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小心点。”

一个女人凭空冒了出来。她穿着入时，顶着一头花白的短发，身穿一件深绿色的高领针织衫。诺拉估计她大概六十岁。

“你是谁？”

话刚出口，诺拉就已经知道了问题的答案。

“我是图书管理员，”那女人腼腆地回答，“就是这么回事。”

她一脸和善，和善中还夹杂着几分刚强和睿智。她还和以前一样，花白的短发梳得整整齐齐，她的脸也和诺拉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她以前学校的图书管理员。

“你是艾尔姆太太。”

艾尔姆太太微微一笑：“大概吧。”

诺拉想起了那些阴雨的午后，她和艾尔姆太太一起下棋的时光。

她想起父亲去世的那天，在图书馆里，艾尔姆太太轻声把这个消息告诉她。那时候她父亲在一所男生寄宿学校教体育，当天他在球场上教孩子们打橄榄球时因突发心脏病而离世。听了这个消息之后，诺拉整个人都呆住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她整个人一动不动，只是用空洞的目光盯着那盘没有下完的棋。开始时，她无法接受这个太过沉重的现实。但后来她再也无从逃避，这一现实狠狠地砸在她的身上，让她脱离熟悉的人生轨迹。她紧紧地抱着艾尔姆太太，将自己的脸埋在她的毛衣领子里不停哭泣，直到泪水和毛衣化纤的混合物把她的脸刺得生疼。

当时，艾尔姆太太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抚摸她的后脑勺，就像在哄一个婴儿。她只是表达自己对诺拉的关心，没有陈词滥调，也没有虚情假意的安慰。诺拉想起当时艾尔姆太太对她说：“会好起来的，诺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个小时之后，诺拉的母亲来接她。她哥哥像尊石像一样，一动不动地呆坐在汽车后座。诺拉坐在副驾驶座上，身边的母亲一言不发，浑身颤抖。她对母亲说“我爱你妈妈”，可是却得不到回应。

“这是什么地方？我在哪儿？”

艾尔姆太太露出一个非常职业化的微笑：“这里当然是图书馆了。”

“这不是学校的图书馆，连出口都没有。我死了吗？这里是不是死后的世界？”

“不完全是。”艾尔姆太太说。

“我不明白。”

“那就听我解释。”