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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的人生午夜图书馆 作者:马特·海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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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拉睡着了。 那是深沉而无梦的睡眠,最后打断这睡眠的是手机的闹钟声。诺拉醒过来,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她看了一下手机的时间:早上六点半。借着手机屏幕的亮光,她看到床头边有一个电灯开关。她开了灯,发现自己正在一间酒店套房里。这间套房颇为奢华,不过却是低调的奢华,其中夹杂着一丝沉郁和不近人情的冰冷,就像是大公司的写字楼。 墙上挂着一幅镶了框的画。这幅画作颇有格调,像是抽象派风格,有点塞尚的味道,画的是一个苹果或梨。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圆柱形玻璃水瓶,里面还剩下半瓶矿泉水。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没开封的奶油酥饼,还有一沓装订好的文件,看起来像是时间安排表。 她翻看那些文件,上面写着: 格利弗成功励志研究会 春季会议行程表 (主讲嘉宾诺拉·希德,大英帝国勋章获得者) 8:45am:在洲际酒店大堂与普利亚·纳瓦鲁里(格利弗研究会工作人员)、罗里·朗福德(名人主讲)以及J会面 9:00am:试音 9:05am:彩排 9:30am:在贵宾区等候或在演讲大厅里听第一位演说者(J. P. 布莱泽,MeTime App的开发者和《你的人生你做主》的作者)演讲 10:15am:进行演讲 10:45am:与听众进行互动问答 11:00am:见面会 11:30am:结束 诺拉·希德,大英帝国勋章获得者。 成功励志。 这就是属于她的成功人生——有点意思。 她纳闷“J”到底是谁,还有那些要在酒店大堂和她会面的又是什么人呢?她把行程表放下,从床上爬起来。现在她时间充裕,为什么她要在早上六点半起床呢?或者这个诺拉每天早上都要游泳?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她按下一个按钮,低沉的嗡嗡声传来,窗帘自动拉开了。她看到一片水面,看到了林立的摩天大楼,还有O2体育馆[即伦敦著名的北格林尼治体育馆,也被称为“千禧穹顶”。——编者注]的白色穹顶。她从没有站在这个角度欣赏城市风景。那是伦敦,那是金丝雀码头,而她则站在二十层的高楼上。 她走进浴室。浴室里铺着米黄色的瓷砖,淋浴间很大,白色的毛巾软和厚实。以前她在早上起床时感觉都很糟糕,可现在她发现自己好多了。一面镜子正对着她,占据了半堵墙。她看到镜子里自己的映像,不禁倒抽一口气。之后她笑了起来。她看起来健康强壮,这实在太诡异了。现在她穿着黄绿花格的睡衣,看来这个诺拉在挑选睡衣方面没什么品味。 洗浴间也很大,大得可以让她趴下来坐俯卧撑。她一口气做了十个俯卧撑,无须借助膝盖,做完后也没有气喘吁吁。 之后她拿起一块厚重的木板,用一只手举起来,然后换到另一只,简直是轻而易举。然后她又做了几个立卧撑。 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哇。 她站起来,拍拍结实的小腹。她想起在本源人生里,她只是在大街上走一走都会气喘吁吁。准确地说,那不过是昨天的事。 自从她的青春期结束之后,她的身体状态从来没有这么好过。现在她正处于最健康的状态。毫无疑问,也变得更强壮了。 她在脸书上搜索“伊莎贝尔·贺许”,发现自己以前最好的朋友现在还活着,还住在澳大利亚。这让诺拉颇为欣喜。她们俩在社交软件中并没有互加好友,不过她并不在乎。