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接手诈骗悬案
与子同袍

余罪9  作者:常书欣

从检察院不远处的小卖部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

撕着封条,磕着烟盒,一根红河跳出来,余罪“嗒”地点火,美美地抽了一口,然后仰头喷着烟。好烟抽过不少,不过都没有今天这盒八块钱的烟抽得带劲,一口闷得头晕晕的,刚刚还在电话里跟老爸说这个,老爸下了定论:“看看,还是你爸当年英明,把儿子交给党,比跟着爹强,犯了错误也是党内处分……我说你个兔崽子,没钱朝你爸要,好像我不给你似的……”

老爸千斤担子放下了,余罪心里的大石头也放下了,他从来没有觉得像现在这样轻松过,尽管又成了一文不名的穷光蛋了。

回望了一眼巍峨的检察院,他撇撇嘴,敬了个礼,然后一甩,衣服披在肩上,得意扬扬地走着,他在思忖着,该去哪儿。回分局回刑警队都不好意思,可能处理结果还没有正式宣布。回家吧又太远。要不找……栗富姐去?似乎也不妥,栗雅芳回来后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余罪一直在汾西,已经疏于联系了。

他估计呀,难耐寂寞的栗姐没准儿早又有目标了。

或者应该给谁打个电话,安安?也不好,她一直在憧憬着英雄和美女策马驰骋的那种浪漫,这回估计是彻底玩儿完了。

林姐……还是算了,这几个月了都没给我打个电话。

边走边想着,似乎还是那群狐朋狗友亲一点儿,正思谋着找谁出来喝一顿时,一辆奥迪停在了他的身边,他停下了,知道第一时间谁会出现在他面前。

没错,车门开时,副驾上的许平秋从车里出来了,挥挥手,打发走了车,然后以一种审视的眼光看着从检察院嘚瑟着出来的余罪。

老许不像局长,像个时刻准备收停车费的黑脸老头,背着手,穿一身便装,两眼瞪得炯炯有神,似乎时刻准备勃然大怒。

“你有长进了啊。”许平秋道,眼光已经唬不住他亲手培养出来的这人了。

“你指什么?”余罪问。

“无耻、阴险,以及算计。别告诉我,你纯粹是因为良心受到谴责而去自首的。”许平秋道。

“那你认为呢?”余罪道。

“我认为啊,这更像挟功邀赏,把整个警队的荣誉和你绑在一起,来洗清你的污点。”许平秋道。

“知己哪,我的无耻,只有您理解。”余罪嗤笑道。

“难道你就不怕错走一步,因为这事锒铛入狱?”许平秋反问。

“如果我被抛弃,那抛弃我的队伍,还有什么可留恋之处;如果我被抛弃,我就可以清清白白、坦坦荡荡地重新来过,我不害怕,从你把我送进监狱后我就不怕那地方,我倒是有点儿期待那种结果。”余罪道。

“噢,好算计,进可双收名利;退可以保名节……还能博得同情啊, 呵呵,有两下子,不得不说,你干得很漂亮,不过你怎么敢确定,贾原青会改口?”许平秋问。眼前这个人有很多阴险的算计,有时候让他发寒, 比如针对杜立才和马鹏的那次,他想象不出,怎样的表演才能一直骗过那两位。

“我不确定,也没想到他会这样,不过我确定,肯定有人让他改口, 我不愿意猜测是谁。”余罪道,看着许平秋。

“还真不是我办的。”许平秋简练说了几句,这一次他还真没有把手伸那么长,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圆满地结束,那个本不该贾原青承担的罪名,他都担下了。听完经过,余罪也愣了,这一次真的是羞愧了,他匆匆地掏着手机要拨电话,可在拨出去的一刹那,又挂断了。

这一次恐怕歉意未减,又增了不少。

“这就是你与众不同的地方,在阴暗的同时,又留一道透光的缝隙,就像江湖人讲事情不要做绝一样,你给你自己留了条后路……这也是我一直舍不得放弃你的原因。你虽然奸诈、阴损、凶恶,可在你的心里,一直留着向善的光明……这也许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也许是马老种下的,不过还好,这道坎儿你终于迈过去了。”许平秋和颜悦色地说,摆摆头,“走走?”

