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午夜图书馆的艾尔姆太太相比，眼前这个艾尔姆太太看起来衰老得多。她一脸倦容，布满皱纹的脸庞如同一张地图，原本花白的头发现在变成稀稀疏疏的银丝，手上还长着老人斑。不过她的棋艺不减，和多年前在海泽尔登中学图书馆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橡树叶养老院也有棋盘，不过那棋盘早已布满灰尘。

“这里没人下棋，”她对诺拉说，“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这的确是一个惊喜。”

“如果你乐意，我可以天天来，艾尔姆太太。”

“叫我露易丝吧。你不用上班吗？”

诺拉微微一笑。昨天她拜托尼尔把那张钢琴课招生广告贴在弦理论乐器店里，现在已经有许多想学琴的人和她联系了。“我教人弹琴，隔周周二的时候去无家可归者救助站做义工。不过我总能抽出一个小时的……说实话，我也找不到人和我下棋。”

一抹疲惫的笑容爬上艾尔姆太太的脸庞：“好啊，那很好。”她的目光透过房间的那扇小窗，看向窗外。诺拉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人一狗。那个人和那条狗她都认得。那是迪伦在牵着莎莉遛弯。莎莉就是那条紧张兮兮的牛头獒，身上还有被烟头烫伤留下的伤疤。它对诺拉颇有好感。模模糊糊的念头浮现在诺拉脑海之中：或许她的房东会允许她养一条狗呢？毕竟，他之前曾经允许她养猫。不过还是等她缴齐房租再说吧。

“待在这里感觉很孤单，”艾尔姆太太说，“就只是呆坐着。感觉棋局已经结束，我就像个孤零零的‘王’留在棋盘上。我不知道你记忆中的我是什么样子的，不过在学校之外，我总是……”她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总是让人失望。我向来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我做了一些让我后悔莫及的事。我是一个糟糕的妻子，有时候也算不上是个好妈妈。其他人都不大想理我了，而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们。”

“你对我很好，艾尔姆……露易丝。当我在学校碰到困难的时候，你总是会安慰我。”

艾尔姆太太深吸几口气，平复呼吸：“谢谢你，诺拉。”

“而且你现在也不是棋盘上一个孤零零的‘王’了，一个小卒子已经来到你的身边。”

“你从来都不是小卒子。”

艾尔姆太太下了第一步棋。她将一个象推到一个占据优势的位置，她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浅笑。

“看来这盘棋你会赢的。”诺拉说。

艾尔姆太太的眼中突然闪现出勃勃生机，她的眼眸闪闪发亮：“这正是象棋的美妙之处，不是吗？你永远不知道终局是什么样的。”

诺拉低头看看自己所有的棋子，思索下一步该怎么走。她的脸上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