或许在这个版本的人生中,诺拉没有去布里斯托大学读书;就算她真的去那里读书,她选择的课程也会有所不同。当她想到伊莎贝尔·贺许或许从没遇见诺拉·希德,她不禁感到失落。不过这个伊芷所做的事和本源人生中的那个伊芷倒是一样的。 她还搜索了一下“丹恩”。她发现这个人生中的丹恩和一个健身教练结婚了,看上去很幸福。他的妻子名叫吉娜·洛德,原来的娘家姓氏是“夏普”。他们在西西里岛举行婚礼。 诺拉搜索“诺拉·希德”。 她找到了自己的维基百科主页(她居然有维基百科主页)。她从中得知这个诺拉获得过两枚奥运会奖牌,最擅长的是自由泳。她曾经在八百米自由泳比赛中夺得金牌,用时短得惊人,只有八分零五秒。此外,她还夺得了四百米自由泳的银牌。 这都是她二十二岁时的事。她二十六岁时还在4×100米游泳接力赛中获得银牌。她继续浏览网页,发现自己曾经是世界水上运动锦标赛女子四百米自由泳的纪录保持者,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在那之后她就退役了,不再参加国际比赛。 她是在二十八岁时退出泳坛的。 现在她正在为英国广播公司(BBC)工作,主持游泳赛事转播。她还曾经在一个名为《体育问答》的电视节目上露脸,并写了一本名为《沉下去或者游下去》的自传。她不时作为助理教练,对英国游泳队进行指导。现在她每天还要游两个小时。 她为慈善事业捐赠了大笔善款,她所捐助的团体是“玛丽·居里癌症治疗项目”。她曾经组织过环布莱顿码头马拉松游泳慈善赛,慈善赛的捐助对象是海洋保护协会。自从退出职业泳坛之后,她曾两次游泳横渡英吉利海峡。 她的主页上还有一个TED演讲的链接,演讲的主题是“毅力在体育、训练以及人生中的价值”,视频播放次数超过一百万。诺拉点开视频,感觉自己正在看着另一个人演讲。视频里的女人充满自信,演讲全程都处于她的掌控之中。她的举止落落大方,说话时脸上挂着自然的微笑。她还能让听众在合适的时间微笑、大笑、鼓掌、点头。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拼命想象这个诺拉做过的事,可惜却是徒劳。 视频里的诺拉还在侃侃而谈:“有毅力的人跟普通人相比,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他们有明确的目标以及实现目标的坚定决心。如果你想在这充斥着诸多干扰的人生中凝聚全神,毅力是至关重要的。毅力是一种能力,让你在身心处于极限之时专注于自己的目标,让你低头向前,沿着自己的泳道拼命向前游,而不是东张西望,担心其他选手会赶上你……” 这个人到底是谁呀? 她将视频的进度条往前推一下,视频里的诺拉还在高谈阔论。她充满自信,如同散发着励志光芒的圣女贞德。 “你必须成就自我,”视频里的诺拉继续说道,“如果你不想做你自己,你注定会失败。无论在外貌、举止还是思维上,你都要做你自己。你要造就最真实的自我,要拥抱自我,支持自我,热爱自我。你要努力做好你自己。当别人讽刺你、贬低你时,不要在意。大多数流言蜚语不过是经过掩饰的嫉妒。你应该低头向前,坚持下去,继续向前游……” “继续向前游。”诺拉喃喃地重复另一个自己说的话。她纳闷这个酒店里有没有游泳池呢? 视频结束了。片刻之后,她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纳蒂亚”。 在本源人生中,诺拉从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她也不知道当这个诺拉见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应该满怀雀跃的期待,还是会陷入恐惧之中? 想要弄明白只有一种办法。 她按下接听:“你好?” “你好啊,亲爱的。”手机里传来陌生的声音,还算亲切,但不会让人觉得温暖。对方说起话来还带点口音,听起来像是俄罗斯的口音。“希望一切都好。”另一头的女人说。 “嗨,纳蒂亚,谢谢关心。我还好,我正在酒店里,为参加一个会议做准备。”