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姆太太开始讲述。她的眼睛充满生气，仿佛月光下的水潭熠熠生辉。

她说：“在生与死之间有一座图书馆，在图书馆里，书架延绵无尽。每一本书都将给予你一次机会，让你度过一种不同的人生，让你看看如果当初做出了不同的决定，事情会如何发展……如果你有机会让自己不再抱憾，你会做出不同的决定吗？”

“所以说，我已经死了？”诺拉问道。

艾尔姆太太摇摇头：“不是。你没有仔细听吗？‘在生与死之间’。”她随意一挥手，指向通道的远方：“死神在外面。”

“好吧，那我就去找他，反正我想死。”诺拉开始挪动脚步。

可艾尔姆太太又摇摇头：“不是这么回事，这是没用的。”

“为什么？”

“你不能去找死神，得等死神来找你。”

看来就连“死”这件事诺拉也做不好。

这种无论做什么都会搞砸的感觉她再熟悉不过了。她感觉自己像一幅未完成的拼图，不仅人生不完满，死也死得不干脆。

“为什么我还没死？那死神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我已经诚心诚意地向他发出邀请了，我想去死。可我现在还在这儿，还活着，还有知觉。”

“好吧，你即将死去的可能性很大，希望这话能让你好受点。人们在这图书馆里总是待不久，他们或是死而复生，或是步入死亡。”

诺拉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她越想就越觉得，自己总是在用无法完成之事和没能成为的人物来衡量自我。她想成为这样或那样的人，可是都没有成功。为此，遗憾反复在她心头涌现，成为永恒不灭的基调。“我没能成为奥运游泳健将。”“我没能成为冰川学家。”“我没能成为丹恩的妻子。”“我没能成为一个母亲。”“我没能成为迷宫乐队的主唱。”“我没有尽力去做一个好人，一个真正幸福的人。”“我没有照看好伏尔泰。”……现在，她甚至无法成为一个“死人”。这实在是太悲哀了，这么多机会都被她糟蹋了。

“诺拉，只要这座图书馆还存在，你就暂时不会死。现在，你应该决定自己如何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