余罪讪笑着跟上了,两人边走边聊,善良对刑警来说是个贬义词,没人愿意承认自己有那种品格,可许平秋知道,余罪身上有,也许是他那种复杂的性格和成长环境,让他具备了对付犯罪的灵性,既能洞悉阴暗的思维,又同样能保持一份善性。

“说话呀,别闷着啊。”许平秋催着余罪,这是大案后头回见他,中间已经隔了数月了。

“说什么?”余罪不确定地说。

“说说接下来准备干什么?”许平秋问。

“我想像马老那样,辞了职,做生意去,怎么样?”余罪道。

“胡扯,平庸可不是你的风格。”许平秋道。

“可我喜欢平淡。”余罪道。

“但你没有马老那修养,也没有他那学识,更缺乏他那种心境,你认为他真的很平淡吗?他一直在默默做事,闲时编撰哑语教材,还为聋哑学校筹资,已经筹到不少了……他不是真平淡,他期待改变的努力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只有真正平庸的人,生活才会真的平淡到索然无味,他不是, 你更不是。”许平秋道。

“可我觉得继续当警察,说不定哪天就把自己送进去了,有时候罪与非罪的界限不那么清楚,就连马老那样睿智的人,都没有逃过这个魔咒。”余罪道。

“这还是证明你不是个平庸的人,如果真想平庸很容易,在警队里坐吃等死的人并不少,为什么你不像他们一样……别说我逼你的,很多事是你们自己的血性使然,真要是个胆小如鼠的人,就算把你逼到进退两难的境地,也只会逼出一个逃兵来。”许平秋道,他侧头看看余罪,似乎在揣度这家伙是不是真有去意,而且他发现,余罪的演技越来越高明了,高明到没有一点儿表情。

不像想留,也不像想走,像真平淡了,可那却是许平秋不愿意看到的,一个趋于平庸的警察,就不值得他亲自来一趟了。

“不管你信不信,这一次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很反感老是抱着这样的愧疚心态,对于那些嫌疑人的,对于他们家属的,对于我们亲人的,还有对于自己的……包括在面对你的时候,仿佛你包容着我的缺点, 是一种莫大的恩惠似的,需要我拼命去偿还……我谁也不想欠,我想做个自由的人,而不是做一个‘黑警察’。”余罪道,冷静地看着许平秋。

从懵懂的警校生走到今天,经历了多少历练才有今天的重生啊。

许平秋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帮他整了下衣领,思忖片刻道: “我知道你心里有愧疚,可你不是一个‘黑警察’,如果你是,就不会有那么多兄弟战友还关心着你;如果你是,就不会有从市区到省厅的统一口径,人人都要护着你;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好坏大家称得出轻重,也看得出,这个职业在你心里的分量,否则你就不会选择这么激烈的离开方式……其实你悄无声息地走,谁又拦得住呢?”

余罪讪然低了低头,许平秋知道这个推测是正确的,真正付出过心血的事,谁又舍得轻易放弃?

两人站着,在极目远眺的时候,透过重重霾色,依然能看到渐薄西山的一轮夕阳。余罪平静的表情里带上了一丝释然,他也许是想起了,曾经胡打胡闹的日子,那个让他舍不得的集体;也许想起了,曾经挥汗如雨的训练日子,那些让他无法忘却的苦和累;也许也想起了,曾经命悬一发的惊魂时刻,那些已经倒下的,再也无法和他背靠背的兄弟。

“你走不了。”许平秋笑了。

“你说了不算。”余罪道,他的变化始于此时,心开始自由,可以轻松对任何人说“不”了。

“你说了也不算。”许平秋笑道,“如果留下,这辈子可能会有很多时间在后悔;可如果走了,这辈子恐怕你会一直在后悔。人这一辈子做不了几件事,能把一件事做好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对这件事投入的感情太大了,恐怕想抽身也身不由己了。”

