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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月28日22:05限时七日的委托 作者:方丈贵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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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得浑身发软。手斧径直穿过我的脑袋,锵的一声插进了我背后的墙壁。 少女吃惊地瞪大双眼。“你……你是幽?” 豆大的泪珠从她的眼睛里滚落,我这才意识到,她是个活人。之前笼罩在她身上的神秘气息瞬间消散,眼前只剩下一个哇哇大哭的小孩。 “你能看到幽灵?” 少女抽泣着点了点头。“如果是在黑暗的地方,我会分不清活人和幽灵。” 我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她大概是想说,若光线足够明亮,就可以通过是否有影子来识别幽灵吧。 “看来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幽灵了。” “你是第四个。第三个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发现我有灵视能力后就硬是缠着我,一直念叨‘我要诅咒你’‘你也得陪我一起死’之类的,缠了我整整五天。” “简直是恶灵啊!” 我本以为她一定度过了极其恐怖的五天,没想到她却嗤之以鼻。 “我只是嫌他烦罢了。直到最后他都无法接受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怨恨着这个世界。你也是这样吧?” 我一时语塞。 关于这点,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我并不打算祸害活人来泄愤,但也确实无法接受像这样以幽灵的身份继续徘徊下去。 少女若无其事地走近我,拔出插在墙上的手斧。 “你不怕我?” “幽灵伤害不了活人,没必要害怕。” “算了,总比你一个猛冲逃走了好……对了,我问你,人死后都会变成幽灵吗?” 她使劲摇了摇头。“不会不会。如果每个人都变成幽灵,那世界早就被幽灵挤满了。” “那我算是特例了?我有点好奇,你遇到的第三个疯子幽灵,为什么只过了五天就不缠着你了?” 绝大多数活人根本察觉不到幽灵的存在,那个幽灵既然对能看见他的少女如此执着,那么最终选择离开她也一定是有原因的。 少女咧嘴一笑道:“幽灵嘛,七天一过就会消失。” “只有七天?” 我本想当作胡话一笑置之,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话仿佛有一种魔力,让我无法怀疑。或许是我凭本能意识到,这副灵体化的身体确实维持不了太久。 我做了个深呼吸,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真是的,大人怎么都这样!” 她白了我一眼,吓我一跳。 “怎……怎么了?!” “平时总爱摆架子教训人说‘不能随便把名字告诉陌生人’,却又总觉得自己是例外,张口就问女孩子的名字。” 被傲慢的小鬼将了一军,我也不甘示弱地回嘴。 “你还有资格说别人,明明都不认识我,就抄着斧子抡上来了……” “我……我可没有袭击不认识的人!我是冲着完美犯罪代理人来的!大叔,就是你吧?” 我举起双手投降。 “反正一周后就会消失,我也懒得再隐瞒什么了……好吧,我姓黑羽,‘完美犯罪代理人’是我工作时的代号。” 少女突然露出嫌弃的神情。“什么中二病晚期,居然用这么羞耻的代号。” “明明是你一直追问,我说了你又拆台,太不厚道了吧!再说了,‘完美犯罪代理人’这名字也不是我起的。” “哦?” 她满脸写着不相信。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为什么像你这样的小鬼会知道我的隐藏身份?我连见委托人都不会暴露长相和个人信息。” 少女噘起了嘴。 “我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啦。只是你的模样比我想象中的要逊一百倍,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一个初次见面的小鬼怎么这样打击我啊!” “谁让你穿着黑色牛仔裤和土气的连帽衫!