诺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愉快。 “哦哦,我知道那个会议。一次演讲一万五千镑,很划算啊。” 这听起来太不可思议了。不过她纳闷这个纳蒂亚——姑且不论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事。 “啊,是啊。” “是乔告诉我们的。” “乔?” “没错。嘿,我想找时间和你谈谈,关于你爸爸生日聚会的事。” “什么?” “如果你能来看看我们,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诺拉浑身冰冷,虚弱无力,仿佛看到了一个鬼魂。 她想起了父亲的葬礼,想起自己和哥哥相拥而泣。 “我爸爸?” 我的爸爸,我死去的爸爸。 “他刚才在花园里,现在进屋了。你要和他说话吗?”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太令人震惊了。但电话那头的女人却说得那么随意,仿佛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什么?” “我是说,你要不要和你爸爸说句话?” 诺拉不知所措,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 她说不出话,甚至不能呼吸。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一切都宛如虚幻,就像是她穿越回了二十年前。 已经来不及反应了。她听到的下一句话是:“你爸爸来了……” 诺拉真想挂断电话——或许她真应该挂断电话,可是她并没有那么做。她知道在这一人生中父亲可能还活着,她想听听他的声音。 电话里先传来父亲的呼吸声。 然后他说:“嗨,诺拉,最近怎么样?” 只是这样而已,那么随意,就像平日里泛泛地打声招呼。那是她爸爸,是他的声音。在她的记忆中,爸爸的声音浑厚有力,语速急促,说话总是说半截。不过现在这个声音听起来中气没那么足。毕竟,说话的人也老了十五岁[原文如此。根据前文,诺拉的父亲应该是在十九年前去世的。]。 此时的诺拉大为惊愕,只能轻声说道:“爸爸,是你呀。” “你还好吗,诺拉?是不是信号有问题?你想换成视频聊天吗?” 视频聊天。他会看到她的脸。不行,她一下子承受不了。现在这种情形她已经无法承受了。想想看,在某种人生中,她父亲一直活到视频聊天问世之后。父亲是习惯于有线电话的那一代人。在他去世之前,他才开始接受类似电子邮件和短信之类的“新鲜玩意”。 “不用了,”她说,“我没事,我只是在想别的事情,有点分心了,抱歉。你还好吧?” “还好,昨天我们带莎莉去看兽医了。” 她猜莎莉或许是条狗吧。她的父母从来没养过狗,也没养过任何宠物。她小时候曾经央求父母养一条狗或一只猫,可是她父亲总是说养宠物会让人不得自由。 “它怎么了?”诺拉尽量用自然的语气问道。 “又是它耳朵的毛病,老是反复感染。” “哦,对哦。”诺拉说着,就好像她真的见过莎莉并且知道它耳朵有问题似的。“可怜的莎莉。我……我爱你,爸爸,我只是想说……” “你还好吗,诺拉?你听起来有点……情绪激动。” “我只是……没有……没有把想对你说的话都说出来。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爱你,爸爸。你是一个好父亲。在另一种人生中……我放弃了游泳,我为此感到很后悔。” “诺拉?” 她感觉很尴尬,心里有很多问题难以启齿,但又不得不问。于是一个个问题像间歇泉里的水一样喷涌而出。 “你身体还好吗,爸爸?” “为什么会不好?” “就是……以前你经常说胸口疼。” “我恢复健康之后,胸口就再也没有疼过,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你不记得了吗?我现在可注重健康啦,毕竟整天跟奥运健将待在一起,耳濡目染呀。现在我的身体就像以前打橄榄球时那么强壮。我戒酒也有十六年了。医生说我的血脂和血压都很正常。” “哦,当然了,我当然知道你现在很注重养生。”