也是,余罪笑了笑,纠结的地方正在于此,就像干久了一件事不愿意轻易改弦更张一样,那种事给他带来的好奇、刺激以及满足和成就感,是其他事无从代替的。

“我们……让它说了算吧。”许平秋掏着口袋,是几页折着的纸,他看着余罪迷茫的眼睛,递给他道,“也许我的工作确实有问题,我忽视了很多本应该慎重对待的事,如果能重来一次,我想我会做得更好。”

余罪轻轻地打开了那页纸,是一组密密麻麻的数字,还有几张歪歪扭扭写着的证明,他扫了几眼,慢慢地,眼神凛然了,悲戚了。

“这是马鹏那笔黑钱的最后调查结果,一小部分是他自己挥霍了, 他爱喝爱玩爱交朋友。但大部分都是这个用途,他在悄悄接济着曾经在部队上、在刑警上退下来的兄弟,两人是二级伤残,三人是家庭贫困,还有一个和他一样,也是位牺牲在任务中的同志。你可能听说过,四大队的刑警,叫陈银涛,下班途中遇上了群扒手,他扑上去制止,被捅了七刀,是马鹏同期退役的战友……这些年马鹏一直照顾着他的遗孀和儿子,儿子都已经五岁了,我们去的时候,他一直以为马鹏就是他爸爸……”

许平秋一抹脸,悲恸欲绝。余罪一袖子抹过,抽泣着,满眼泪流,他轻轻叠好,还给许平秋,那是一份无法承受之重。

“你……还需要还给我吗?一个男人的肩上,迟早要担起对家庭、对亲人、对社会的责任,何况他是和你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他的责任你不想接过来吗……我老了,很多事力不从心,需要有接班人来做了。”许平秋道,盯着余罪,很期待。

余罪的手又缩回去了,他郑重地叠正,放进了口袋,穿好衣服,不再显得痞气外露。

许平秋微微地笑了,他打电话叫着车回来,看着余罪,嘉许地笑道: “想好没有,接下来干什么?”

“没有。”余罪摇摇头。

“那我替你想想,你的学历太低,水平又差,作风又野路子不断, 而且心狠手黑,经常越界办事,善于蛊惑人心,这么个人才真不好安排啊。”许平秋道,余罪听得脸色尴尬了,不料许平秋话锋一转道,“这可都是当领导的素质啊,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炼成的……回总队吧,史清淮和肖梦琪都过于软弱和功利了,支援组只有在你的手里才是一根最犀利的毒刺,不要有什么负担,惩奸除恶、斩妖除魔,从来都是血淋淋的,我们可能将来都会下地狱,可在那一天来到之前,我们要把那些该下地狱的,全送下去。”

车来了,缓缓停在路边,许平秋走了几步,又回头时,他看着余罪思忖道:“将来你也许会后悔作出从警的选择,可你不会后悔你做过的一切,那些成就会让你成为一个注定不是平庸老死的人……所以,你该有警察的起码素质,向我,向你的上级和你的领路人,敬礼。”

余罪慢慢地抬起了手,敬了一个礼,然后许平秋庄重地还了礼,拉开了车门,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一般,好有成就感地坐正了,摇下了窗,喊了声余罪又道:“嗨,小子,组织上还是很关心你的生活的,对于你受过精神刺激的问题,准备给你一次情感治疗,站直喽,别激动啊。”

余罪愣着还没明白,另一侧的车门开了,然后慢慢地,一个高大、丰腴的倩影立在了车后,余罪一刹那嘴张眼凸,呼吸急促,激动了。

“哎,看来不是人性本恶,而是人性本色啊,瞧这德性……走吧。”

许平秋笑着招招手,司机笑了笑,驾着车走远了。

在驶离的地方,在路的另一侧,林宇婧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平静地审视着变得有点儿憔悴的余罪。那眼光里,不知道是浓情还是抗拒,不知道是柔情还是愤意,相别数月,似乎两个人都变了一个样子。