专业的犯罪者不应该是黑西装、黑领带,一副高冷酷炫的模样吗!” “你《落水狗》[《落水狗》(Reservoir Dogs),犯罪惊悚电影。讲述六名互不相识的劫匪打劫珠宝店时中了警方埋伏之后,相互怀疑、寻找警方卧底的故事。]和《玩命快递》[《玩命快递》(The Transporter),动作惊悚电影。讲述专门为黑道人物送包裹的“地下送货员”发现包裹内竟然是一个女孩,于是决定帮助这个女孩逃生的故事。]看太多了吧。在现实世界里穿成那样反而引人注目,你不知道吗?越是优秀的犯罪者越会穿得平平无奇,让人看了也记不住。” “你嘴上这么说,戴的手表却超高级呢。是劳力士,还是欧米茄?这不也是在炫嘛。” “那你要失望了,我这块是高仿。” “那更过分了!” 她大喊一声,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冲着我竖起食指,继续道:“听着,虽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我很了解完美犯罪代理人!我知道你手上有好几条人命,其中一个死者还是曾经轰动社会、绰号‘逆缟’的连环杀人狂。你把他的死伪装成了事故,没错吧?” “你怎么连这都知道……” “别小看小孩的情报搜集能力。” 看着她得意的神情,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你的情报也不完全准确。严格来说,我并没有亲手杀死逆缟。” 四年前,我设下陷阱,帮助警方抓住了这个喜欢把被害人的尸体反转、布置成“倒吊”造型的猎奇杀人狂。然而逆缟却在刺伤了五名警察后逃跑,最终在追车过程中因车辆爆炸身亡。 当时我接到的委托只是“逮捕逆缟”,此后警方的行动虽然与我无关,但我的参与导致他驾驶的车发生事故、爆炸起火,也是不争的事实。 我闭上眼睛。 ——退一万步说,即便接受了“杀死逆缟”的委托,我也绝对不会采取那样的方式。 因为自从小时候遭遇了一场火灾,我就一直讨厌火。 火不是人类能控制的东西。它会蔓延,烧光周围的一切人和物。所以我从未将火纳入犯罪计划中。 突然,少女用撒娇的语气说道:“但是,你不能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随随便便死掉啊!还变成了幽灵!” “我自己也很吃惊。四个月前,有人把我从楼顶推了下去。” “Doubt !” “啊?”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在扑克游戏中,玩家怀疑其他人出的牌与宣称的不符时就可以大声喊出“Doubt”。 “我没骗你。” “别以为我是小孩就好糊弄。幽灵过七天就会消失,你怎么可能存在这么久?” 少女唰地将手斧捅到我面前。我还没完全适应幽灵的身份,慌忙躲开斧刃。 “我还没有彻底死掉。从大楼上摔下来后我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不过今天早上,我的身体到达了极限,心脏一度停跳。可能就是因为这个,醒来之后,我就成了幽灵。” “哦,那和我遇到的‘第二个幽灵’一样!” 据少女说,那是一名遭遇车祸的女性。她和我一样,头部受到重击,心脏一度停止跳动,后来被抢救回来,送进了医院。但在少女眼中,事故现场却站着一个茫然的幽灵。 “那个幽灵名叫桐子,我陪她一起寻找回到肉体的方法,却总是不成功。从事故发生的那一刻算起,整整七天后,桐子就像其他幽灵一样逐渐消散了。同一时刻,原本有望康复的桐子的肉体突然心脏停跳,去世了。” 我低下了头。 ——我们大概是医学发展带来的漏洞吧。 在高度发达的现代医疗技术下,许多在过去无可挽救的生命有了暂时重生的机会。也就是说,只要满足某些条件,即使灵魂已经成了幽灵,死过一次的肉体也可能暂时维持生命体征。 然而,幽灵化进程似乎是不可逆的,七天后,我将迎来和桐子一样的命运。 “对了,黑羽,你是几月几日被推下去的?” “三月十四日,白色情人节。” 少女几乎贴到了我的灵体上,继续逼问:“再说详细点!” “详细不了。你知道有杯川旁边的柳院大楼吗?从这里步行十五分钟就能到,又旧又破,所以又叫废墟大楼[柳院大楼中的“柳院”(りゅういん)的日文读音近似“ルイン”(废墟)。]。三月十四日晚上,我就是被人从那座大楼的楼顶推下去的。” 前面她一直听得十分认真,这会儿却突然像着了魔一样双眼紧盯手机屏幕。 “喂,你在听吗?” “你从楼顶坠落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半左右,没错吧?” 她准确地报出时间,我不禁愣住。 “你怎么知道?” “因为黑羽先生是个名人啊。” 说着,她把手机屏幕转向了我。 手机上正播放一段视频。 柳院大楼前的马路上停满了闪着刺眼红光的救护车和警车,警笛声、人群的嘈杂声通过扬声器传了过来。 人群中矗立着一座造型奇特的铜像。 那是楼里一家牙科医院的吉祥物像——一只穿着宇航服、双足站立的狗,正举着尖锐的长矛刺穿蛀牙菌。 视频中的铜像仿如噩梦的具象化,铜像下方有一片暗红色的污渍……血泊中,熟悉的钱包和车钥匙清晰可见。 画面中心,一个人被宇航服犬的长矛刺穿后背,双手无力地垂下,鲜血顺着指尖不断滴落。镜头拉近,以长矛为支点、身体后仰的男人的面容逐渐清晰。 那是我…… 一阵剧痛袭来,仿佛真有一把长矛从我的后背直捅前腹。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背,疼痛却已消失无踪。看来人的灵魂并不会忘记肉体受过的痛苦。 视频中闪过深蓝色的西装西裤,拍摄者似乎是高中生,急促的呼吸声和“太厉害了”的感叹声仿佛就在耳边。 “吓到了吗?” 我抬起头,少女正饶有兴趣地盯着我。 “黑羽先生坠楼的事成了大新闻,这段名为‘穿刺人’的视频被无数人疯狂转发。你看,无所不能的网友扒出了你的个人信息,现在全网都知道你叫黑羽乌由宇了。” 我双手捂脸。“完了……” “好闪亮的名字呀。” “起这个名字是因为我妈特别喜欢新本格推理,怀我的时候还救助过一只受伤的乌鸦宝宝……” 说到一半,我才意识到跟这个小鬼解释名字的由来毫无意义。我到底在干什么? “顺便说一句,我知道黑羽先生坠楼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半,是因为网上的新闻是这么写的。” 我皱起眉头。 ——为什么她对准确的坠楼时间如此执着,还突然开始用“先生”称呼我?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音叶。” “初中生?” “我才小学六年级。” 我重新打量起音叶。她的谈吐成熟得不像个小学生,但看身高确实只有一米四到一米五。 我抱起双臂。 “都十点多了,你一个人跑到这种废弃空屋玩斧头,想干什么?” “二〇二四年三月十四日的深夜,这里发生了一起杀人案。” “这里?” 我难以置信地后退几步。 ——如果不是被穿在了宇航服犬铜像上,我本该在这里和新委托人见面。 这座空屋确实适合密谈。当然,这里并不是什么热门灵异地点,冬天时附近的小孩甚至会过来堆雪人……它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僻静的空屋。 夜晚几乎不会有人经过,附近没有多少监控摄像头,加上周围的树木恰到好处的遮挡,完全不用担心被附近居民从窗户或者阳台看到。 这里本是确认新委托人身份、交接通信工具的绝佳地点——前提是没有其他人在此出现。 音叶点了点头,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没错,被杀的是前来委托黑羽先生的三井夫妇,也就是我的父母。” 我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音叶的眼中泛起泪光。“三月十五日早上,有人在这里发现了我父母的尸体。他们死于毒杀,尸体还被摆成奇怪的模样。” 一阵寒气席卷全身,像是有无数根冰针扎进我的肉里。 如果我当时如约前来,这场可怕的悲剧或许就不会发生。不……归根结底,这场悲剧的责任完全在我,是我选择在这里见面,才导致了这样的后果…… “凶手呢?” 我艰难地挤出这个问题,音叶含泪的双眼顿时露出嘲讽之色。 “警察无能。无论我怎么说,他们都不相信我的父母是被完美犯罪代理人叫来的。他们觉得这种人不过是都市传说,现实中根本不存在。” “可是……” “不仅如此,你也看得出来,想进出这座空屋而不留下脚印是不可能的。可是杀害我父母的凶手就没有留下任何脚印,仿佛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样。” “啊?” “此外,天花板上竟留有我父亲的鞋印。” 老实说,我完全无法理解。 为顺利实施犯罪计划,我也曾经使用过一些诡计,但我从未制造过像“无脚印杀人”或“天花板上有脚印”这种夸张的不可能犯罪现场。 ——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答案的问题在我的脑海中盘旋。 “直到现在,警方都没能解开脚印之谜,我已经不指望他们了。我决定亲手复仇。” 我看向音叶紧握在手的斧头,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所以你才在这里埋伏我?” “嗯,每天都来。” 音叶手中的花证明了她的话,刚才飘落的满天星看起来都是干花。我想,八成是每天用零花钱买鲜花对她来说太困难,她才设法将其制成了干花吧。即便如此,这束花也已破败不堪。 她说得轻松,但一个小学生,每天风雨无阻地做这种事,其危险性自不必说。 音叶继续说道:“既然夺走了别人的生命,就该做好迟早要还的思想准备,正义不就是这么回事吗?家人是我的一切,却被那个凶手夺走了。老实说,我恨不得把害死爸爸妈妈的毒药给凶手灌下去,可惜怎么都弄不到。” 我眯起双眼。“你想要他的命?” 她的反应非常坦率,完全没有成年人那种遮遮掩掩的模样,瞪着我的双眼透着不高兴。 “又想教训人?什么复仇没有任何好结果,什么复仇的尽头只有地狱……算了吧,这种话我已经听腻了。” 如果放任不管,音叶一定会不择手段地寻找杀害父母的仇人。迟早有一天,她会彻底毁掉自己。 但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可不会阻止你,毕竟我也很喜欢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如果有哪个恶棍想给我下毒,我会毫不犹豫地把毒药塞到他嘴里。” 音叶的脸色忽然变得阴晴不定。 “还真是讽刺啊。” “怎么?” “第一个认真听我说话的,居然是黑羽先生这样的罪犯。” “你放心吧,我没认真听……只不过,你已经浪费了四个月,而我和这起案子没有任何关系,你在这里等再久也不会有人来的。” 音叶的肩膀抖得厉害。 当我以为她会大哭出声时,只听她声音平静地继续说道:“不用你说我也明白。我父母是在黑羽先生坠楼之后被杀的,当时你已经穿在了铜像上,还有一大堆人在旁边围观,想当凶手也轮不到你。” ——所以,她突然尊称我“先生”,是因为确信我不是害死她父母的凶手? 然而,这依然……与我无关。 我只剩下短短七天,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不能一直留在这里浪费时间。于是我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古怪的少女。 “等等!” 我勉强回过头,身体还有一半嵌在墙里。 “我要代替父母雇用黑羽先生……完美犯罪代理人。” “什么?” “我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复仇。我要找到夺走父母生命的人,亲手了结他。” 少女眼中燃起冷酷的火焰,微笑着说:“黑羽,你既然有解决‘倒吊人’的本事,实现我的愿望应该轻而易举吧?” “我知道你的愿望是什么。你和我一样,想找到那个推你下楼的凶手,然后复仇。” 音叶的话一针见血,完全说中了我的心思。 认识她之后,我得知也有能与幽灵对话的活人,我大可以找这样的人做帮手,设计一场完美犯罪,对那个害我沦落至此的凶手实施报复。为此,我一秒钟都不想再浪费。 然而,音叶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瞬间让我挪不开步子。 “我觉得……你和我父母接连遇袭,这并不是什么巧合。” 我完全同意。 音叶的父母在我指定的见面地点被害,这背后必定有幕后黑手。 “我父母想委托你做的事恐怕会给某人带来麻烦。所以,凶手先把你从楼顶推了下去,确保你失去行动能力。” “没错。随后,凶手冒充完美犯罪代理人来这里和你父母见面,偷袭了他们。” 我能活下来,对凶手而言是个意外。不过只需稍作调查,就能发现我几乎没有恢复意识的可能,和“死了”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对方并没有冒险潜入医院,彻底干掉我。 我低声继续说道:“工作上我有几条宗旨,其中一条就是无论如何都要优先保护委托人。那个凶手不仅把我推下大楼,还杀害了我的委托人——也就是你的父母,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黑暗中,少女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微笑。