籍是他最好的朋友。 直到小王遇到了同在京城的曾巩同学。 曾巩,字子固,比王安石大两岁。两人以文相识,一见如故。与小王相似的是,小曾也有一大堆弟弟妹妹,且同样年少得文名,十二岁写出名篇《六论》。两个少年人惺惺相惜,畅谈诗赋理想,从此开启了一场双向奔赴的友谊之路。 王安石在给曾巩的诗中写道:“曾子文章众无有,水之江汉星之斗。”——曾兄的文章写得真好,就像长江汉水那样博大,又如北斗之星那般耀眼。 曾巩也给王安石写诗道:“此言此笑吾此取,非子世孰吾相投。今谐与子脱然去,亦有文字歌唐周。”——王贤弟与我意趣相投,得此知己,人生无憾。 就在王安石沉浸在诗词唱和之中,深感友情美好之时,一个噩耗传来:父亲王益卒于江宁通判任上,享年四十六岁。王益盛年病逝,大概是因为家累沉重,不堪其负。斯时,祖母已七十五岁高龄,而最小的弟弟还在襁褓之中,大哥二哥科考未第,工作仍无着落。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大家子,如今失去了唯一的经济来源,顿时陷入了巨大的生存压力之中。 十八岁的王安石,一夜之间长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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