看了良久,林宇婧突然做了个奇怪的动作,她扭头就走了,这下子余罪吃不住劲了,跟着,快步跟着。林宇婧慢下来了,他也慢下来了,然后林宇婧回头,他就那么傻傻地站着,两眼愁苦地瞄着,然后林宇婧继续走,他又厚着脸皮跟着,跟着跟着就走了两公里,已经到汾河路了。林宇婧信步下了街面,踱到了汾河观景路上,走了很远再回头时,余罪还那么不近不远地跟着。

林宇婧勾勾手指,大眼蕴着笑意,余罪慢慢地走到了她面前,她审视着,开口问:“你好像做了不可原谅的事。”

余罪难堪地抿抿嘴,慢慢地说:“你不是代表组织上来的吗,组织上……刚刚定性了,可以原谅。”

林宇婧“噗”地一笑,旋即又黑脸了,她虎着脸问:“为什么躲起来三个月?”

“我……怕你揍我。”余罪凛然道。林宇婧见此情景,扬手就要打, 余罪一捂脸,她又下不了手了,这副贱相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甚至是最黯然的时候唯一的念想。她出声问:“为什么要揍你?”

“怕你误解,误解之后说不定就发生什么事了。”余罪道。

“误解?你好像托人告诉我,那些事都是真的,不用误解。”林宇婧气愤地说。

“任务就是这样,我得演一个从里到外黑透的警察,组织的原则你又不是不知道,对最亲的人,也要保守秘密。你不应该怀疑我。”余罪道, 如果不见也许能狠下心来,可相对时,又不舍了。

“我本来不怀疑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可以相信,可你三个月没有联系我,我想不怀疑也要怀疑了……你说是吗?”林宇婧似乎很慎重地问。

余罪一糗,讪笑了,然后慢慢地准备后退挪步,很歉意地说:“那对不起,我……我……当没看到我行吗?”

“站住。”林宇婧一个箭步,伸手就抓。余罪一闪身,不料林宇婧很了解他的动作,腿一绊,“吧唧”把余罪绊地上了。她拎着余罪站起来, 凑近了,用揶揄的口吻道:“想溜?”

“没想溜……可你老是怀疑我,咱们在一起,兴许会有很多误解和猜忌的。”余罪紧张地说。

“我才懒得怀疑你,我在任务里也和别人扮过情侣,你看到过了,还拍了三点式的近照,说不定还……”林宇婧笑道,然后“吁”地来了声轻佻的口哨,放开了余罪。

余罪脸扭曲变形地怒道:“老子上次就该把郭鹏广给阉了。”

“因为他碰了你的女人?”林宇婧笑着问,余罪脸一糗,她刺激着,“他比你帅啊,要不是内奸,我还真有点儿喜欢他……你是所有追过我的男人里,最丑最矮最没水平的一个,你知道不?”

“没你说的那么差吧,就你这身手,你要不愿意我能强迫了你?”余罪气着了。

“是你骗我的。”林宇婧愤然道。

“胡说,就骗了头一回,后来都是你主动的。”余罪叫嚣着。“流氓……”林宇婧“腾”一脚,捂着的脸红了。

余罪却是在争执中发现,这个挽回的机会还是相当大的,一旦有这种机会,男人是不介意卑躬屈膝的,他靠近了林宇婧小声解释着:“真的,因为那个任务,我已经身败名裂了,我真不想因为这个影响你的生活和前途,所以就……反正吧,如果你不喜欢,咱们好聚好散算了……”

“我一点儿都不喜欢你了。”林宇婧放下手正色道。余罪“嘘”地泄气了,他知道恐怕自己的操蛋行径不能被容忍了。

凝视间,林宇婧看到了他的歉意,看到了他的难堪,就像她自己曾经被限制时那种难堪。她宁愿有很多事是身不由己,她也宁愿相信,一个舍生忘死的人,在最难的时候没有放弃的人,现在怎么可能放弃。

于是她抚着余罪那张并不帅气的脸,严肃地说:“虽然我不喜欢你,可组织上派我来监督你,不准你再干坏事,二十四小时监督,前事一笔勾销,以后你不会有干坏事的机会了。”