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们不仅有共同的敌人,而且你看,再也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做你的委托人兼帮手了吧?” 我不禁咂舌。 本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才突然提出要雇用我,没想到她竟然考虑得如此周全。和她一比,我这个成年人都要自惭形秽。 不过,我还是不能找她帮忙。 “确实,你有灵视能力,符合成为我帮手的条件。但你的年龄……你才小学六年级,实在不行。” 我故意说得十分直白,我相信这孩子一定不喜欢拐弯抹角。 音叶瞪着我,毫不掩饰自己的受伤。 “你就这么瞧不起小孩子吗?” “对啊,小孩子就是混乱的化身。和一个不成熟还缺乏逻辑思维能力的人合作,风险实在太大了。我一向很谨慎,只做有把握的事。” 我宁可死,也不想要像定时炸弹一样不可预测的合作伙伴。六年级的小鬼最多只能跑跑腿,如果让她介入更复杂的工作,再精密的犯罪计划都会崩塌。 音叶突然举起手斧。 斧刃停在我的鼻子跟前,我吓得跳了起来。 面前传来音叶轻蔑的声音:“你这个懦夫,胆小鬼!” 不知为何,这句话深深刺痛了我的心脏和……胃。 “胆……胆小鬼?” “难道不是吗?我们刚见面时,你也被斧子吓得腿软。什么谨慎、有把握……不过都是借口,是为了掩饰你骨子里的胆小和缺乏行动力,才用漂亮话包装而已!” 一派胡言。 世界上哪有人被斧子指着还能保持冷静?我本可以轻易反驳,却开不了口。 原因我也很清楚。才刚相处十五分钟,这个少女就迅速看穿了我的本质。没错,我的确是个胆小鬼。 音叶用左手拍了拍胸口。 “人最重要的是勇气。那些不畏风险,坚持完成目标的人,才是真正的大人,不是吗?” 我不禁嗤笑道:“很不幸,我只是个幽灵。这具灵体能做的事情太过有限,而且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所以,即便你骂我胆小、卑鄙,我也无所谓……我已经没有选择冒险的余地了。” 音叶突然露出小大人的表情,点了点头。 “我明白。” “啊?” “当幽灵很痛苦。明明确实存在于此,却无法干涉这个世界上的事。你知道吗,小孩子也一样。我融不进大人的世界,连说话都没人听。” 不用说,每个当过孩子的人都体验过这种感觉。儿时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我一时无言以对。 “确实,幽灵和小孩子单独都做不了什么,但如果我们联手,就能做到任何大人都做不到的事。你不觉得,我们两个能成为‘最强搭档’吗?” 我的脊背一阵发凉,但并不是幽灵特有的那种寒意。 ——有趣。 她的想法如此灵活而大胆,忘却已久的兴奋感在我心中升起。确实,这孩子拥有我所欠缺的东西。 “呃……你那阴险的笑容是怎么回事……” 我回过神,发现音叶往后退了半步。 说来惭愧,每当想出完美犯罪计划之类的“鬼点子”时,我脸上总会不受控制地露出诡异的笑容。我的前辈兼犯罪导师也经常提醒我改掉这个坏毛病。 我用手拍了拍脸颊,叹了口气。 “什么最强搭档啊,又不是给电影起名字。真是的,我居然会考虑找六年级小学生当帮手,真是疯了。” 我当然知道这很疯,但说真的,与其找一个平庸的成年人合作,不如选择这个不按常理出牌、成长潜力惊人,关键是和我完美互补的小孩,或许还有胜算。 音叶板着脸,歪过头来问道:“怎么样,愿意接受我的提议吗?” 冷静想想,能看到幽灵的活人有多少呢? 百里挑一,还是万里挑一? 下一步还要从中筛选出不惜犯罪也要复仇的“破碎之人”,更是难上加难,不啻大海捞针。想在七天内找到这样的帮手并完成复仇,显然是不可能的。 而音叶,就像是自己从海里跳出来的那根针。虽然年龄是个大问题,但确实没有人比她更渴望这场复仇了。 音叶向我伸出右手。 “我虽然是个小孩,却可以成为你的手和脚,代替你行动。所以,拜托了……请帮我完成复仇,教会我复仇的方法!” “原来如此。身为幽灵的我负责‘观察与思考’,专注于锁定凶手、制订计划;身为活人的你负责‘行动与实施’。” ——这很合理。 我也伸出右手。“成交。我承诺,在这七天内将复仇所需的一切知识和技巧传授给你,并帮你报完杀害父母之仇。” 就这样,本应永无交集的活人与幽灵的手叠在了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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