这时又一个问题冒了出来,可她不知该怎么问出口。最后,她还是单刀直入:“你和纳蒂亚在一起有多久了?” “你的记忆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是……呃……不好说,或许吧。最近我在思考人生,想了很多。” “你现在变成哲学家了?” “我就是学哲学的呀。” “你什么时候学哲学了?” “别管这个了。我只是不记得你是怎么遇见纳蒂亚的。” 一声叹息从手机里传来,其中还透着几分尴尬。父亲的声音变得生硬冰冷:“你知道我是怎么遇见纳蒂亚的……为什么你要把这陈年旧事又挖出来?是不是你的心理咨询师建议你这样做的?你也知道我对这件事的感觉如何。” 我有一个心理咨询师。 “抱歉,爸爸。” “没事。” “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幸不幸福。” “我当然幸福了。我的女儿是奥运会冠军,而我自己最终找到了一生的真爱。而你又爬起来了……我是说,在葡萄牙那件事之后,你又重新振作起来了。” 诺拉想知道在葡萄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她还想先问另一个问题。 “那我妈妈呢?难道她不是你‘一生的真爱’?” “以前是的,可后来情况有变……行了,诺拉,你已经长大了。” “我……” 诺拉点开免提键,同时翻看她的维基百科主页。没错,她看到了。她父亲和一个名叫纳蒂亚·万戈的女人闹出婚外情,之后她父母就离婚了。这个纳蒂亚·万戈的儿子是一名乌克兰游泳运动员,名叫耶格·万戈。沿着这条时间线看下去,她发现她母亲已于2011年离世。 之所以会发生这些事,就是因为诺拉没有在贝德福德的某个停车场告诉自己的父亲她不想参加游泳比赛。 那种感觉又回来了,她觉得自己即将退出这具躯体。她已经发现这种人生并不适合她,她很快又能回到那个图书馆中。可是她并没有飘走,而是留在那里,和父亲道别,挂上电话,继续浏览网上关于她自己的信息。 这个诺拉还是单身,不过她曾经有过一段持续三年的恋情。她相恋的对象是一个美国跳水运动员,也是一个奥运会奖牌得主,名叫斯科特·理查兹。她曾经和这个人同居过,时间并不长。当时他们在加利福尼亚州定居,住在圣迭戈的拉荷亚。现在她居住在伦敦西区。 她把网页上的所有信息都看完了。她放下手机,打算看看这个酒店到底有没有泳池。她想要做这一人生中的诺拉会做的事——游泳。或许水能帮助她好好思考,让她好好构思即将进行的演讲内容。 虽然这次游泳没有给她带来灵感,可是这次体验却非同寻常。游泳安抚了她的情绪,让她在与本应离世的父亲通话之后平静下来。整个游泳池只有她一个人。她游起了蛙泳,游了一圈又一圈,什么都不想。现在的她健康强壮,游起泳来得心应手,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她暂时放下了因父亲引发的焦虑,对即将到来的演讲毫无准备的忧虑也暂时被她抛诸脑后。 可是游着游着,她的心情发生了改变。她想到父亲多活了这些年,而母亲却早早离世。她越想越生气,生父亲的气。而愤怒驱使她越游越快。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父母太过高傲,永远不会离婚。他们或是任由一腔怨恨侵蚀自己的内心,或是拿自己的孩子——尤其是诺拉——作为出气筒发泄一番。而游泳是她获得父母赞许的唯一方法。 在眼前这种人生中,诺拉投身于游泳运动,只为了让父亲开心。为此,她牺牲了自己的爱情,放弃了对音乐的追求。为了在游泳赛事中夺得奖牌,她放弃了一切梦想。她放弃了自己的人生。可父亲是怎么回报她的呢?他和一个叫纳蒂亚的女人搞婚外情,离开她母亲。现在他还为她提起这事而不高兴,言语中对她很不客气。在经历过这一切之后,他竟然这样待她。 去他的!对于这一人生中的父亲,诺拉只想大骂一句。 她变换姿势,游起了自由泳。父母应该无条件地爱着孩子,可她的父母做不到。现在诺拉意识到这并不是她的错。她母亲总是盯着她身上的每一个缺点,盯着她那对不甚对称的耳朵——可这并不是诺拉的错,绝对不是。