余罪眼神慢慢地趋于兴奋和紧张了,他兴奋地要努嘴,林宇婧一闪身,躲开走了。他追着:“喂喂喂,林姐,说再清楚点儿,任务是不是从今天开始,我准备接受你的监督了,我保证向组织上袒露一切……”

林宇婧笑着,没有回答他。跑了不远兜里的手机响了,余罪停下了掏出来,一看,居然是安嘉璐,他正犹豫的时候,林宇婧回身一把就抢走了,一看,瞪着他。

“同学,肯定知道我出来了,欢迎我呢。”余罪讪然道。

“那位漂亮的女同学对吗?”林宇婧问,余罪还没点头,林宇婧一摁,挂断了,然后得意地扬着手机道,“通信以后受到监控,你同意吗?”

“同意。”余罪点头,不敢说不同意了。

丁零零又响了,余罪赶紧说:“这女同学可烦了,就爱骚扰我,像我这样的英雄人物,想低调都难哪。”

“不是女同学,栗妞是谁?”林宇婧看着手机,愤意十足地盯着余罪,似乎在审视这其貌不扬的货是不是还有什么秘密她没有发现。

“嗨!”余罪看林宇婧要接电话,他一喊,被林宇婧的眼神吓回去了,然后林宇婧接了电话,没吭声,听筒里传来了栗雅芳性感的声音:“喂,余儿啊,你是不是回五原了……别骗人家啊,我问李玫了,他说你没事了。”

“嗯。”林宇婧捂着嘴嗯了声,很粗,像男声。

“那晚上贺贺怎么样?你请姐啊……怎么不说话呀?这么长时间没找我,想我了吗……”

“开会。”林宇婧捂着嘴,含糊地嘟囔了句。

“那晚上和姐一块开会?野战那个氛围怎么样?别告诉我你不喜欢啊。”

哎哟,余罪脸上那叫一个苦也,林宇婧也不听了,一挂断,直接扬手扔河里了,气咻咻地扭头就走。

余罪糗了,耷拉着嘴唇,看着手机画了条弧线,“咚”进了水里,反应过来,他大嚷着:“林姐,听我解释,不是你想象的那个野战……”

他赶紧追着林宇婧的脚步。一个追,一个前面走;一个在解释,一个不听解释;一个焦急,一个烦躁。

就这么追啊追啊,追进了沉沉暮色中,肯定还要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追啊追啊,后来又追到了单位,天天在门口守着,一下班就追着解释。追啊追啊,这例在外人看来很不可思议的结合,居然在一年多后修成了正果,这个有争议的人物,就连他的婚姻也充满了黑色幽默。

据说结婚当天有位女宾喝多了,是出入境管理处的一个警花,看到余罪时失态了,泪眼婆娑地揽着新郎说:“余罪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然后,一众宾客傻眼了……就见新娘拂袖而去,新郎追着去了,等再见到时,新郎眼圈成黑的了,脸上多了个巴掌印。

刚有了家庭,就有了家暴,刚升了职,又有了传闻,在禁止公务人员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的清查中,已经升任刑事侦查总队特训副处长的余罪,又一次被清查小组给查住了,他在外面经营粮油配送小有成就,被人举报了。

后来又不了了之了,这个有争议的人物带着支援组立过功劳、出过洋相、办砸过几次案子,但更多的是把不少为非作歹的嫌疑人刨出来,绳之以法,他们的名气越来越大,甚至每年都有数起跨省的刑事案件交由他们全程处理。

曾经那一队被扔在羊城的小伙伴,数年后出了四个刑警队长、两名派出所长、一名分局副局长,还有一个总队的特训处长,在警校学弟学妹们的评价中,他们是最剽悍的一届。

不过最出名的还是余罪,他最出名的事迹不是办了哪件大案子,而是娶了一个当过特警的老婆。别人的家暴是打老婆,他的家暴是被老婆打, 这个连悍匪也闻风丧胆的铁警,受伤最多的次数居然是在家里。可奇怪的是,两人就这么打打闹闹,居然还过得有滋有味,贱成这样,怎么可能不被兄弟们当个大笑话津津乐道。

生活就是一个不断犯贱的过程,越认真,犯贱就越深,直到深得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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