这个问题可以一直追溯到更早的时候。问题的根源在于诺拉竟然敢在这个时间降生于世。那时候她父母的婚姻岌岌可危,她母亲患上了抑郁症,而父亲则在酒精中寻求安慰。 她又游了三十多圈,心情渐渐平复。她开始体验到自由自在的感觉,这里只有她和身边的水。 可她最终还是离开泳池,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在房间里只找到一套干净的衣服——一套海军蓝套装。她换上这身衣服,看着行李箱里的那些东西,感觉一阵深沉的孤独扑面而来。行李箱里放着一本她的自传,自传封面是她的照片。照片上的诺拉目光坚毅决绝,身上穿着英国游泳队的队服。她拿起那本书,发现封面上有一行小字:与阿曼达·桑德斯联合撰写。 网络上的信息表明,这个阿曼达·桑德斯是为许多体育界名人撰写传记的执笔人。 她看看表——是时候去酒店大堂了。 酒店大堂里有三个人正等着她。其中两个穿着入时的人她不认得,第三个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在这种人生中,他穿着西装,梳着中分头,一张脸刮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就是一个职场人士。可不管怎么说,他就是乔——她的哥哥。他那两条黑眉毛还是像以前一样浓密。她母亲以前常说这是“你们身上的意大利血统在作怪”。 “乔?” 他还对她微笑。那是灿烂淳朴的笑容,是兄长对妹妹的笑容。 “早啊,小妹。”他说。诺拉给了他一个长时间的拥抱,让他颇为尴尬错愕。 诺拉终于放开他。乔向她介绍站在旁边的两人。 “这位是普利亚·纳瓦鲁里,格利弗研究会的工作人员,也就是这场会议的组织者。这位是名人主讲罗里·朗福德。” “嗨,普利亚。”诺拉和两人打招呼,“嗨,罗里。很高兴见到你们。” “是啊。”普利亚微笑着说,“很高兴你能来参加我们的会议。” “听你那口气,好像第一次见到我似的!”罗里说着哈哈大笑。 诺拉赶紧掩饰刚才的过失:“啊,我当然知道我们曾经见过面,罗里。我只是开个小玩笑。你懂我的幽默感啦。” “你有过幽默感?” “真有你的,罗里!” “好啦。”她哥哥看着她,面露微笑,“你想看看会场吗?” 诺拉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退——这可是她哥哥呀。在原来的人生中,她已经有两年没有见到哥哥了。他们之间颇为疏远,看起来也没什么好转的可能。可现在哥哥看起来那么健康,那么开心,似乎也很喜欢她。“会场?”她说。 “是啊,就是会议厅,你要进行演讲的地方。” “已经布置好了。”普利亚补充道。 “那个大厅实在太棒了。”罗里手里拿着一个咖啡纸杯,赞许地说道。 于是,诺拉答应和他们一起去看看会场。她被引入一个巨大的蓝色会议厅。这里有宽阔的讲台,讲台前摆放了一千张空椅子。一个穿着一身黑的技术人员走过来问她:“你喜欢哪一样?领夹式、耳机式还是手持式?” “抱歉,你说什么?” “待会你演讲时想要哪种麦克风?” “哦!” “要耳机式。”她哥哥插了一句,帮诺拉做了决定。 “对,要耳机式吧。”诺拉说。 “我想起加的夫那次,”乔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都是因为麦克风的问题。” “哦,是啊,简直糟透了。” 普利亚对她微笑,仿佛有问题要问:“你没有带什么多媒体资料来展示吗?就是幻灯片之类的?” “呃……我……” 她哥哥和罗里都颇为关切地看着她。显而易见,真正的诺拉肯定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可她就是不知道。 “有吧……”接着她看到哥哥的神情,“我是说,没有……的确没有。我没带什么多媒体资料。” 三个人看着她,好像觉得她不大对劲。诺拉只得面带微笑,硬着头皮蒙混过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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